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泽的话音,消散在衣香鬓影的空气里。
“似乎很不一般。”
薄靳寒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那句话只是风过无痕。
但揽在苏晚腰间的手臂,却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一些。
不一般?
何止是不一般。
这个女人,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每一次他以为看透了,下一秒,她就会展露出更令人惊异的一面。
从一开始的温顺隐忍,到后来面对顾家人的锋芒,再到刚才那惊艳了全场的舞姿。
每一步,都在颠覆他的认知。
他带着她走到休息区的沙发旁,松开了手。
“在这里等我。”
他的语气依旧是命令式的,不带什么情绪。
苏晚安静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句。
她知道,薄靳寒要去处理那个不长眼的王少。
虽然他刚才一个“滚”字已经足够有威慑力,但对于薄靳寒这种人来说,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地结束。
敢当众觊觎他的妻子,就要做好承受他雷霆之怒的准备。
薄靳寒转身离去,挺拔的背影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
李承泽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安然坐在沙发上,自顾自端起一杯柠檬水小口啜饮的苏晚,眼底的探究之色愈发浓厚。
这个女人,心理素质好得可怕。
刚刚经历了那样的骚扰和对峙,此刻却平静得像个局外人。
她身上那种与柔弱外表极不相符的沉静气质,才是最吸引人,也最令人忌惮的地方。
宴会仍在继续,悠扬的音乐重新响起,试图冲淡刚才那段不愉快的插曲。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角落里那个安静的女人。
就在这时。
意外发生了。
一名年轻的服务生端着一个盛满了红酒和香槟的托盘,正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
或许是太过紧张,又或许是脚下地毯的褶皱绊了一下。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服务生的身体猛地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他手中的整个托盘,连带着上面十几杯殷红的酒液,朝着一个方向直直地泼了过去。
那个方向,正站着一位衣着华贵、气质雍容的金发夫人。
她是薄氏集团这次最重要的合作方,法国兰伯特集团总裁的夫人,克里斯蒂娜。
眼看那漫天的酒水就要将她从头到脚淋个透彻。
周围的人群发出了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有人下意识地想去拉,却已经来不及。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克里斯蒂娜夫人甚至只来得及瞪大双眼,脸上写满了惊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动了。
快如闪电。
原本安坐在沙发上的苏晚,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甚至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众人只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如鬼魅般一闪而过。
下一个瞬间。
苏晚已经出现在了克里斯蒂娜夫人的身侧。
她没有丝毫的停顿,左手精准地扣住克里斯蒂娜夫人的手腕,向后一带。
同时,身体顺势一转。
一个流畅得不可思议的旋转。
她用自己的后背,组成了一面完美的屏障。
哗啦——
冰凉的液体,尽数泼洒在了苏晚的背上。
白色的礼服,瞬间被染上了一大片深暗的、黏腻的痕迹。
红酒顺着丝滑的布料向下流淌,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像一朵朵绽开的血色花朵。
而克里斯-蒂娜夫人,被她带着转了半圈,稳稳地站定在了一旁。
身上,一滴酒液都没有沾到。
只有脸上,还残留着未褪的惊愕。
整个过程,从苏晚起身到结束,不过短短两秒。
动作干净利落,敏捷得不像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出来的反应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又戛然而止的变故,惊得呆立在原地。
那个闯了祸的服务生,已经面无人色地瘫软在地。
“天啊!”
“没事吧?”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刚刚转身走出几步的薄靳寒,在听到动静的瞬间,猛然回头。
他的瞳孔,在看到苏晚背后那片狼藉时,骤然紧缩。
一股戾气,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他甚至没有去看来不及反应的保镖,长腿一迈,几步就跨回到了苏晚身边。
“有没有受伤?”
他的声音,紧绷,低沉,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变的焦灼。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后背,却又在看到那片黏腻的酒渍时,动作一顿。
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苏晚摇了摇头,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没事。”
她的眉头,只是因为背后湿冷的触感而微微蹙了一下。
这点小场面,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哦,我的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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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蒂娜夫人终于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安然无恙的自己,再看看为自己挡下了一切的苏晚,湛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感激。
“谢谢你,哦,亲爱的,真的太谢谢你了!你的衣服……”
她快步上前,想要帮苏晚擦拭,却又无从下手。
她的丈夫,兰伯特先生,也连忙走过来,对着苏晚和薄靳寒连声道谢。
“薄太太,真是太感谢您的见义勇为了。”
“靳寒,你娶了一位勇敢又善良的妻子。”
周围的宾客,看向苏晚的眼神也变了。
从一开始的审视和好奇,变成了此刻的赞许和钦佩。
能在那种情况下,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这份胆识和善良,足以赢得所有人的尊重。
躲在人群中的顾薇薇,看着再次成为全场焦点的苏晚,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
为什么每次出风头的都是这个冒牌货!
先是跳舞,现在又是救人!
她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就是弄脏了一件衣服而已,装什么伟大!
顾薇薇的嘴唇,因为嫉妒而扭曲起来。
她看着苏晚身上那件被酒液浸染后,显得有些狼狈的礼服,一个刻薄的念头再次冒了出来。
她就是要撕碎苏晚身上所有的光环!
她拨开人群,款款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一副虚伪至极的担忧表情。
“哎呀,姐姐,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晚没有理她。
顾薇薇也不在意,她的目光落在苏晚的礼服上,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你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件礼服……一看就很贵吧?”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捂着嘴,露出一副夸张的惊讶表情。
“我听说,这种高级宴会厅的礼服,都是租来的。姐姐,你这件租金肯定不便宜吧?现在弄成这样,要赔很多钱吧?你……你赔得起吗?”
那语气,那神态,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恶意。
她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点破苏晚“穷酸”的身份。
让大家看看,这个所谓的薄太太,不过是个连一件礼服都买不起,只能靠租借来撑场面的可怜虫!
顾家养女的身份不是秘密,租礼服来参加这种场合,也确实是情理之中。
现在礼服毁了,这赔偿……恐怕真不是个小数目。
苏晚终于抬起了眼帘,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像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她甚至,连开口的欲望都没有。
然而,有人替她开口了。
“这位小姐,我想你搞错了。”
说话的,是克里斯蒂娜夫人。
这位优雅的法国女人,收起了刚才的感激和后怕,脸上露出一种属于鉴赏家的、专业的审视神情。
她的视线,正牢牢地锁在苏晚礼服的污渍处。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在惋惜礼服被毁。
顾薇薇更是得意地扬起了下巴,等着看苏晚怎么下不来台。
可克里斯蒂娜夫人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她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片被红酒浸湿的面料。
那里的颜色,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流光溢彩的质感,仿佛深紫色的夜空中,洒落了无数细碎的星辰。
“这面料……遇水之后,非但没有失去光泽,反而呈现出星云流转的纹理……”
克里斯蒂娜夫人的呼吸,微微一滞,湛蓝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苏晚,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天啊……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星云缎’?”
星云缎?
这是什么?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但一些真正的顶级名媛和时尚圈内人士,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脸色剧变。
顾薇薇脸上的笑容,也僵在了嘴角。
克里斯蒂娜夫人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她像是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件礼服,继续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说道。
“我曾经在一次顶级的私人拍卖会上,见过一小块‘星云缎’的布料,只有手帕大小,就拍出了一千万欧元的天价!”
“据说,这种面料的制作工艺已经失传,全世界,只有那位从不露面的传奇设计师‘云裳’大师,偶尔才能复刻出少量。她只会用在自己最顶级的、从不对外发售的‘星河’系列作品里!”
“每一件,都是孤品!是无价之宝!”
轰——
克里斯蒂娜夫人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宴会厅里轰然炸开。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苏晚身上那件……被红酒“毁掉”的礼服。
租来的?
赔不起?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穿在身上的,根本不是一件衣服!
这是一座行走的金山!是一件可以被放进博物馆的艺术品!
顾薇薇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张着嘴,想要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那个乡巴佬,那个冒牌货,她怎么可能穿得起“云裳”大师的作品!
薄靳寒的黑眸,也在此刻,深沉到了极点。
他的目光,从那片流光溢彩的“星云缎”上,缓缓移到了苏晚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云裳。
又是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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