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还按在青铜鼎上，指尖能感觉到那股微弱的震颤。刚才那道影子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信，但也不能说完全没影响。他站得笔直，眼睛盯着前方那面暗红色的能量墙，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这墙不能久留。

    他转身看向身后趴着的貔貅。那家伙正用爪子挠耳朵，一脸不耐烦，像是等得有点烦了。

    “你别晃了。”方浩走过去，“该干活了。”

    貔貅打了个哈欠，尾巴甩了两下，慢吞吞地爬起来。它走到通道中央，肚子贴地，四肢张开，整个身形像是摊成了一张毯子。

    方浩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往空中一抛。玉简炸开，化作一道光阵，落在貔貅腹部上方。阵纹闪了几下，开始吸收周围散逸的法则碎片。

    “行了，开始了。”他说。

    貔貅哼了一声，嘴巴张开，吐出一团金黄色的气团。那气团一出它嘴就膨胀起来，像是一口锅倒扣在地上，把整个阵法都罩了进去。

    光阵和气团接触的瞬间，四周空气猛地一沉。原本漂浮在空中的那些紊乱能量丝线像是找到了出口，纷纷朝着貔貅的胃袋涌去。

    方浩退后两步，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那里藏着一张刚签到出来的符纸，还没来得及看是什么，只知道系统提示写着“疑似高阶净化材料”。

    他没急着用，而是盯着貔貅的肚子看。

    一开始什么变化都没有。过了几息，貔貅的胃袋开始泛光。先是淡淡的金色，接着颜色越来越深，最后变成了五彩流转的模样。那些被吸进来的能量在它肚子里绕着圈走，像是水流进了漩涡，有序又稳定。

    “成了？”旁边有弟子小声问。

    方浩没回答。他蹲下来，手掌贴在地面，能感觉到一股均匀的脉动正从貔貅身下传出来。这说明能量已经开始调和，不是乱冲乱撞了。

    他松了口气，但肩膀还是绷着。

    事情太顺利反而不对劲。

    果然，不到半盏茶功夫，貔貅的尾巴突然抽了一下。紧接着，它整个身体抖了三抖，胃袋里的光一下子变暗，五彩转成了深紫。

    “哎哟！”貔貅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谁往我肚子里塞脏东西？”

    方浩立刻上前，一只手按在它腹部穴位上，另一只手掐了个印诀。他闭眼默念签到。

    【地点：永恒之门旁】

    【检测到异常能量渗透】

    【启用灵络透视功能】

    眼前视野一变。他能看到貔貅体内那些粗细不一的能量管道，大部分是金黄色的，代表正常流通。但在靠近胃袋外壁的位置，有几条黑线缠在管子上，像是藤蔓勒住了树干。

    那些黑线还在动，一点点往里钻。

    “熵搞的鬼。”方浩低声说。

    他收回感知，从怀里掏出一枚晶核。这东西昨天签到得来的，看着像个普通石头，其实内部结构密得像蜂巢。

    他把晶核按进貔貅胃袋外侧的一个点位。貔貅嗷了一声，差点跳起来。

    “忍着点。”方浩说，“这是给你消毒。”

    晶核一嵌入，立刻亮了起来。一圈圈波纹从它为中心扩散，所到之处，那几条黑线开始冒烟，慢慢缩了回去。

    貔貅的胃袋颜色也跟着变了。深紫褪去，重新泛起五彩光晕。能量流动恢复平稳。

    “好了？”它问。

    “暂时。”方浩没松手，“你继续撑着，别让它再钻进来。”

    貔貅翻了个白眼：“你是宗主，你说啥就是啥。”

    方浩没理它，转头对身后队伍说：“所有人原地打坐，不要靠近能量墙，也不要说话。有问题直接传音给我。”

    弟子们照做。没人敢怠慢。

    他自己盘膝坐下，一手搭在晶核上维持输出，另一只手放在鼎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现场安静下来。

    只有貔貅肚子里传来轻微的咕噜声，像是煮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一个小时后，一切正常。

    两个时辰后，也没出问题。

    方浩反而更紧张了。

    他知道熵不会这么轻易罢手。刚才那一波只是试探，真正的破坏还没开始。

    他抬头看了眼能量墙。那堵暗红的墙还在，但表面的波动小了很多。说明周围的混乱能量正在被吸收，空间结构趋于稳定。

    这是好事。

    但也意味着，他们现在成了靶子。

    果然，就在他准备稍微放松一下时，貔貅突然咳嗽了一声。

    “怎么了？”方浩立刻问。

    “不舒服。”貔貅皱着脸，“肚子里好像有东西在咬。”

    方浩马上把手贴上去。这一次不用系统辅助，他也感觉到了——胃袋内部的能量流出现了逆向趋势，有一部分正试图往外倒灌。

    他皱眉，手指顺着经络往下探，在某个节点处停住。

    那里有个微小的缺口。

    黑线已经不在了，但破坏留下了痕迹。这个缺口如果不补上，整个枢纽迟早会崩。

    “你还能撑多久？”他问貔貅。

    “一个小时吧。”貔貅说，“再长我就要吐了。”

    “吐了也得撑着。”方浩站起身，“我去拿备用晶核。”

    他转身走向储物阵，刚迈出两步，耳边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不是人声。

    像是风吹过裂开的陶罐，沙哑又难听。

    方浩停下脚步。

    他没回头。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分心。

    可那笑声又来了，这次近了些，仿佛就在脖子后面。

    他猛地转身，掌心凝聚灵气，readytostrike.

    身后没人。

    只有貔貅趴在地上，耳朵抖了抖。

    “你听见了吗？”方浩问。

    貔貅点点头：“听见了，像有人在啃骨头。”

    方浩走回它身边，盯着它的胃袋看。五彩光芒还在闪，但节奏变了，不再是均匀流动，而是忽快忽慢，像是心跳不稳。

    他伸手去碰晶核。

    指尖刚触到表面，晶核突然裂开一道缝。

    里面原本满满的净化能量，此刻只剩下一半。

    “靠。”方浩低骂一句。

    他立刻从袖子里抽出那张签到得来的符纸，往晶核裂缝上一贴。符纸自动融化，渗进缝隙里，暂时封住了缺口。

    但这样治标不治本。

    他需要找到那个被破坏的传输通道，彻底切断熵的入侵路径。

    他闭上眼，再次启动灵络透视。

    这一次他看得更深。

    穿过貔貅的皮肉、骨骼、经络，一直看到最底层的能量网络。在那里，他发现了一条隐藏的支线——本不该存在的通道，连接着胃袋和外界某处虚空。

    那条通道细得几乎看不见，但它一直在吸走净化后的能量，同时送进新的污染源。

    “找到了。”他睁开眼。

    貔貅看他脸色不对，小声问：“很严重？”

    方浩点头：“有人在偷我们的能量，还顺带往里倒垃圾。”

    “谁啊？”

    “不知道。”方浩说，“但它现在肯定在看着我们。”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三百丈内所有弟子都在打坐，没人乱动。剑齿虎趴在远处守着能量墙，耳朵时不时抖一下。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他知道不对。

    那个通道的存在说明熵已经掌握了他们的系统运行规律。这不是随机攻击，是精准打击。

    他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关闭枢纽，放弃修复计划；

    要么扩大防御范围，把整个网络升级一遍。

    他看了看貔貅。

    那家伙正用爪子抠脚底板，一脸委屈。

    “你说呢？”方浩问。

    貔貅抬头：“你要我选？那我选吃顿好的。”

    方浩笑了下：“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抬起手，对着天空打出一道符令。符令升到半空炸开，变成一片光幕。光幕上显现出整个永恒之门区域的能量分布图。

    他指着其中一处空白区说：“在这里加一层过滤阵，把所有进出能量先过一遍筛子。”

    旁边立刻有阵修起身，拿着玉简记录。

    “另外，”方浩继续说，“通知苍梧子，让他把妖兽经络图第三卷发一份过来，我要查几个冷门穴位。”

    话音刚落，貔貅突然全身一僵。

    它的胃袋猛地收缩，五彩光芒瞬间转黑。

    方浩立刻扑过去，按住它的肚子。

    “怎么了？”

    貔貅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它……知道你在查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