黄沙漫卷，风里裹挟着猎猎杀机，身份暴露的危机如同一柄淬了冰的利剑，就悬在秋灵头顶，寒芒刺得她肌肤生疼。

    

    不能被抓住，绝不能让他们拿到任何证据。

    

    这念头如星火燎原，瞬间占据了她所有思绪。

    

    没有半句多余的言语，秋灵脚尖在滚烫的黄沙地上猛地一跺，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目标直指左侧最近的那名黑衣人。

    

    那黑衣人显然没料到秋灵会率先发难，瞳孔骤然紧缩，腰间的佩刀还未来得及出鞘，秋灵手中的小剑已裹挟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刺他面门。

    

    仓促之间，他只来得及抬臂，用护腕格挡。

    

    “铛！”

    

    一声刺耳的脆响炸开在空旷的沙场上，金属交击的瞬间迸射出几点火星，格外刺眼。黑衣人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手臂狂涌而来，半边身子瞬间麻痹，仿佛骨头都要被震碎。

    

    秋灵却借势手腕轻翻，另一只手顺势下滑，精准无比地拍在他的肘关节处。

    

    “咔嚓。”

    

    一声轻响几乎被风声掩盖，却伴随着黑衣人短促而压抑的痛呼。他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无力垂下——骨头断了。

    

    电光火石间放倒一人，秋灵身形未停。左脚为轴，身体猛地旋身，堪堪避开右侧袭来的刀锋。

    

    与此同时，她右手的小剑反撩而上，一道寒光如闪电般掠过，正削在另一人握刀柄的指节上。

    

    “啊！”

    

    那人痛呼一声，握刀的手瞬间失力，短刀“哐当”一声掉落在黄沙中。

    

    秋灵左手如闪电般探出，屈指成爪，精准无比地扣在了他的咽喉处，稍一用力，便将他狠狠按倒在地。那人脖颈处传来的窒息感让他浑身发软，只能徒劳地挣扎，却动弹不得。

    

    不过短短数息功夫，六个黑衣人已倒下两个。

    

    剩下的四人皆是一惊，看向秋灵的眼神中瞬间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忌惮，握着兵器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一旁的使者见状，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寒意：“小家伙，你这是意欲何为？”

    

    秋灵却没有说话，只是抬眸望去，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此刻正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使者看着秋灵，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字字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小家伙，你拿到的认罪书不过是誊抄件，原件早已经送往上头。你就算杀光我们，也解不开这死局。”

    

    秋灵的手指在他话音落下时缓缓收紧，指尖深陷那名黑衣人的脖颈，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厉。被钳制的人脸色涨成猪肝色，喉间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明显已喘不过气来，四肢的挣扎也渐渐微弱。

    

    剩余的四名黑衣人握着武器，脚步挪动间已将秋灵围在中央。他们的动作还算迅捷，眼底却藏着显而易见的底气不足。就连那个手臂以诡异角度垂下的黑衣人，也用没受伤的左手艰难地攥着兵器，咬牙做出戒备姿态，冷汗却顺着额角滑进衣领。

    

    秋灵对周遭的包围视若无睹，眼中没有半分惧怕，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杀意。她怀疑，眼前这使者多半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可此刻生死早已被抛在脑后。

    

    使者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握紧，目光扫过属下涨紫的脸，指节微微泛白，显然已有些紧张。但他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几分掌控全局的淡然，缓缓开口：“云灵翰不是你的兄长，是你藏在心里的那个人，对吗？”

    

    “嗡”的一声，像是有惊雷在秋灵脑海中炸开。她猛地抬眼，眼底瞬间布满血丝，那股狠厉几乎要化为实质，似要将眼前一切都撕碎。被她扣着的黑衣人脖颈处传来细微的骨裂声，气息更加微弱。

    

    使者却仿佛未觉，继续淡淡道：“你顶替的是云灵翰的从军名额。若你今日滥杀无辜，军队不仅会对你穷追不舍，更会找到云灵翰。依照军规，杀人偿命，他会被斩首示众。”

    

    “不——！”秋灵失声尖叫，瞳孔骤然紧缩，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脏。她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许，那名黑衣人终于得以吸入一丝稀薄的空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使者背在身后的手悄然松开，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关不关他的事，不是你能说了算的，是律法说了算。从军律法写得明明白白，征兵令上的名字与从军者一体，从军者犯事，征兵令上的人同罪。”

    

    “不……不……”秋灵喃喃着，眼神有些涣散，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无边的恐慌。方才那股鱼死网破的狠劲，在提及云灵翰的瞬间，便寸寸瓦解。

    

    使者适时打断她的失神：“现在，我是在帮你解决问题。你若再闹下去，结局只会是你和他一同丧命。你身手再勇猛，难道能与几千万将士硬碰硬？如今，你除了配合我，便只剩带着无辜的云灵翰共赴黄泉，做一对亡命鸳鸯了。”

    

    这句话如同一把重锤，彻底击垮了秋灵的防线。她猛地抬头，眼中血丝交织，却透着一股决绝的疲惫，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放过他……我，我随便你们处置。”

    

    使者眼中闪过一丝权衡，随即颔首：“好。那我便拿出军队的诚意——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们即刻为云灵翰办理服役期满的手续，让他退役归乡。如此一来，他是他，你是你，往后便是你犯错就处罚你，再与他无干。这样的条件，可还满意？”

    

    秋灵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眼底瞬间燃起光亮，急促道：“好！现在就办！”

    

    使者却不急不缓地看着她，语气里带了几分审视：“小家伙，我们的诚意已摆出来了，那你的呢？你到底是谁？”

    

    “你先把他的退役手续办了，现在就办！”秋灵寸步不让，目光紧紧锁着使者，生怕对方反悔。

    

    使者无奈地叹了口气，视线扫过仍被秋灵牵制着的属下，缓声道：“行吧。但怎么说，也得先松开我的人吧？”

    

    秋灵抿了抿唇，终是缓缓松开了手。那名黑衣人踉跄着退开，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看向秋灵的眼神里满是惊惧。

    

    使者一挥手，沉声道：“都退下。”

    

    余下五人虽仍满眼警惕，却还是依言收起武器，退到了数步之外，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目光死死黏在秋灵身上。

    

    使者转身走向一旁的马车，从中取出纸笔，在车辕上疾书起来。不过片刻，他便写好一封信，卷成细筒，系在一只信鹰的脚环上。那信鹰振翅一声，冲破黄沙，直上云霄，很快便成了一个小黑点。

    

    使者转过身，看向秋灵：“小家伙，这下满意了？现在，能说说你的来历了吗？”

    

    秋灵却仍未放下心防，追问道：“往后……不管我犯了什么事，都当真与云灵翰无关了？”

    

    使者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自然。但你若不肯配合，军队要抓个农民填补军额，也合情合理，不是吗？”

    

    这话像根细刺，扎得秋灵心头一紧。她深吸一口气，终是开口：“我叫秋灵治。”

    

    使者眉头一蹙，语气沉了下来：“不对。好好配合，否则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我真叫这个名字。”秋灵语气笃定，眼底看不出半分作伪。

    

    使者的脸色沉得更厉害：“你可知，我把你的名字传回去，却查不到任何户籍记录，会是什么后果？”

    

    秋灵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我根本就没有户籍，你能查到才是见鬼了。”

    

    使者猛地瞪圆了眼，语气里带了怒意：“小家伙，我没跟你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秋灵也来了火气，声音陡然拔高，“我娘就没有户籍，我又哪来的户籍？当年慕散让我报真实户籍，说能帮我办从军手续，说了不止一次！可我怎么说？我压根就没有！”

    

    使者怔住了，脸上的怒意渐渐化为难以置信：“你是说……慕散当年查不到你的信息，竟是因为你根本没有户籍？”

    

    秋灵重重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我老子不管我，我娘早没了。我没钱没房，官府凭什么给我上户？不然你以为，当年以我的身高，怎么会刚好脱离征兵的条例？”

    

    使者盯着她看了半晌，语气凝重：“我很认真地问你，你能不能别再开玩笑？”

    

    “当年慕散告诉我，知情人都没了，让我务必保守秘密。我对他说‘我好不容易有个合法身份，才不会自曝’——我那不是随口说说！”秋灵的声音陡然发颤，带着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愤懑，“我是真的没有合法身份！”

    

    使者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匪夷所思的事实，许久才开口：“你娘叫什么？”

    

    “珍珠。”

    

    “全名。”

    

    秋灵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就是珍珠啊！”

    

    使者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姓甄？”

    

    “不是！”秋灵加重了语气，“就是珍珠宝贝的那个珍珠，没有姓！”

    

    风卷着黄沙掠过，天地间一片死寂。使者看着秋灵那双坦荡却又透着倔强的眼睛，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荒谬感。

    

    小剧场

    

    某县令离任时，乡绅们送匾“五大天地”。百姓偷偷解释：

    

    - 前任滚蛋，百姓欢天喜地

    

    - 你上任后，全县昏天黑地

    

    - 你天天在后院花天酒地

    

    - 百姓提起你恨天怨地

    

    - 你终于滚蛋，大家谢天谢地

    

    县令听完，当场气到摔茶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