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鼎的盖子还在轻轻颤,像是刚被什么重物砸过。方浩蹲在鼎边,手指头沾了点灰抹在脸上,嘀咕:“这届系统签到奖励不行啊,连个安稳觉都不让睡。”他昨夜签到得了“空间褶皱残纹”,本想着能拿来加固后山温泉防走光,结果半夜鼎自己炸响三次,震得他从梦里滚下床。
墨鸦就站在鼎前,瞎眼朝天,耳朵微动。他听见了鼎内那股法则之力的波动,也听见了圣殿深处符阵的余音——那蓝光还在一圈圈转,像锅煮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抬起手,在空中虚点三下,指尖离鼎沿还有半寸,突然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圣殿的空气都抖了抖。鼎身上原本乱爬的裂纹忽然停住,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把它们按住了。
“行了。”墨鸦说,“干扰波清了。”
话音落,他袖子里那张破破烂烂的阵图自动飞出,飘到鼎口上方。这图是早年系统给的“缺陷阵图”,布一次废一次,宗门弟子背地里叫它“阵修自杀指南”。可现在,它边缘开始发亮,一道道符文从纸上浮起,绕着鼎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啪”地一声展开成一片星轨状的光幕。
方浩仰头看,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哎哟我去,这不是上次我拿去垫泡面碗的那个?”
没人理他。
光幕中央缓缓浮现一条扭曲的路径,由无数断裂的节点连接而成,时隐时现,像条生病的蛇。路径尽头被九层灰雾裹着,什么都看不清,但每被图谱扫一眼,地面就震一下,墙角的石粉簌簌往下掉。
“这就是混沌镜像的解构路径?”方浩凑近摸了摸光幕,手被弹了一下,指尖麻得像被蚂蚁咬。
墨鸦没回答,只又敲了三下阵眼位置,低声说:“别碰,它在反窥你。”
正说着,路径终点突然一跳,灰雾裂开一丝缝。就在这刹那,一道残碑虚影闪了出来,上面刻着半句话:“……归墟之门,唯血契者启。”
方浩盯着那碑,眼皮猛地一跳。
他还来不及说话,脚边传来“咕噜”一声响。
貔貅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趴在地上干呕。它肚子鼓得像个皮球,尾巴抽得比电风扇还快。下一秒,它张嘴一喷——不是火,不是气,是一团泛着青铜光泽的碎片,像块生锈的铜片,打着旋儿飞向图谱终点。
“哐!”
碎片嵌进虚影里的那一刻,整张图谱嗡鸣不止,仿佛被人狠狠拨了一柱斜插,铁链垂地,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谁在里面点了一盏长明灯。
然后,一切又归于模糊。
方浩却僵住了。
他眼前闪过画面——麻衣人立于门前,割掌滴血,背影和他自己一模一样。那人的手抬起来时,腕上有一道疤,位置、长短、形状,跟他三年前打铁烫伤的位置分毫不差。
“操。”他低骂一句,赶紧拍了拍脸,“幻觉,肯定是昨夜烧烤吃多了。”
可胸口闷得慌。
他低头看貔貅,后者已经缩成一团,四爪抱头,嘴里发出呜咽声,像是不愿再吐出半个字。
墨鸦默默蹲下,指尖在地面划了几道,一道不起眼的小阵悄然成型,将三人围在其中。他声音压得很低:“有些事,知道得太早未必是福。”
方浩没吭声,只把青铜鼎往图谱投影中心又推了半尺。鼎身与图谱共鸣,发出轻微的嗡响,像是老朋友见面打了个招呼。
遗迹坐标已经烙进识海,清清楚楚,逃都逃不掉。
圣殿安静下来。蓝符阵仍在流转,貔貅喘着粗气,图谱缓缓收拢,变回那张破烂阵图,落回墨鸦袖中。
方浩站着没动,眼睛盯着刚才虚影出现的地方,好像还能看见那扇门。
他忽然咧嘴一笑,自言自语:“系统出品,绝不坑爹……可这爹坑得有点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