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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续命二
    这个字仿若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了谢文风心头。

    谢文风蓦然睁开眼,看着她紧贴在额际的黑发,此刻正湿漉漉地贴在她姣好的面庞之上。

    而她那双总是慵懒的眉眼,此刻却露出阵阵痛苦。

    他没有丝毫犹豫,稍一用力,竟将她整个人从药液中带起,左臂果断绕过她身前,让她湿透的脊背紧紧贴靠在自己的前襟,将她无力虚软的身体完全承托在自己臂弯与胸膛之间,右掌心仍旧贴附她左掌心输送内力,不敢有丝毫中断。

    他低下头,下颌抵住她湿漉漉的发顶,感受到怀里身躯无法抑制的颤抖,那每一下颤动都牵动着他的心神。

    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比方才更低哑了几分,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冷热交替的耳廓:

    “忍一忍,沈青崖。”

    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将她更牢固地圈在怀中,叫她感受更多的力量,“跟着我走,很快,很快就好了。”

    沈青崖的意识在剧痛的潮汐中浮沉,恍惚间,只感觉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所在。

    背后传来的心跳沉稳有力,透过湿透的衣衫,一下下敲击着她的背心。

    这依托,让她濒临涣散的心神猛地凝聚起最后一丝力气。

    她再次将意识沉入体内,沿着他开拓的路径,尝试着运转周天,哪怕每一次循环,都伴随着刮骨剜心般的痛楚。

    时间,在这无声的对抗中,仿佛失去了固有的刻度,每一息都像一生般漫长。

    只有氤氲的药气蒸腾,昏黄的灯火摇曳,以及紧贴的两具身躯。

    华夏紧紧盯着两人的状况,尤其是沈青崖的脸色。

    见她肌肤下开始浮现不正常的红蓝交织的纹路,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谢公子,稳住内力,魔尊,忍住。”

    华夏重重嘱咐,出手如电,手中已捻起一把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银针。

    这银针并非普通银针,针体上镌刻古老符文,乃是蓬莱岛秘不外传的定魂针。

    第一针,直刺沈青崖头顶百会穴。针入的刹那,沈青崖浑身如遭电击,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谢文风托住她后腰的掌心稳了稳,右手持续地、小心翼翼地输送内力,这次,他将内力催动得更加绵密柔和,死死护住她心脉。

    紧接着,第二针“神庭”,第三针“太阳”……

    华夏手法快得只见残影,一根根泛着寒光的银针,沿着沈青崖的奇经八脉要穴,依次刺入。

    每一针落下,都伴随着沈青崖身体的剧颤。

    银针上的古老符文在接触人体后,微微亮起。

    当第七针,也是最粗最长的一根银针,缓缓刺向沈青崖心口“膻中穴”时。

    沈青崖体内那被强行引导的磅礴药力,似乎找到了一个共同的宣泄口,猛地向心脉冲去。

    与此同时,她一直苦苦压制的旧日寒毒,竟也被这至阳至烈的药力引动,轰然爆发。

    冰火双重,内外交攻。

    “噗!”沈青崖再也无法压制,一口暗红的淤血喷出,落在药鼎边缘。

    她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瞳孔有了涣散的迹象。

    “沈青崖!”谢文风失声惊唤,他一贯强忍的冷静出现了道道裂痕。

    他想要不顾一切加大内力输入。

    “不可妄动!”华夏厉声阻止,但他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这“一月返魂汤”本就凶险万分,加之魔尊体内沉疴复杂,出现意外并不稀奇,可这意外来得太猛。

    谢文风死死咬住牙关,他已然忘了自身的痛处,只是将内力又压到蚕丝一般细腻,一层又一层包裹住沈青崖那即将被冲垮的心脉。

    也就在这一刻,华老刺出了第七针。

    沈青崖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又是一口淤血咳出,但气息却没有继续衰败,经脉正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重新凝聚。

    她艰难地完成了一个小小的周天循环。

    成功了,最凶险的一关,闯过去了。

    谢文风后心已被冷汗浸透,甚至感受不到一丝药液的热力。

    华老亦是长长舒了一口气,踉跄后退半步。

    他看起来更苍老了,喃喃道:“蓬莱秘术续命针,总算成了。”

    接下来的过程,依旧痛苦,却已平稳了许多。

    药力在银针与谢文风内力的双重引导下,缓慢而持续地冲刷着沈青崖的经脉与五脏六腑。

    不知过了多久,鼎下的地火渐渐微弱,鼎中药汁的颜色由天蓝色转为浑浊的蓝黑色,最后沉淀出一层厚厚的黑色渣滓。

    华夏示意可以了。

    谢文风将沈青崖自药鼎中横抱而出,萧霁月早已准备好干燥柔软的布巾与干净衣袍。

    谢文风将沈青崖抱在已铺好的软榻上,身上给她盖着厚厚的毛毯。

    她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唇上毫无血色,但原本眉宇间那层挥之不去的死气,却似乎淡去了些许。

    她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谢文风将她额前的碎发捋至一侧,缓缓起身,对华老行礼:“有劳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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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夏叹气,给谢文风吃了一颗药丸,“痴情种啊。”

    随即他上前,为沈青崖仔细把脉,良久,才收回手,脸上却无多少喜色。

    “如何?”谢文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命,暂时续住了。”

    华夏缓缓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磨出来的,“三十日,一日不会多。”

    他看向昏迷的沈青崖,眼中满是痛惜。

    “这一月返魂汤霸道无比,实则是透支命元,刺激残躯。从今日起,每七日,她都要承受一次如同方才药力冲脉的剧痛,一次比一次更甚,而且……”

    他艰难道:“这只是续命。若要恢复她昔日的功力,以应对万象师,还需一味至关重要的药引,融入下一次的疗治,方有可能激发她经脉深处最后的潜力,暂时重聚功力。”

    “何物?”谢文风立刻追问。

    “九叶还魂草。”华老吐出这个名字。

    脸上苦涩更浓,“此物非人间凡品,只生长于至阴至阳交汇,且灵气极度充沛的绝险之地,百年发芽,百年生叶,九叶齐出方算成熟。其性至灵至粹,有重塑本源之奇效。老朽当年在蓬莱古籍中见过记载,却从未听闻谁人真正寻得。它可能存在于昆仑之巅的冰火眼,也可能在东海归墟的生死界,更可能只是传说。”

    谢文风静静听着,目光从华老的脸上,移到软榻上沈青崖沉静的睡颜。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沈青崖,无论是东海归墟,亦是昆仑之巅的冰火眼,我谢文风,都为你取来。

    你既敢孤身赴战,那我谢文风便为你铺平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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