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刚关上，方浩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转身，看见剑齿虎正用左爪撑着墙，右前肢微微颤抖，整条腿上的金属铠甲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被冻住的河面，裂纹一路蔓延到肩胛。貔貅趴在不远处，肚皮一鼓一鼓，嘴里还残留着蓝光，像是刚吞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又来了？”方浩走过去，伸手按在剑齿虎的额头上。
兽瞳缩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低吼，不是攻击，是疼。
“你俩最近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折腾。”他皱眉，“貔貅吐完，轮到你闹脾气？”
陆小舟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药篓晃得哗啦响。他蹲下身，从篓里抽出一根银叶藤，贴在剑齿虎右爪根部。藤蔓刚碰上去，叶子就开始发黑，三秒不到，整根枯成灰条。
“不行。”陆小舟抬头，“晶化已经渗进生物层了，再拖下去，同步率撑不住。”
“上次不是说稳定了吗？”方浩问。
“那是表面控制。”陆小舟摇头，“现在它每跳一次脉，晶斑就往前走一寸，就像……树根往土里钻。”
方浩盯着那条灰白的腿，没说话。
他知道问题在哪。
上次跃迁时，星舰撞上了空间褶皱，玄甲战兽强行扛住结构崩解，右爪直接嵌进了扭曲的力场里。当时只当是外伤，没想到晶化会顺着能量回路往里爬。
“有办法治吗？”
“有。”陆小舟站起身，“但得它自己愿意吸收。”
“什么东西？”
“逆晶灵乳。”
“听着像奶。”方浩说。
“本来就是奶。”陆小舟理直气壮，“我拿混沌土养的翡翠白菜，加了逆生长符，再混上貔貅胃里的分泌物发酵出来的。”
方浩看向貔貅。
貔貅打了个嗝，吐出一小团蓝色泡沫，落在地上滋滋冒烟。
“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喝？”方浩问。
“能。”陆小舟捡起一块木片，把泡沫刮进一个小瓶，“而且必须趁新鲜，放久了会结晶，到时候就得拿锤子砸进它喉咙。”
方浩看向剑齿虎：“你觉得呢？要不先试试？”
剑齿虎没动，只是耳朵往后压了压，尾巴甩了一下。
这是它表达“我不信你”的方式。
“行吧。”方浩叹气，“你不信我没关系，反正你要是散架了，我也不能天天背你去吃饭。”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五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剑齿虎跟了上来，虽然右腿僵硬，但还在动。
“这就对了。”方浩嘴角一扬，“识相的兽都有好下场。”
一行人进了药园舱。
陆小舟打开温控阵法，舱内温度迅速升高，几株翡翠白菜叶片舒展，叶心处凝聚出点点露水。他用玉勺小心接住一滴，乳白色的液体在勺中微微晃动，散发出淡淡的蓝光。
“好了。”他把勺子递给方浩，“只能活三分钟，过期无效。”
方浩接过，走到剑齿虎面前：“来，张嘴。”
剑齿虎扭头。
方浩把勺子往它鼻子底下晃了晃。
兽鼻抽动两下，眼睛眯起，像是闻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
“你加了猫薄荷？”方浩问陆小舟。
“一点点。”陆小舟低头翻书，“《菜经》第三百零七页写着，‘兽类拒药者，可用嗜好引之’。”
方浩无语，但还是把勺子又递近了些。
剑齿虎犹豫片刻，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瞬间，它整个身体一震，四肢猛地绷直，眼瞳缩成一条线。
“糟了！”陆小舟后退一步，“它要排斥！”
方浩立刻抬手，在心里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灵气伪装术””
脑中信息一闪而过，他马上照做，将一层看不见的气息裹在灵乳表面，掩盖住原本的能量波动。
剑齿虎的身体慢慢放松。
它低头，把剩下的灵乳一口吞下。
一秒，两秒。
它的右爪开始发热，灰白的晶斑像是被风吹散的沙，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柔韧的金属光泽。紧接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从爪心延伸而出，沿着前肢向上铺展，最后在肩部形成一圈环形护盾，像是水晶做的臂环。
“成了？”方浩问。
“还没。”陆小舟盯着数据板，“吸收是完成了，但新结构不稳定，得测试能不能用。”
话音刚落，通讯器响起。
“让我来试试？”
是楚轻狂的声音。
下一秒，一道剑气破空而来，直奔剑齿虎面门。
方浩想拦，但已经来不及。
剑气撞上晶盾，盾面微微凹陷，随即反弹。
剑气原路折返，速度更快，角度更刁。
远处靶墙轰然炸开，碎石飞溅。
“哎哟！”楚轻狂在通讯器里叫了一声，“我躲开了啊！怎么还追着打？”
“反冲。”方浩摸着晶盾边缘，“不光防得住，还能打回去。”
剑齿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轻轻踏地，发出一声低鸣，像是在笑。
“这能力不错。”方浩说，“以后就叫‘晶盾反冲’。”
“登记进宗门技能库吗？”陆小舟拿出玉简准备记录。
“登。”方浩点头，“S级防御技，优先配给前线战兽。”
他话刚说完，貔貅突然站起来，走到剑齿虎旁边，用脑袋蹭了蹭它的肩膀。
剑齿虎低头，两只兽的额头轻轻碰在一起。
一瞬间，方浩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共振，像是两颗心跳在同一个节奏上跳动。
“你俩又通上了？”他问。
貔貅没理他，只是闭上眼，肚皮里的蓝光稳定流转。
剑齿虎抬起右爪，晶盾缓缓展开，这次比刚才更完整，边缘甚至泛起了一圈细小的波纹。
“看来同步率回来了。”方浩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药园舱的灯闪了一下。
不是断电，是频率错位，像是信号被干扰。
陆小舟低头看数据板，眉头皱起：“重力场又有变化，目标星域的扭曲程度加深了。”
“正常波动？”方浩问。
“不像。”陆小舟摇头，“像是有人在那边启动了什么。”
方浩沉默片刻，看向剑齿虎：“还能飞吗？”
剑齿虎低吼一声，四肢发力，原地跃起，稳稳落地。晶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没有一丝晃动。
“行。”方浩拍了拍它的脖子，“等下一次跃迁，你打头阵。”
他转身往外走，陆小舟抱着药篓跟上。
貔貅最后一个离开，临走前回头看了眼那株产乳的翡翠白菜。
菜叶轻轻晃动，像是在回应它的目光。
方浩回到主控台前，调出航行图。目标坐标闪烁，和之前陆小舟发现的信号源完全重合。
他正要下令准备跃迁，通讯器忽然响起。
“方宗主。”是墨鸦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波动，“我刚刚……看到了一个人。”
方浩手指一顿。
“谁？”
“血衣尊者。”墨鸦说，“他在一片晶体星球上，正在画阵。”
方浩盯着屏幕，没说话。
三秒后，他按下全舰广播。
“所有人注意。”他的声音平静，“下一轮跃迁提前十分钟。”
“目标——晶体星域。”
“准备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