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生态星主峰的断崖边，风从脚底往上吹，把他的衣角掀得啪啪响。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回响石，石头温温的，不烫也不凉，跟刚出炉的烤红薯差不多。这感觉挺踏实。

    

    “准备好了没？”他扭头问。

    

    陆小舟蹲在一块青石上，正用指甲在翡翠白菜的根部划拉记号，听见问话抬起头，一脸认真：“再等三息。”

    

    “你每次都说三息。”方浩嘀咕，“上次你说三息，结果我等了半个时辰，还以为你睡着了。”

    

    “这次是真的。”陆小舟不理他，双手结印往地上一按。那株足有三层楼高的翡翠白菜猛地一震，叶片哗啦作响，根系像活蛇一样钻进地里，顺着山脊往四面八方蔓延出去。

    

    大地开始轻微震动。

    

    一道道碧绿脉络从土层下浮现，像是有人拿荧光笔在星球表面画地图。这些脉络越扩越广，转眼间就爬满了整座山，又顺着河流、裂谷、岩层缝隙扎进平原与深海。所过之处，枯草返青，死土生芽，连石头缝里都冒出嫩绿的小苗。

    

    “成了。”陆小舟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灵植网络已通全星域。”

    

    话音刚落，空中浮现出一片淡金色的光榜，字迹清晰，排名滚动。榜首名字一闪而过——“采集净化能量：张大牛”，奖励栏写着“生长激素符×1”。

    

    底下立刻炸了锅。

    

    原本懒洋洋晒太阳的居民呼啦一下全站起来了，扛锄头的扛锄头，背竹篓的背竹篓，争先恐后往最近的净化池跑。几个老汉还为抢一把铁锹差点打起来，最后是其中一个掏出半块灵饼才谈妥轮流用。

    

    方浩看着热闹景象，满意点头：“还是实惠最管用。”

    

    陆小舟却皱眉：“系统还没完全稳定，数据流有点乱。”

    

    “怕啥。”方浩拍拍他肩膀，“有我在，出不了大事。”

    

    他话音未落，光榜中央突然扭曲了一下。

    

    一个人影缓缓浮现，半透明，脸看不清，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锅：“统治生态星？不过是为我做嫁衣！”

    

    光榜剧烈晃动，排名开始疯狂跳动。前十名的名字眨眼换了好几轮，贡献值忽高忽低，有人从榜首直接掉到末尾，当场跪地嚎哭，说是自己辛辛苦苦挖了一天矿，不能白干。

    

    人群骚动起来。

    

    “系统出问题了！”

    

    “是不是新来的规矩不认咱们？”

    

    “早说这什么贡献值就是骗人的！”

    

    眼看就要乱套，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楚轻狂背着剑，一步踏到方浩身侧，眯着眼看向空中幻影：“吉时刚过，偏这时候冒头，真不讲究。”

    

    “你算准了？”方浩问。

    

    “亥时三刻阴气最弱，阳气初升，最适合斩邪祟。”楚轻狂抽出本命剑，剑锋轻颤，“刚才那一瞬正好卡在交接点，错过就得再等十二个时辰。”

    

    “那你还不快动手？”

    

    “等你下令。”楚轻狂瞥他一眼，“毕竟你是宗主。”

    

    “行行行，我下令，赶紧的，别让它把人全煽动反了。”

    

    楚轻狂不再废话，纵身跃起，剑尖直指幻影胸口。他口中低喝：“破妄！”

    

    剑光如虹，劈入幻影胸膛。

    

    幻影发出一声尖啸，身体剧烈扭曲，试图扩散成雾状污染整个灵植网络。地面那些刚冒头的嫩苗瞬间发黑萎缩，根系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糟了！”陆小舟脸色一变，双手猛拍地面，“所有灵植，鸣响！”

    

    刹那间，全星球的植物同时震颤，叶片摩擦发出高频嗡鸣，形成一圈圈肉眼看不见的声波屏障，硬生生将扩散的黑雾挡在主城之外。

    

    方浩也动了。他掏出回响石，往地上一拍。石头贴着地表滑出数丈，所过之处，碧绿脉络重新亮起，被污染的节点逐一恢复。

    

    “别让它扎根！”他喊。

    

    楚轻狂剑势再进，手腕一翻，剑刃横切，将幻影从中撕开。那东西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完，就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光榜恢复平静。

    

    排名重新稳固，张大牛的名字依旧挂在第一，奖励也没少。

    

    人群安静了几息，忽然爆发出欢呼。

    

    “活了！系统活了！”

    

    “我的贡献值涨了！我没被吞掉！”

    

    “张大牛！请客啊！”

    

    张大牛咧嘴傻笑，一边摆手一边往后退，结果被激动的人群抬起来抛向空中，差点砸到刚长出来的一株灵藤。

    

    陆小舟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总算稳住了。”

    

    楚轻狂收剑入鞘，掸了掸袖子上的灰：“下次它再来，我提前半个时辰就候着。”

    

    “你还真当它是定时上班？”方浩笑。

    

    “反正比你瞎猜强。”楚轻狂哼了一声。

    

    三人站在山顶，看着底下逐渐恢复秩序的城镇。新的贡献榜稳定运行，人们分工明确，有的修路，有的种田，有的搬运净化材料。广场中央那株翡翠白菜被围了起来，成了地标，还有人往它根部插香许愿，求自己明天能上榜。

    

    “没想到真能成。”陆小舟望着这一切，声音不大，“以前在药园，我就想，要是能让每棵草都听人话，多好。现在它们不光听话，还能帮人定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方浩说，“草只是执行。”

    

    “可没有这些草，规矩立不住。”陆小舟摇头，“你看他们现在多积极，不是因为奖品，是因为看得见回报。谁偷懒，名字往下掉；谁出力，立马往上蹦。明明白白。”

    

    方浩没接话，只是摸了摸怀里那块回响石。石头又开始发烫了，比刚才明显得多。

    

    他抬头望天。

    

    星轨清晰，九处光点隐隐闪烁，像是被人用朱砂点在夜幕上。他知道那是剩下的回响源位置，离得不远，但也不能拖。

    

    “这儿交给你们了。”他忽然说。

    

    陆小舟和楚轻狂同时转头。

    

    “你要走？”陆小舟问。

    

    “系统提示了。”方浩扬了扬手里的石头，“九大洲回响源要共鸣了，时间不多。”

    

    楚轻狂皱眉：“现在？刚稳住局面你就撒手？”

    

    “我不走，后面更大的事压下来，谁都扛不住。”方浩笑了笑，“再说了，你们俩一个管植物，一个管砍人，配合得挺好，缺我干嘛？”

    

    “可……”陆小舟还想说什么。

    

    方浩摆手：“别可是了。你把这系统管好，让这些人活得明白点。楚轻狂，你盯着点治安，谁敢捣乱，照剑脊抽，别下狠手就行。”

    

    楚轻狂冷哼：“我还用你教？”

    

    方浩不再多说，后退两步，脚尖一点，腾空而起。风从耳边刮过，他一路升到低轨道，悬停在大气层边缘。

    

    下方，生态星灯火通明，灵植脉络如金线织网，贡献榜悬浮城市上空，光芒柔和。百姓围着翡翠白菜跳舞，敲盆打鼓，笑声传了很远。

    

    他最后看了眼那片繁荣，握紧回响石，目光投向星空中的九处光点。

    

    签到系统今日尚未触发，青铜鼎静静躺在储物戒里，没动静。

    

    但他知道，该动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