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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67章 虚空窥视止,熵念干扰无功返
    剑齿虎的耳朵动了三下,不是风,不是幻觉。它趴在地上,前爪微微陷进石缝,尾巴压得低低的,像块被风吹不动的石头。可它的鼻尖在抖,闻到了点不对劲的东西——像是雨前的土腥味,又像是旧账本翻得太久后飘出的霉气。

    它没叫,也没起身,只是把右后腿轻轻抬了抬,指甲在地面划出三道浅痕。

    三声闷响顺着地脉传出去,不多不少。

    左后方阵眼石上蹲着的貔貅忽然打了个嗝,胃里咕噜一声,像是锅里煮沸的粥。它睁开眼,眼白泛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盯着前方虚空看了半晌,忽然张嘴,吐出一团温润的液体。

    那液滴悬浮在空中,银白色,表面浮着一圈圈波纹,像极了一面没擦干净的小铜镜。

    “有东西在看。”貔貅说话时嗓音发沉,像含了颗核桃,“不是人,也不是鬼,是那种……专门躲在别人梦里蹭饭吃的玩意儿。”

    话音刚落,那团灵液猛地一震,朝前喷出,化作一道扇形光幕,铺展在记忆库外缘。空气里原本平静的空间忽然荡开一圈涟漪,如同有人往井里扔了颗石子,可这涟漪还没扩散出去,就被光幕迎头撞上。

    “嗤——”

    声音不大,像热油滴进凉水,冒了个泡就没了。

    涟漪退了,退得干干净净,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方浩这时才从见证台侧面走出来,手里还捏着个黑乎乎的铁勺,一边走一边用袖子擦。他刚才在鼎边搅了半炷香时间的药渣,说是试试新签到得来的“混沌搅拌术”能不能让废料变补品,结果差点把自己熏晕过去。

    “谁家的探头乱伸啊?”他站定,抬头望了眼刚才波动的位置,语气熟络得像在骂偷看澡堂的邻居。

    貔貅收回鼻尖的光幕,舔了舔嘴角残留的灵液,咂咂嘴:“不是哪家,是‘熵’。老熟人了,专爱搞些小动作,今天想偷窥数据流,估计是想抄咱们的作业。”

    方浩哦了一声,把铁勺往腰带上一插,顺手拍了拍剑齿虎的脑袋。剑齿虎耳朵抖了抖,没甩开,但眼神依旧盯着前方,一副“我还在岗”的模样。

    “熵是吧?”方浩摸了摸下巴,“上次他派了个纸人来偷阵图,被陆小舟当柴火烧了炖土豆;上回又弄个幻音蛊模仿我喊‘免费领灵石’,结果被黑焱听见,追着绕山门跑了七圈。这次改行当探子了?档次降得挺快。”

    貔貅哼了声:“它不是降档,是变狡猾了。这次不显形,不传音,连神识都不放出来,纯粹靠‘念’在蹭边界。要不是我胃里这口老本还在,谁也发现不了。”

    方浩点点头,走到见证台边缘,伸手在虚空中划了一下。指尖过处,空气泛起微光,显出几条灰黑色的丝线,细细的,软趴趴地飘在那儿,像晾衣绳上忘了收的棉线。

    “这些是什么?”他问。

    “熵念残丝。”貔貅跳下阵眼石,踱步过来,鼻子一抽一抽,“有点像你吃完辣条不洗手,指纹留在手机屏上。它本体没进来,可念头蹭过的地方,总会沾点脏东西。这些丝线要是不管,三天后就能长成网,到时候低阶阵法全得打喷嚏。”

    方浩啧了一声:“还挺会传染。”

    他说着,退后两步,冲貔貅扬了扬下巴:“那你再吐两口?别省着,反正你胃比仓库还大。”

    貔貅翻了个白眼,但也没推辞。它原地蹲坐,前爪合拢,肚子鼓了三下,像风箱拉足了气。

    第一口灵液是银白色的,喷出后自动散成雾状,缠上那些灰丝,丝线立刻开始冒烟,发出轻微的“滋啦”声,像是铁锅煎蚂蚁。

    第二口是淡金色的,落地即燃,火苗不高,蓝中带黄,烧过之处,地面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封印纹路,像是给地板贴了层透明胶带。

    第三口最怪,幽蓝色,黏糊糊的,喷出来不像液体,倒像一团会蠕动的鼻涕虫。它慢悠悠爬向最后一根未断的残丝,一口咬住,然后……打了个饱嗝。

    那根丝线当场断裂,碎成粉末,随风飘散。

    “完事了。”貔貅拍拍肚皮,一脸满足,“三道灵液齐上,净化加封印再加中和,它就算明天再来,也得先交入场费。”

    方浩绕着台子走了一圈,确认再无异常,这才松了口气。他掏出铁勺,在鼎壁上敲了两下,当当响,像是在试音。

    “我说熵啊,”他对着空气喊,“你要真想学,不如报名我们宗门夜校?五十块灵石包教包会,还送一本《如何正经做人》手册。天天偷偷摸摸算什么本事,搞得跟欠了花呗不还似的。”

    没人回应。

    风静静吹过平台,带走了最后一丝异样气息。

    剑齿虎终于把脑袋搁回前爪上,闭眼假寐,但耳朵仍保持着每三秒一抖的频率,像是设了闹钟。

    方浩收起铁勺,站在台前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是熵在搞鬼,但他的力量被削弱了。”

    这话不是说给貔貅听的,也不是说给剑齿虎。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汇报。

    他能感觉到系统那边的反馈——签到权限正常,今日额度未受影响,青铜鼎内部也没有收到任何异常警报。这意味着,对方的窥视并未触及核心机制,最多就是在围墙外扒了两眼,连门把手都没摸到。

    “以前它一出手就是天裂地陷,现在只能靠念头发痒蹭边界。”方浩笑了笑,“看来上次楚轻狂那一剑,不只是斩了宿命链,顺便还削了它一层皮。”

    貔貅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嘴尖牙:“那你也别得意,它现在是病猫,可病猫也还是猫。指不定哪天睡醒了,又想起自己会挠人。”

    “怕啥。”方浩耸肩,“它要敢露头,咱们就拿它练手。正好我昨天签到得了包‘万能胶粉’,说明书上写着‘可用于粘合破碎时空裂缝或修补破损人际关系’,我看拿来糊它脸也挺好使。”

    貔貅懒得接这话,转身蹦跶回阵眼石上,蜷成一团,眯眼打盹。它胃袋还在微微发光,像是里面点了盏小灯,暖烘烘的,照得石头边缘泛出一圈柔光。

    方浩没走,也没继续唠嗑。他站在原地,望着刚才灵液喷洒过的区域,那里地面上还留着些许痕迹——银雾残留的斑点、金火烙下的纹路、蓝液爬行过的黏痕。三种颜色混在一起,竟隐隐组成一个不规则的圆环,中心空着,像是缺了什么。

    他盯着那空心看了会儿,没说话,也没皱眉,只是伸手在空中虚画了一下,仿佛在测量那个缺口的大小。

    剑齿虎忽然又动了耳朵。

    不是三下,是一下。

    短促,急促。

    方浩的手停在半空。

    貔貅的眼睛睁开了三分之一。

    空气中没有波动,没有声音,没有光影变化。可他们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刚刚掠过这里。

    不是窥视,也不是攻击。

    更像是一道目光,轻轻扫过,随即离去。

    方浩缓缓放下手,嘴角却翘了翘。

    “看来它还不死心。”他说,“不过也好,让它多看两眼。看完就知道,咱们这儿不收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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