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舟抱着玉简跑回来的时候，方浩正把怀里的容器拍了拍，顺手塞进袖口。
他抬头看了眼药园中央那棵半死不活的树，刚想说“地还是不能挖”，肩上的青铜鼎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震动，是自己动了。
鼎盖弹开一道缝，血色符文从里面飘出来，在空中绕成一个圈，最后停在众人面前。符文转了几圈，显出一行字：
“签到塔修复进度：99%”
“补全条件：生命献祭（唯一生命体）”
陆小舟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低头看向脚边一株藤蔓，那藤蔓通体泛青，叶片上还有他自己刻的小记号。这是他第一年进宗门时种的，根系连着他的命魂，平时浇水都舍不得用灵泉。
“我来。”他说。
声音不大，但很稳。
他蹲下去，手指搭在藤蔓根部，准备切断连接。只要藤蔓枯死，他的部分生命力就会被抽走，足够激活塔基模块。
楚轻狂比他更快。
人还没落地，剑意已经冲天而起。他一脚踩碎地面，手中长剑出鞘三分，脚下阵纹瞬间铺开百米，八十一道剑影围成一圈，直指自己心口。
“少废话。”他冷着脸，“归元宗的人说话算话，你说过护宗者不死，那就轮不到你死。”
方浩站在原地没动，等两人动作做到一半，才抬起手。
两道灵气飞出，一人一下，直接打偏了他们的动作。
陆小舟的手被震开，指尖擦过藤蔓，留下一道浅痕。藤蔓抖了抖，没断。
楚轻狂的剑卡在鞘里，阵纹熄灭一半。
“你们两个。”方浩看着他们，“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宗主很好骗？”
他把肩上的青铜鼎拿下来，往地上一砸。
“咚”的一声，整个药园震了三震。
鼎口朝天，内部光点翻涌，像是烧开了的水。
“系统。”他默念，“今日签到地点——玄天药园核心阵眼，目标：能复制寿命的秘术。”
“签到成功”
“获得：生命复制术（残缺版）”
光团从鼎中升起，落进他掌心。
是个巴掌大的玉片，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看起来像小孩涂鸦。边上还画了个笑脸，嘴角咧到耳根。
方浩看了眼：“这谁刻的？挺有精神。”
玉片晃了晃，自动翻了个面。
背面写着：“复制失败率87%，建议搭配寿元分割使用”
“行吧。”方浩冷笑，“残缺就残缺，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修bug。”
他盘腿坐下，双手结印，掌心贴住玉片。
体内灵力开始回流，顺着经脉涌向天灵。一条金线从头顶缓缓升起，细得几乎看不见，但带着温热的光。
这是他的寿元本源。
楚轻狂瞪大眼：“你干什么！那是命根子！”
“闭嘴。”方浩头也不抬，“你要真想死，等我死了再抢位置。”
他咬破指尖，在玉片上画了个符，然后按在自己胸口。
“系统，把我的寿命分成千份，每一份都能激活一个塔基模块。”
玉片嗡了一声，开始发光。
原本暗淡的符文一个个亮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到了最后，整块玉片像是要炸开，光从缝隙里喷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玉片突然停顿了一下。
接着，所有符文倒转方向，重新排列。
“检测到无私奉献意志”
“复制程序自动优化”
“成功率提升至200%”
“警告：此举将引发未知因果反噬”
方浩咧嘴一笑：“怕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拿命换东西。”
他把手按得更紧，金线越拉越长，从一根变成十根，再变成百根。每一根都连着玉片的一个角，最后织成一张网，罩住整个青铜鼎。
鼎身开始发光，一道虚影从里面升起来，像是座高塔的轮廓。塔身上有无数小点，每一个都在闪，像是等待点亮的灯。
第一盏灯亮了。
紧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
到了第一百盏时，方浩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灰。
额头冒出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流。他没擦，只是把牙咬得更紧。
陆小舟跪坐在旁边，手里还抱着玉简，眼睛红得厉害。
“宗主……够了……”他声音发抖，“一百个就够了，别再分了……”
楚轻狂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握着剑柄，指节发白。
“你要是死了。”他低着头，“我立刻把这个鼎砸了。”
“你敢。”方浩喘了口气，“这是我最值钱的锅。”
他又分出五十份。
塔影亮到三百盏灯，整个药园都被照得发亮。远处有弟子听见动静，陆续赶来，站在外围不敢靠近。
有人认出那道光是什么，当场跪下。
更多人跟着跪下，一片寂静。
方浩还在继续。
四百、五百、六百……
到了七百份时，他的呼吸变得很慢，像是每次吸气都要用尽力气。皮肤开始出现灰白纹路，从手背往上爬，像是被风吹干的泥土。
玉片发出最后一声嗡鸣。
“千份分割完成”
“塔基激活中”
“补全过程启动”
金线全部绷直，连着塔影的每一处缺口。方浩的身体微微发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拉着，随时会散架。
他睁开眼，看了眼天空。
“喂。”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楚轻狂抬头：“干嘛？”
“等我晕过去以后。”他说，“记得把我扛回去。别让黑焱看见，那猫最近总想给我炖汤补身子。”
楚轻狂没答话，只是把剑抱得更紧。
陆小舟低下头，眼泪砸在玉简上，把上面的字迹泡糊了一块。
方浩笑了笑，还想说什么，忽然身体一僵。
塔影猛地一震，所有灯光同时闪烁。
他天灵处的金线剧烈抖动，有一根突然断裂，反弹回来，擦过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第一滴，落在鼎沿。
第二滴，落在玉片上。
第三滴，刚离开皮肤，就被一股力量吸住，悬在半空，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