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脚刚落地，手里的烂锅还没放下，青铜鼎就震了三下。

    鼎身泛起七彩光，一层透明罩子瞬间撑开，把所有人裹了进去。地面跟着抖了一下，像是踩到了什么机关。

    “别动。”方浩把手一抬，队伍立刻停下。

    他站在最前头，菜刀插在腰带里，另一只手按着鼎沿。心里默念：“签到。”

    “叮！检测中……存在双重法则干扰，奖励延迟发放。”

    系统声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建议宿主暂勿生火做饭。”

    “谁要现在做饭？”方浩翻了个白眼，“我就是想搭个灶台。”

    黑焱从剑齿虎背上跳下来，耳朵贴着脑袋，背上的毛裂开几道细缝，飘出丝丝黑雾。那些雾在空中扭了几圈，变成一张扭曲的网。

    “我们在被扫描。”它说，“不是神识探查，也不是阵法感应，是读取。”

    楚轻狂手已经摸上了剑柄，但没拔。

    他看了眼方浩，对方摇摇头，他就又松开了手指。

    陆小舟蹲下身，从怀里掏出那包混沌土，小心翼翼撒了一小撮在地上。土粒刚碰地，冒出点绿芽，转眼枯成黑灰，还发出一股像烧焦鱼干的味道。

    “不行。”他说，“这土活不了。”

    墨鸦蹲在一旁，手里石笔划了三下，符文刚成型就碎了。他又画一次，还是散。

    他不说话，只是把笔转了个方向，重新开始。

    剑齿虎往前走了一步，前爪轻轻踩地。身体微微发亮，像是在调频。貔貅趴在它身后，肚子鼓了一下，吞了口看不见的东西。

    远处有光流动。

    一片由晶格组成的花园缓缓浮现，枝蔓交错，每一条纹路都在闪，颜色不断变化。没有风，但那些晶条像水一样荡着波纹。

    “那就是入口？”陆小舟问。

    “那是整片地。”方浩说，“我们已经在里面了。”

    话音未落，花园深处走出一群人影。

    身形修长，皮肤透着微光，体表布满螺旋状纹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抬起手，掌心浮出一段旋转的双螺旋光链。

    是灵枢族长。

    几乎同时，空中出现一道晶体轮廓，安静悬浮。是晶魄残影。

    两人气息相连，像是一体两面。

    “你们打破了封锁。”灵枢族长开口，“也唤醒了沉眠。”

    晶魄残影接话：“你体内的签到塔，与我们的起源同频。”

    方浩把手从鼎上拿开，往前半步：“我们不是来打架的。就想找个地方落脚，种点菜，养点猫，顺便重建个宗门。”

    黑焱冷笑：“重点是种猫薄荷。”

    “闭嘴。”方浩回头瞪它一眼。

    灵枢族长没笑，也没动怒：“这片花园曾被篡改。我们设下扫描机制，是为了防止外来意识污染。”

    血衣尊者忽然冷哼一声：“所以你们一边说欢迎，一边偷偷剥离我们的神志？要不是黑焱挡得快，我现在可能已经在给你当记忆容器了。”

    他袖口一挥，指尖掠过空气，留下一道血痕般的印记。那是他的洁癖发作，习惯性清理“脏东西”。

    “我不是针对谁。”他说，“我只是提醒某些人，别把敌意包装成善意。”

    黑焱甩尾：“我屏蔽的是外层污染，不是他们本身。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它毛发裂缝再次展开，黑雾凝成一道虚影——像是某种代码结构，藏在空间夹缝里，一闪而逝。

    方浩眯眼看了两秒，点头：“看来咱们不是唯一盯上这地方的。”

    墨鸦这时终于开口：“规则在变。”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指着地上刚画的符文：“原本是五行流转，现在变成了七进制循环。每隔三十七秒，逻辑重置一次。”

    “谁家布阵用七进制？”方浩皱眉，“脑子打结吗？”

    “不是人布的。”墨鸦说，“是地自己长出来的。”

    陆小舟突然伸手按地，脸色变了：“这土……能吞光。”

    他指尖刚才试了试地面，发现光线照下来，会被土壤一点点吸进去，连影子都不留。

    “那岂不是种什么都见不到阳光？”他急了，“没有光，怎么进行光合作用？”

    “你管这么多？”楚轻狂低声说，“能活就行。”

    “不能这么说。”陆小舟认真起来，“我三年才种出一棵翡翠白菜，要是这里连芽都发不了，我这趟就白来了。”

    方浩拍他肩：“放心，系统出品，绝不坑爹。真不行，咱们改种蘑菇。”

    队伍重新列队。

    灵枢族长转身：“请随我来，我会带你们走过初始路径。”

    他们开始往花园深处走。

    脚下晶格随着脚步变换颜色，走一步，响一声轻鸣。像是踩在琴键上。

    剑齿虎走最前，每踏一步都低吼一次，确认地面稳定。貔貅依旧趴着，但肚子时不时鼓一下，明显在继续收能量残流。

    楚轻狂每隔三十步掐一次诀，算吉凶。

    第一次，结果是“大凶藏机”。

    第二次，还是“大凶藏机”。

    第三次，他干脆不算了，只盯着前方。

    墨鸦边走边记，石笔不停划动。他发现每过一段距离，空气里的波动就会多一个频率，像是有人在远处敲钟，但听不见声。

    黑焱骑回剑齿虎背上，毛缝持续释放黑雾，形成移动屏障。它嘀咕：“这地方比我上次偷吃供品时闯的禁地还邪门。”

    “你什么时候偷吃过供品？”方浩问。

    “昨天。”黑焱理直气壮，“你不也没发现？”

    “我发现个鬼。你那会儿明明在睡午觉。”

    “那是障眼法。”

    方浩懒得理它。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座悬浮晶台。

    台子漂在半空，由七条光径连接地面。每条路都在闪，颜色不同，亮度忽高忽低。

    “七条路。”陆小舟数了数，“走哪条？”

    灵枢族长停步：“原始协议被侵蚀，路径已不稳定。只能靠试探。”

    血衣尊者冷笑：“试探？拿谁的命去试？”

    没人回答。

    方浩走上前，拔出菜刀，往第一条光径上一插。

    刀身雷纹闪了一下，光路猛地一颤，随即熄灭。

    第二条，他用手拍了拍。

    光流晃了晃，突然倒卷，差点扑到脸上，被黑焱一口黑雾挡住。

    第三条，剑齿虎上前踩了一脚，地面立刻裂开缝隙，涌出黑气。

    第四条，墨鸦扔了块石头，石头飞到一半就化成了粉末。

    第五条，陆小舟试着撒了点混沌土，土粒飘在空中不动了，像是被定住。

    第六条，楚轻狂拔剑虚斩，剑气穿过光路，毫无反应。

    “这不对劲。”他说，“我的剑气消失了。”

    第七条，谁都没碰。

    它最暗，但也最稳，光色偏青，不闪不灭。

    方浩盯着看了五秒，回头对大家说：“记住，别碰发光的东西。”

    队伍静了下来。

    晶台前，七条光径静静延伸。

    方浩迈出第一步，脚尖即将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