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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97章 绘画表达共生
    方浩正要转身,身后那声大喊让他停下脚步。

    他没回头,只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靠近。几道身影围在角落,手里拿着木板和颜料罐,低头摆弄着什么。他们动作不太熟练,有人把红黄两色混在一起,变成了难看的褐泥,还盯着看了半天。

    这是那群曾参与搭建赎罪圣殿的熵觉醒者。

    之前他们整天埋头干活,搬石头、铺地砖、加固阵基,从不说话,也不抬头看人。现在却蹲在地上,认真调着颜色,互相问哪一种更像“光”。

    方浩走过去,站在他们身后看了一会儿。

    其中一人正在画一幅图:一群形态各异的生命站在断裂的时空裂缝上,手拉着手,撑起一面发亮的屏障。黑暗如潮水般涌来,但没人后退。

    画得不算精细,线条歪歪扭扭,可意思很清楚。

    他又翻了翻旁边堆着的其他画作。有一张画的是不同种族一起种树,树根扎进破碎的星域;还有一张画着巨兽驮着幼小生命穿越风暴,背上站着持剑守卫。

    “你们倒是有点长进。”他说。

    声音不大,但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拿画笔那人手一抖,颜料滴在鞋面上。他没擦,只是慢慢抬起头,脸上泛起一层红。

    “我们……不是只想赎罪。”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们想成为真正的守护者。”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停下手里的活,默默看向方浩。

    没人笑,也没人接话。空气像是凝住了。

    方浩没动,也没答话。他只是又拿起一张未完成的草图看了看。这幅画里,一只巨大的手掌托起崩塌的星轨,周围有许多细小的身影,有的提灯,有的递工具,有的用身体挡住飞溅的碎片。

    他放下画,说:“行啊,那就守呗。”

    话音刚落,胸口忽然一热。

    识海中响起提示:

    “检测到诚意”

    “奖励「时空守护权」”

    权限说明自动浮现:可授权指定个体或群体在特定区域内行使防御性时空维护职责,受系统规则庇护,不得无故剥夺。

    方浩没急着使用这个权限。他把那张未完成的草图轻轻放回木架,转身时脚步慢了下来。

    他站在几步外的地方,靠着一根石柱,看着这群人继续画画。

    有个矮个子熵觉醒者开始教另一个调蓝色。“要加点白,”他说,“太暗了不像天,太亮又不像夜。”两人争执了一会儿,最后兑出一种介于深空与晨曦之间的颜色,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远处传来一阵喧闹。

    原来是几个刚学会画画的家伙开始比赛,看谁能把“希望”画出来。一个画了个发光的蛋,说新世界会从里面孵出来;另一个画了一双合拢的手,掌心夹着一粒种子。

    争论越来越响,有人坚持自己的画更有意义,有人嚷着要重画。

    方浩听着这些吵闹,嘴角动了一下。

    这时,为首的那位熵觉醒者走到他面前,手里捧着一幅新画。

    “我们想挂在外面。”他说,“让大家都能看到。”

    方浩接过画看了一眼。画面中央是一座拱门,两边站满不同形态的生命,有高有矮,有光有影,全都穿着简陋的护具,手持武器或工具。门上方写着两个字——共生。

    “你们写的?”他问。

    “我写的。”那人点头,“练了一个晚上。”

    字迹生硬,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

    方浩看了很久,然后说:“挂吧。”

    那人眼睛亮了一下,转身就跑回去招呼同伴。一群人立刻忙了起来,找钉子的找钉子,量高度的量高度,还有人非说自己爬得最高,非要亲手把画钉上去。

    结果一激动,踩滑了,连人带画板摔下来,压倒了三个同伴,颜料罐滚了一地。

    方浩没忍住,笑了。

    这一笑,整个场地的气氛都松了下来。

    有人开始提议画更大的长卷,说要把所有愿意守护时空的人都画进去。马上有人响应,说可以按区域分段画,东边归谁,西边归谁,中间留一大块给未来加入的人。

    讨论越来越热烈,甚至吵了起来。

    “你把我画得太小了!”

    “我没!是你自己长得就迷你!”

    “那你也不能把我画成蘑菇头!”

    方浩听着这些争吵,慢慢退到边上。

    青铜鼎插在他身旁,表面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变化。

    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这些人忙来忙去。

    他们不再低头沉默,不再只靠苦力证明自己。他们开始表达,开始争论,开始想要留下点什么。

    哪怕画得不好,字写得歪,想法幼稚,也都真实得很。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孩模样的熵觉醒者跑过来,仰头看他。

    “宗主,”他问,“我们真的能当守护者吗?”

    方浩低头看着他。

    “你现在不就在守?”他说,“守这张画,守这个念头,还不够?”

    小孩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他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我画我自己!我要把自己画得特别高!”

    其他人哄笑起来,接着又陷入新一轮争论——到底该把谁画在最前面。

    方浩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知道,这些人不再是被动赎罪的囚徒。他们有了愿望,有了目标,甚至有了脾气。

    这才是真正的转变。

    远处,新的画布已经被铺开,足足有三丈长。有人用炭条在上面打格子,准备分段绘制。一个戴眼镜的熵觉醒者站在中间指挥,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册子,说是参考了古代壁画的构图方式。

    争论声、笑声、颜料搅拌声混成一片。

    方浩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那种松下来的感觉。

    他靠着石柱,目光扫过每一张画,每一个人。

    这时,黑焱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蹲在墙头嗑瓜子。

    “哟,”它尾巴一甩,“这群人终于不开凿山洞了?”

    方浩没理它。

    黑焱吐出一颗壳:“你就不怕他们哪天又反水?毕竟以前拆得比谁都狠。”

    “现在他们忙着画画,”方浩说,“哪有空拆。”

    黑焱哼了一声:“画得好不代表心改了。”

    “心改不改不重要,”方浩说,“只要手不动坏就行。”

    黑焱眯起眼:“你倒是轻松。”

    “我不轻松谁轻松?”方浩笑了笑,“我又不用亲自调颜色。”

    黑焱没再说话,跳下墙头,踱步走向那群人。它站在一幅画前看了会儿,突然说:“你这棵树画反了。”

    画画那人一愣:“怎么反了?”

    “树叶往地里长,树根朝天上飘,你说反不反?”

    那人低头一看,还真是画错了。他挠头:“我是想着……天地颠倒的时候,树也该那样长。”

    黑焱愣住,转头看向方浩。

    方浩摊手:“人家有道理。”

    黑焱嘀咕一句“歪理”,转身走了。

    场地中央,那幅“共生”画已经挂好。风吹过来,画纸轻轻晃动。阳光照在那些粗糙的笔触上,映出一片暖色。

    有人提议给每幅画编号,方便以后整理。立刻有人反对,说这样太死板,应该按心情分类,比如“开心的一天”“差点吵架但和好了”“今天学会了调绿色”。

    争论又开始了。

    方浩听着这些声音,慢慢闭上眼。

    他听见笔刷刮过木板的声音,听见颜料挤出罐子的声音,听见笑声,听见争执,听见有人不小心打翻水桶的惊叫。

    这些声音很吵,却不让人烦。

    他睁开眼,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踮着脚,想把自己的画贴到高处。

    够不着。

    他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旁边一个高个子走过去,一声不吭地把他举了起来。

    那人终于把画贴好,回头说了句谢谢。

    高个子点点头,走开了。

    那幅画画的是一双手,一左一右,分别来自不同种族,共同扶住一根将倾的柱子。

    底下写着一行小字:我不想再看到它倒下。

    方浩看着那行字,没说话。

    他把手插进袖子里,站直了些。

    这时,墨鸦敲着三下阵眼的习惯性动作出现在不远处。他手里拿着一块新制的符板,走到一幅画前比划了一下,然后在旁边立了个小牌子,写着“此区已布防”。

    有人问他干嘛,他说:“既然要当守护者,就得有点真家伙。”

    于是更多人围上去,让他帮忙给自己的画展区加防护。

    场面一度混乱。

    方浩看着这群人忙得团团转,忽然觉得,也许守护本来就不需要多厉害的本事。

    只要有人愿意站出来,愿意动手,愿意相信这件事值得做。

    就够了。

    一个年轻些的熵觉醒者跑到他面前,手里拿着空白画板。

    “宗主,”他说,“您要不要也画一幅?”

    方浩摆手:“我不会画。”

    “可以学!”那人说,“我们都学了。”

    方浩看着他认真的脸,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画笔。

    他走到墙边,在一块空地上涂了几笔。

    画得歪歪扭扭,像个小孩随手涂鸦。

    但能看出是个屋顶,帽的。

    屋檐下挂着一块牌匾,写着:玄天食堂。

    四周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这就是您的理想?”有人问。

    “挺实在。”另一个说。

    方浩把笔一扔:“吃饱了才有力气守护,不行?”

    笑声更大了。

    他转身走回石柱边,重新站定。

    人群还在笑,还在吵,还在画。

    风把一张未干的画吹落一角。

    方浩抬起手,轻轻按住画纸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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