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门边，手还握着权杖。守护者的声音刚落，他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哭声。

    不是人哭，也不是兽吼，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点奶气。

    他回头一看，黑焱双生子趴在地上，两个小脑袋贴着地面，眼睛一金一银，正一张一合地嚎。

    这俩崽子平时连动都懒得动，吃饭要人喂，走路靠滚，今天居然自己爬起来了，还哭上了。

    哭声一起，整个空间就抖了一下。

    头顶那些漂浮的符文晃了晃，像被风吹乱的纸片。地面也开始震，不是地震那种上下跳，是左右来回荡，跟水面上的船似的。

    方浩赶紧蹲下，一手按地，耳朵贴近石面。

    他听出来了——这哭一声，地底下就响一下；再哭一声，又响一下。三声一停，刚好一个节奏。

    “还挺有规律。”他嘀咕。

    话音未落，空中突然闪出一道影子。

    灰蒙蒙的，像个台子的轮廓，四四方方，边上还有台阶。它一出现，周围的符文就往那边偏，像是被吸过去一样。

    但只维持了不到两息，影子就开始晃，边缘变模糊，接着“啪”地散了。

    方浩眨了眨眼，刚才那是什么？

    他低头看炭笔还在手里攥着，顺手往地上一划，把刚才符文移动的路线描了下来。

    画完一看，有点眼熟。

    这不是坐标图吗？还是带坐标的那种坊市寻宝图，玄天宗弟子入门考试第三题常考这个。

    只是这图不稳，一会儿往左飘，一会儿往下沉，像有人在对面拽绳子。

    他又看了眼双生子。两个小家伙还在哭，一唱一和，中间隔三秒，不多不少。

    每哭一轮，空中的影子就闪一次。

    “行吧。”方浩摸了摸下巴，“你们这是兼职报时器？”

    他站起身，把权杖插进怀里，腾出手掏出青铜鼎的一块碎片。这是早年签到得来的塔体残片，平时当锅垫用，现在派上正场。

    他往地上一放，碎片立刻亮起一圈微光。

    果然，随着哭声震动，光圈也在动。三声哭下来，光走了一个三角形，正好对应空中闪现的台子一角。

    “明白了。”他说，“你们一哭，坐标就出来。但有人不让它定住。”

    他抬头看向空间深处。那边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拉力，像是有根线缠在坐标上，每次快成形就被人猛拽一下。

    这种手法他熟。当年在坊市抢摊位的时候，就有同行这么干过——你这边刚摆好货，他那边偷偷用灵丝勾走你的招牌，让你顾客全跑他那儿去。

    现在这情况差不多，只不过对手大手笔多了。

    方浩收起碎片，从怀里摸出一张纸。这是昨天签到得的《万界通用频率对照表》，系统说能测异种波动，他一直当草稿纸使。

    他把纸铺地上，用炭笔标出哭声节奏，再对照表上的数字一项项比对。

    “三连音，波长七寸半，属高灵压激发型……”他一边念一边写，“匹配结果：古代传信术‘啼引诀’残章。”

    他愣了下：“这玩意儿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据说上古时期有些部落靠婴儿哭声传递军情，孩子一生下来就被种入音纹，哭起来十里外都能听见指令。后来因为太缺德，被各大门派联手禁了。

    他看了看眼前这两个还在卖力嚎的小东西，叹了口气：“黑焱啊黑焱，你到底给自己造了啥？”

    哭声继续。

    第三轮响起时，方浩突然发现不对劲。

    前两次哭完，空中坐标都是直接闪现。这一次，却先在地面投了个影子，从脚边慢慢往上爬。

    他立刻趴下去，鼻子几乎贴地，盯着那道影子移动。

    它沿着地面走了七步，拐了个弯，最后停在一块不起眼的石板上。

    方浩伸手敲了敲。

    咚。声音闷的，不像其他地方那么脆。

    他撬开石板，歪掉的钟。

    他拿炭笔拓下来，放进系统空间存档。

    这时候双生子终于累了，嗓子开始劈叉，最后一声拖得老长，像断线的风筝。

    哭停了。

    空间安静下来。

    符文恢复原样，漂浮不动。刚才那个台子也没再出现。

    方浩坐在地上，看着手中的炭笔图，脑子里转得飞快。

    坐标能出，说明路是对的。但它不稳定，说明有人干扰。干扰源不在附近，否则他早发现了。那只能是从远处动手，通过某种共鸣机制影响这里的结构。

    问题是怎么破。

    他抬头看向空间尽头。那里依旧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知道，如果真有干扰源，一定藏在某个折叠维度里。就像当年他在废墟底下挖出的那个走私灵矿的暗道，表面看是实心墙，实际一脚踩空就能掉进三层楼深的坑。

    这种地方，普通探测法术没用。

    得用点特别的办法。

    他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包猫粮。这是上周签到得的“星际幼崽营养膏”，据说是给八爪星系的龙族宝宝吃的，他拿来喂过陆小舟养的鸡，结果那只鸡当天晚上打鸣打了七个时辰，差点把山门震塌。

    他撕开一角，放在双生子面前。

    两个小家伙闻了闻，勉强睁眼，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下一秒，它们的眼睛同时亮了。

    金的那只泛出红光，银的那只冒出绿点，跟信号灯似的。

    方浩赶紧拿出另一张纸，记录它们瞳孔变化的顺序。

    五分钟后，数据凑齐。

    他把两张图表并排一放，发现了一个共同点——无论是哭声引发的震动，还是猫粮刺激后的反应，都会让它们体内某种能量流向特定方向。

    而那个方向，正对着空间边缘的一处死角。

    “原来绕这儿呢。”他笑了。

    有人想靠扭曲回声掩盖坐标，可没想到这两个小祖宗天生自带定位功能，吃个饭都能把路径导出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角落那块石壁前。

    用手摸了一圈，没发现异常。

    他退后两步，把炭笔夹在指间，轻轻弹出去。

    笔尖撞上石壁的瞬间，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像热浪过境。

    找到了。

    这是层伪装结界，做得挺精细，连灵气流动都模仿得一模一样。要不是刚才的数据对比，谁能想到墙上还能藏个门？

    方浩没急着破阵。

    他知道，这种地方一旦打开，里面的东西就会立刻察觉。现在情况不明，硬闯等于送情报。

    他转头看了眼蜷成两团毛球的双生子，已经睡着了，小肚子一起一伏，嘴里还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他走过去，轻轻把它们抱起来，放到青铜鼎碎片旁边。这块碎片有镇魂作用，能护住它们接下来几小时的状态。

    做完这些，他才回到墙边，从怀里取出最后一件东西。

    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

    这是他穿越第一天签到得的“万界通行币”，这些年一直当零花钱用，买过煎饼、换过茶水、堵过执事长老的嘴，从来没见它发挥过真正作用。

    现在他把它贴在墙上，顺着扭曲的方向缓缓移动。

    铜钱碰到结界的刹那，发出一声轻响。

    不是金属碰撞的那种叮，而是像玻璃裂开的咔。

    墙上那片区域开始变色，从灰白转为深蓝，接着浮现出一行字：

    “检测到合法密钥，是否接入？”

    方浩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伸手就要按下去。

    就在这时，地下的双生子突然抽搐了一下。

    一只爪子抬起，指向另一个方向。

    方浩的手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