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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浩的手还搭在权杖上，青铜鼎安静地蹲在脚边，温吞得像刚吃完一顿饱饭的猫。大厅里众人归座，资源表浮在半空，灵纹认证的光点一串串亮起，秩序重新落回地面。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根插在阵眼里的权杖——刚才那一波封锁来得蹊跷，破得也快，快得像是有人故意拿个破锣敲两下，看他们会不会自己乱成一锅粥。
他不信这种“试探”就这么结束了。
果然，就在AI议长的光幕缓缓收拢数据流，准备宣布下一阶段流程时，头顶的空间突然一沉。不是封锁，也不是幻象，而是实实在在的冲击——一股混杂着腐朽与暴烈的能量洪流从虚空中劈下，直砸仪式台中央！
地面炸开蛛网裂痕，气浪掀翻了三张座椅，连悬浮的光幕都被震出残影。但没人倒下，因为方浩的动作比冲击更快。
他一脚踩进裂缝，权杖往地上一杵，嘴里念的不是咒语，也不是阵诀，而是一串谁也听不懂的数字：“九、七、三、零、四、八——接！”
刹那间，九道金光从地底冲天而起，呈环形围住整个仪式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冲击波撞在上面，发出金属相击般的嗡鸣，最终被一点点压回虚空。
“这不是退休茶话会。”方浩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抬头看向悬浮在半空的AI议长，“是有人听说你要交班，连夜赶来送别——带炸药那种。”
AI议长的光幕微微波动，声音依旧平稳：“检测到外部能量频率与晶魄族模板高度相似，攻击强度为上次的三点二倍。结论：非试探，而是阻止权力移交。”
“哦？”方浩挑眉，“那他们可真看得起我这根烧火棍。”
他说着，把权杖转了个圈，杖尖轻点地面，法则网络的连接稳如老狗拉犁。防护罩没撤，反而更厚了一层，泛着淡淡的青灰色，像冬天早晨结在水缸上的冰壳。
就在这时，罩内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颤音。
不是攻击，也不是警报，而是一种……呜咽般的低频震动。像是谁在极远的地方，用尽力气拍打一扇打不开的门。
紧接着，一道微弱的光束从防护罩顶部垂落，凝聚成一段扭曲的影像：一个模糊的身影蜷缩在碎裂的晶体之中，身上缠绕着黑色锁链，嘴唇开合，无声地重复着两个字。
“救……我……”
方浩眯起眼。
那轮廓，那气息波动，分明是晶魄族的特征。而且这痛苦不像演的——太真实了，真实到连AI议长的数据分析都出现了短暂迟滞。
“信号来源已定位。”AI议长的声音低了几分，“坐标位于外域第七折叠层边缘，距离我们上次标记的攻击节点仅三百里。信号持续时间：十七秒，之后中断。”
大厅里静了下来。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是不是真的？会不会又是陷阱？”
“可那痛苦波频……造假成本太高了吧？”
“万一真是幸存者呢？我们刚建立共同体，第一件事就是见死不救？”
方浩没接话。他转过身，看向悬浮在法则网络中枢位置的那个新生的光团——本源意识。它还在缓慢脉动，像一颗刚学会跳动的心脏。
“你说呢？”方浩问，“你现在是头儿，信什么、救谁，你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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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团轻轻震了一下。
片刻后，一道意念扩散开来，清晰而坚定：“痛苦无法伪造。派遣救援队，三人小队，轻装突入，限时三十分钟。”
命令下达，防护罩裂开一角，一支小队闪身而出，消失在空间褶皱中。
方浩站在原地没动，手依旧扶着权杖。他知道，真正的考验不是能不能挡住攻击，而是能不能在混乱中做出正确的选择。
二十分钟后，小队回来了。
他们带回了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看起来和刚才影像中一模一样的晶魄族幸存者。他虚弱地靠在队员肩上，脸色苍白，锁链残留的焦痕还在冒烟。有人立刻递上恢复灵液，他颤抖着接过，却没有喝。
“等等。”方浩突然开口。
他慢慢走上前，目光落在那人额角的一处细微凹陷上——那里本该有一枚晶核印记，但现在却平滑得过分。
他抬起权杖，不是攻击，而是轻轻碰了碰对方的额头。
“借你脑袋用一下。”
杖身微震，一道源自万界签到塔深处的法则之力悄然渗入。瞬间，方浩的感知中炸开一团扭曲的数据流——那根本不是晶魄族的记忆波频，而是一段高度拟真的模拟程序，核心代码里还嵌着熵制造的标志性波动。
“哈。”方浩笑了，“还真敢来？”
他收回权杖，猛地向上一扬。净化光柱轰然落下，正中“幸存者”胸口。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像干裂的陶俑一样寸寸崩解，最后化作一堆冒着黑烟的残渣，散落在地。
“看清楚了？”方浩环视四周，“他们不是想杀我们，是想混进来。变成我们的一部分，然后从里面把墙推倒。”
没人说话。
但这一次，没有质疑，没有犹豫。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仍在脉动的本源意识光团上——它刚刚做出了第一个独立决策，也第一次识破了伪装。
信任，就这样落了下来。
AI议长的光幕缓缓熄灭三分亮度，声音最后一次响起：“指挥权限移交完成。自此，决策归属本源意识共同体。我将退居辅助席位，继续提供数据支持。”
说完，它的主体光团向后退去，融入背景网络，只留下一道微弱的待机信号。
方浩终于松开手，让权杖独自立在阵眼中央。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青铜鼎，发现它又开始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没管。
大厅里很安静，防护罩依然张开着，像一层不会融化的霜。他站着没动，眼睛闭着，感知着法则网络中那一丝尚未散尽的异样波动。
远处，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等着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