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刚把空碗搁下，就见血衣尊者身子一晃，整个人往旁边歪去。他反应快，一把扶住对方肩膀，入手却是一片冰凉。
这不对劲。
刚才传承完成时虽然耗力，但不至于立刻虚脱。他低头一看，发现血衣尊者的皮肤正从指尖开始泛出灰白色，像是被霜冻过的叶子，裂开细小的纹路，还不断往手臂蔓延。
“系统！”方浩在心里喊，“扫描这家伙！”
“检测中……”
“发现异常能量残留：镇静功能反噬”
“目标经脉紊乱，修为正在倒退”
“当前境界：元婴初期（原为渡劫后期）”
方浩眉头一跳。他想起来了，之前为了稳住自己和血衣尊者的意识波动，签到系统自动启用了“镇静功能”，说是能平复神经链震荡。当时没觉得有问题，现在看来，副作用全堆在了刚融合记忆、神魂最脆弱的血衣尊者身上。
“陆小舟！”他扭头喊。
陆小舟本来正蹲在地上研究那株突然冒出来的灵植，听见声音赶紧跑过来：“宗主？”
“你看看这人还能不能救。我需要一种能激活生机的东西，最好不用炼丹炉就能用。”
陆小舟盯着血衣尊者看了几秒，忽然眼睛一亮：“等等！就是它！”
他转身扑回那株小苗前，双手捧起陶碗放在者的气息后，猛地抽条拔高，叶片边缘泛起金光，叶心缓缓渗出晶莹露珠，滴答一声落进碗里。
一滴，两滴，三滴……
不到半盏茶工夫，碗底积了小半碗透明药液，散发着淡淡的青草味。
方浩伸手蘸了一点抹在手背，瞬间感觉皮肤微微发热，像有股暖流钻进了血管。
“行，就是它了。”他说，“现在得让他喝下去。”
可当他端着碗靠近时，血衣尊者已经牙关紧咬，眉头拧成一团，显然本能抗拒任何外来介入。
方浩试了几次都没法撬开嘴，干脆一手按住他后脑，另一只手捏住下巴，用力一掰。
“别逼我灌。你是想死在这儿还是活着去找真相？”
血衣尊者眼皮颤动，喉咙滚动了一下，却没有挣扎。
方浩趁机把碗凑上去，药汁顺着唇缝流入口中。那人喉结微动，慢慢咽了下去。
一圈灰白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褪色，呼吸也逐渐平稳。过了片刻，他闭着眼，低声说：“下次记得加糖。”
方浩愣住，随即笑出声：“你还真会提要求。行啊，等找到下一个文明据点，给你订制专属甜口补药。”
他把空碗随手一放，转头对陆小舟说：“你这玩意哪来的？以前没见过。”
“是试验品。”陆小舟小心翼翼地把灵植移进药篓，“我拿系统给的生长符测试土壤活性，本来以为长不出来，结果今天突然变了样。”
“有意思。”方浩摸了摸下巴，“看来咱们这位新师兄身上带的‘料’还挺冲，连你的菜都激动。”
陆小舟嘿嘿一笑：“那我再多种几盆？万一以后又有人反噬，好歹有备无患。”
“别盼着别人出事。”方浩瞪他一眼，“不过……可以试试优化一下配方，比如加点蜂蜜之类的。”
两人说着话，血衣尊者仍闭着眼，但脸色已恢复了些许血色。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手臂上的塔印，那道发光纹路还在微微跳动，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连接。
方浩看着他，忽然问：“感觉怎么样？还能走吗？”
血衣尊者睁开眼，目光清明了些：“能。就是有点累。”
“正常。”方浩点头，“毕竟刚吞了半座塔的记忆。我要是没记错，你现在脑子里可装着五百年前那场雨夜刺杀全过程。”
血衣尊者眼神一顿，没有否认。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方浩坐到他旁边，“你以为你错了，其实你也对了。师尊要的是一个敢动手的人，而不是只会跪着听命的徒弟。你杀了他，才真正继承了他的路。”
血衣尊者沉默很久，才开口：“那你呢？你明明可以一个人接受传承，为什么要拉上我？”
“因为我懒。”方浩耸肩，“一个人背这么多记忆多累，分一半给你，我还能腾出心思想想中午吃什么。”
陆小舟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
血衣尊者看着他，忽然说：“你不怕我恢复之后再杀你？”
“怕啊。”方浩咧嘴，“所以我现在就把药方记住了。下次你要是敢翻脸，我就给你喝苦的，加倍的那种。”
三人之间气氛松了下来。签到塔的虚影依旧悬浮在前方，光球静静停在空中，仿佛在等待他们重整旗鼓。
方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休息够了就得动身。刚才那钟声不是白响的，地图都刻身上了，不去看看太浪费。”
他伸出手，准备拉血衣尊者起来。后者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搭上了那只手。
就在两人即将站定的瞬间，血衣尊者忽然闷哼一声，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坠。
方浩反应快，立刻揽住他肩膀：“怎么了？”
“没事。”血衣尊者撑着地面，缓了口气，“就是体内有些变化……血脉好像在重组。”
“重组？”方浩皱眉，“系统，扫描他的血线状态。”
“检测中……”
“发现未知基因序列激活”
“血魔功根基正在变异”
“推测：药汁与宿主记忆产生共鸣反应”
“警告：后续可能出现不可预测进化特征”
方浩盯着那行提示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好家伙，这是要从魔修转型成什么奇怪品种？”
血衣尊者喘匀了气，抬头看他：“你不担心？”
“担心啥？”方浩把手伸进怀里掏了掏，掏出一块烤得焦黑的肉干，“你要真变成个吃素的，我才头疼。到时候谁陪我啃宵夜？”
他把肉干塞进血衣尊者手里。那人低头看了看，居然真的咬了一口。
“难吃。”他说。
“那是你嘴刁。”方浩收回手，“等以后我签到出个‘美味加持符’，专门给你改良口味。”
陆小舟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插嘴：“宗主，我觉得这药汁还能再试一次。既然能触发变异，说不定能培育出更强的版本。”
“可以。”方浩点头，“但别拿活人做实验。我不当魔头，也不当药疯子。”
“我知道。”陆小舟认真地说，“我可以先用灵土养一批对照组，观察生长周期和能量波动。”
“行，交给你了。”方浩拍拍他肩膀，“不过记住一点——别让黑焱知道你手里有这种能让人变怪的东西。那猫要是听说能增强猫薄荷效果，能把整个山门拆了。”
正说着，血衣尊者试着站直身体，这次总算稳住了。他活动了下手腕，体内那股异样的流动感仍在，但不再疼痛。
“我能走了。”他说。
“那就行。”方浩抬头看向光球指引的方向，“接下来的路可能更麻烦，你要是半路倒下，我可不背你。”
“我也不会让你背。”血衣尊者淡淡道。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向前。
陆小舟赶紧跟上，手里紧紧抱着药篓。他低头看了眼那株灵植，发现叶片上的金光还没完全消退，反而在缓慢pulsg，像是在呼应某种遥远的频率。
方浩走在最前面，青铜鼎悬浮头顶，防护服的凉意贴着皮肤。他摸了摸胸口的塔印，确认那张地图状的纹路依然清晰。
身后，血衣尊者每走一步，脚下的星路都会轻微震颤一下，仿佛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压力。
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光球笼罩范围的刹那，方浩听见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新坐标同步完成”
“即将开启时空回溯路径”
“准备加载第一段历史场景”
他脚步没停，嘴里嘀咕了一句：“又要穿越是吧？这次能不能给配双鞋？这地板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