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盯着青铜鼎，鼎身还在微微发烫。刚才那道提示音之后，再没有新的消息传来，但数据板上的数值一直在跳。
轨道偏移了。
不是自然偏移，是被人动了手脚。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星图投影，三颗主星的位置比标准模型提前了半度，这种变化普通人看不出来，可对于正在形成生态圈的新生宇宙来说，差之毫厘就会导致行星相撞。
“楚轻狂。”他喊了一声。
楚轻狂正靠在一块浮石上打盹，听到声音立刻睁眼，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别紧张，没到动手的时候。”方浩走过去，把青铜鼎递给他，“你看这个。”
楚轻狂接过鼎，眯起眼看了几秒，“有干扰源？”
“不止一个。”方浩指着星图边缘的一处暗区，“那里有个折叠点，引力波形不对劲。我怀疑有人在用高维手段撬动星核。”
楚轻狂皱眉，“你让我出剑？”
“不是让你砍人。”方浩说，“是让你布阵。”
“我的剑阵只能控场，不能调星轨。”
“以前不能，现在能。”方浩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昨儿签到得的，叫‘引力锚纹’，说是能跟大型天体共振。”
楚轻狂接过符纸看了一眼，差点笑出声，“这谁画的？像小孩涂鸦。”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方浩一本正经。
楚轻狂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把符纸贴在了自己的本命剑上。剑身轻震，发出一声低鸣。
他盘腿坐下，双手结印，七万两千道剑气自体内涌出，在空中排成环状。每一道剑气都对准一颗行星的运行轨迹，缓缓嵌入虚空。
方浩在一旁看着，发现剑阵刚成型时还有些晃动，但当最后一道剑气归位，整座阵法突然安静下来。
星图开始变化。
原本混乱的轨道线被重新梳理，新的演化路径浮现出来，清晰显示未来三天内的所有可能走向。
“能预测？”方浩挑眉。
“不是预测。”楚轻狂闭着眼，“是共鸣。剑阵现在和星系引力同频了，它动我也动。”
“那你就是个活体天文台。”方浩拍拍他肩膀，“厉害了。”
楚轻狂没理他，额头却渗出一层细汗。维持这种规模的共振极耗心神，他的本命剑表面已经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
方浩注意到这点，从鼎里摸出一小瓶液体，倒进嘴里含着，然后对着剑身喷了一口雾。
剑身颤了一下，裂痕暂时止住。
“这是啥？”楚轻狂问。
“上次签到得的口水。”方浩说，“龙族的，据说能补器灵。”
楚轻狂：“……你再说一遍？”
“龙族唾液提取物。”方浩严肃纠正，“官方名称。”
楚轻狂懒得争辩，继续操控剑阵。他试着调整其中几道剑气的角度，星图立刻响应，轨道参数随之改变。
“稳住了。”他说，“至少能撑七天。”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低吼。
一头剑齿虎从云层中冲出，四蹄落地时震得几块浮石滚落深渊。它嘴里叼着一块黑色晶片，放下后用脑袋推到方浩脚边。
方浩捡起来一看，晶片内有光影流转，像是记录了一段空间影像。
他输入灵力激活。
画面中出现一道扭曲的裂缝，周围空间呈螺旋状塌陷，明显处于折叠状态。
“时空裂隙？”楚轻狂凑过来看。
“而且不小。”方浩放大图像，“就在我们东侧三百万里。”
“那边是星域边缘。”
“也是干扰源最密集的地方。”方浩收起晶片，“得去看看。”
“直接飞过去会被乱流撕碎。”
“所以不用飞。”方浩看向楚轻狂，“你既然能让剑阵跟星轨共振，能不能反过来，用它拉一条通道出来？”
楚轻狂愣住，“你是想让我造个曲率走廊？”
“听不懂就算了。”方浩摆手，“就说干不干吧。”
楚轻狂深吸一口气，“干可以，但我得改阵型。原来的稳定模式要转为牵引模式，中间会有三息真空期，那时候星轨可能反弹。”
“三息够用了。”方浩从鼎底抠出一块灰扑扑的石头，递给楚轻狂，“把这个嵌进阵眼。”
“这是啥？”
“时空锚点，上次签到得的。虽然看起来像块煤渣，但关键时刻能定住空间。”
楚轻狂接过石头，皱眉看了看，最终还是把它按进了剑阵核心。
剑阵开始重组。
七万两千道剑气收回，重新排列成螺旋结构，由原先的静态圆环变为动态旋涡。随着最后一道剑气归位，一道银色光带自阵眼射出，直插深空。
光带延伸过程中不断修正路径，最终锁定在时空裂隙的方向上。
一条相对稳定的引力通道形成了。
方浩试了试通道入口，伸手进去感觉不到乱流，反而有种被轻轻往前推的力道。
“成了。”他说。
楚轻狂却脸色发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强行转换阵型让他受了反噬，本命剑上的裂痕更深了。
“还能撑住？”方浩问。
“废话。”楚轻狂抹掉血，“你说过系统不会坑人。”
“那走吧。”方浩迈步进入通道。
楚轻狂紧随其后，剑阵化作护罩环绕周身。剑齿虎也跟了进来，伏低身子走在最后。
通道内部呈半透明状，四周能看到扭曲的星空，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水幕。前进速度极快，几乎是一步跨出百里。
走到一半时，异变突生。
前方空间突然剧烈波动，一股强大吸力从侧面袭来。通道壁开始褶皱，眼看就要断裂。
“引力风暴！”楚轻狂大喝，立刻将剑阵收缩为球形护罩，以本命剑为中心高速旋转，形成离心屏障。
护罩外传来撞击声，像是有无数碎石砸在铁皮屋顶上。
方浩死死抱住青铜鼎，盯着外部数据板。数值疯狂跳动，风暴强度远超预估。
“这不是自然现象。”他咬牙说，“是人为的。”
楚轻狂没回应，全部心神都在维持护罩。他的手指已经开始发抖，剑身裂痕蔓延至剑格。
风暴持续了将近一炷香时间。
终于，前方压力减弱，通道恢复平稳。
方浩松了口气，正要说话，忽然看见护罩外闪过一道紫黑色流光。
那东西不像物质，也不像能量，形状似符文又似触须，只存在了一瞬就消失在乱流深处。
“你看到了吗？”他问。
楚轻狂点头，“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但它动了。”
“有人在用这种东西搅局。”方浩低声说，“而且专门挑我们过通道的时候。”
楚轻狂擦掉额头的汗，“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走。”方浩盯着前方，“都到这份上了，回头更危险。”
他们重新启程。
越靠近裂隙，通道越不稳定。好几次险些被乱流切断，全靠楚轻狂及时调整剑阵才勉强维持。
途中，方浩一直观察青铜鼎的反应。鼎身时冷时热，内部偶尔传出短促的提示音，但始终没有明确信息。
“系统也在判断？”他心想。
又过了半个时辰，时空裂隙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是一道横贯星空的巨大缝隙，边缘泛着不规则的光晕，像是被人用刀硬生生划开的伤口。
引力通道直通裂隙入口。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时，方浩忽然发现数据板上多出一行小字：
“检测到未知信号频率匹配：宿主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