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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是上好的战马,膘肥体壮,鞍鞯鲜明,此刻却安安静静地站着,偶尔打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魏沧海看着面前那匹马,又看看身后那辆纹丝不动的马车,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翻身爬上马背——
动作倒是利落,毕竟是海边长大的人,骑术不差。
周文渊和苏韵秋对视一眼,也跟着上了马。
赵元庆爬了两次才爬上去,手都在抖。
沈怀山最慢,他抓着马鞍,脚踩了几次马镫都没踩稳,最后被一个校尉托了一把,才勉强坐上去。
五位城主骑在马上,排成一排,在城门口歪歪扭扭地立着。
街道两旁,沧州城的百姓们挤得水泄不通,踮着脚尖,伸着脖子,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有人认出了自家的城主,小声议论:
“那不是魏城主吗?
怎么骑在马上,像是要给谁开路似的……”
旁边的人赶紧扯他袖子:
“小声点!没看见后面那些兵?”
魏沧海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当了这么多年城主,从来都是别人给他让路,何曾给人开过路?
可他知道,身后那辆马车里坐着的人,一句话就能让他连路都没得走。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轻轻夹了夹马腹。
马儿迈开步子,缓缓向前走去。
其他四位城主连忙跟上。
周文渊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却强撑着镇定;
苏韵秋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赵元庆低着头,恨不得把脸藏进领子里;
沈怀山骑在马上,身子僵硬得像一根木头,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连余光都不敢往两边扫。
身后,李靖和秦良玉翻身上马,带着数百亲卫,簇拥着那辆马车,不紧不慢地跟着。
马蹄声、甲叶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混成一片,在沧州城的街道上回荡。
街道两旁的百姓们自动让出一条路,没人说话,只有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涌动。
五位城主骑在马上,走在这条他们走过无数次的街道上,却从未觉得这条路这么长。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着落。
他们不敢回头看,也不敢互相看,只是直直地望着前方,望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城主府。
身后,那辆马车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车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马车终于在城主府门前停下。
五匹马也停了,五位城主几乎是同时翻身下马,动作比上马时利落了不少——
也不知是练出来了,还是终于松了口气。
他们站在府门前的台阶下,整了整衣袍,抹了把额头的汗,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辆一路跟来的马车。
车帘纹丝不动。
车夫跳下车辕,稳稳地放下脚踏。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道车帘上,仿佛那是世间最神秘的东西。
一只手从车帘后伸了出来。
修长,白净,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那只手搭在车帘边缘,轻轻一掀——
一个人弯腰走出车厢,站直了身子,踩着脚踏,不紧不慢地走下来。
他一身玄青色长袍,腰系玉带,发束银冠,面容清俊,神色平和,像是刚从自家后花园散步归来,而非千里跋涉至此。
五位城主齐齐愣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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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李方清?
这就是那个让半个齐拉王国改姓李的人?
那个传说中杀伐果断、心狠手辣的燕赵大公?
眼前这人,倒更像是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像是哪家书院里走出来的先生,眉目间甚至带着几分和煦。
但谁也不敢小瞧这份和煦。
魏沧海第一个反应过来,上前一步,躬身便拜,声音洪亮得像是要喊破喉咙:
“下官沧州城城主魏沧海,恭迎燕赵大公!
大公远道而来,下官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他一边说一边往下拜,腰弯得几乎要贴到膝盖。
周文渊紧跟着上前,声音比魏沧海还高三分:
“下官潮安城城主周文渊,拜见大公!
大公威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真容,三生有幸!”
苏韵秋上前,盈盈一拜,声音不卑不亢:
“云韵城城主苏韵秋,见过大公。”
赵元庆挤上前,脸上的笑几乎要堆出褶子来:
“下官青山城城主赵元庆,给大公请安!大公一路辛苦!”
沈怀山最后一个上前,嗓子有些发干,声音也哑:
“静水城……静水城城主沈怀山,见过大公。”
李方清看着面前这五张笑脸——
有谄媚的,有紧张的,有故作镇定的,有笑得比哭还难看的。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拱手还礼,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诸位城主不必多礼。
方清久闻五位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都是人中俊杰。”
“不敢不敢!”
“大公过奖!”
“哪里哪里!”
几位城主连忙摆手,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仿佛刚才在马上战战兢兢的不是他们。
李方清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在苏韵秋身上多停了一瞬——
她是五人中唯一的女城主,也是唯一一个笑得不那么夸张的人。
他微微点头,收回目光,抬步向府门走去。
李靖和秦良玉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五位城主连忙侧身让路,等李方清走过,才小跑着跟上。
魏沧海跑在最前面,抢着推开府门,侧身站在门边,殷勤得像个小厮:
“大公请!这边请!”
沧州城的城主府,今日被收拾得格外体面。
从府门到正厅,青石板路扫得一尘不染,两侧每隔三步便站着一个仆从,垂手低头,大气都不敢出。
正厅门楣上,新挂了一副匾额,漆色鲜亮,“燕赵堂”三个大字笔力遒劲。
李方清在门口停了一步,抬头看了看那匾额,嘴角微微一动,没说什么,跨步走了进去。
正厅里早已布置妥当。
正中一张紫檀木长案,案上铺着锦缎,摆着茶盏果盘。
两侧各摆着几把花梨木椅,椅子上垫着崭新的缎面坐褥。
阳光从窗棂间洒进来,照得满室生辉。
李方清毫不客气地在主位坐下,背靠椅背,双手随意搭在扶手上,目光淡淡地扫过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