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理性？”陈明嗤笑一声，断刀出鞘，金色的火焰将周围的废纸点燃，“在作者那个地下室里，最不合理的就是他还在坚持写下去。既然他都疯了，我凭什么要讲道理？”
怪物抬起手，无数文字化作锁链，封锁了周围所有的退路。
“你只是一个符号。符号不该有意志。退回去，回到你那个废土剧本里，按部就班地迎接你的结局。这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保护这个故事不至于彻底崩坏。”
“结局？”陈明眼神一冷，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冲了上去，“那种被人喂到嘴里的东西，老子不稀罕！”
断刀与文字锁链撞击在一起。
没有预想中的轰鸣，只有一种类似于布帛被撕裂的闷响。陈明感觉到自己的刀锋像是砍进了一团粘稠的墨水里，每一寸前进都异常艰难。
更诡异的是，那些流动的文字开始顺着刀身往他手上爬。
“陈明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他的动作变得迟缓。”
“他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操！”陈明低骂一句。这个怪物竟然在直接修改他的即时设定。
“索菲亚！断开它的逻辑连接！”
索菲亚双眼蓝光暴涨，手指在平板上几乎敲出了残影：“正在尝试覆盖底层描述……该死，它的权限等级比我高！它直接调用了作者的‘潜意识’！”
胖虎见状，大吼一声，抡起那根生锈的铁棍砸向怪物的脑袋。
“管你什么设定，先吃俺一棒！”
砰！
铁棍穿过了怪物的身体，带起一串凌乱的字符。怪物纹丝不动，反而转过头，空洞的脸上浮现出一行字：“配角胖虎，因体力透支，陷入昏迷。”
“我……我还没……”胖虎话没说完，眼皮就像灌了铅一样，扑通一声栽倒在纸堆里。
陈明看着倒地的胖虎，心底那股压抑已久的戾气终于炸开了。
“玩文字游戏是吧？”
他不再试图用刀去砍，而是直接松开了手。
断刀悬浮在半空。陈明伸出右手，直接抓住了那条缠绕在刀身上的文字锁链。金色的火焰顺着他的指尖，不再是温和的燃烧，而是变成了一种近乎毁灭的吞噬。
“既然你是设定，那我就把你给删了。”
陈明闭上眼。他不再去听怪物的低语，而是去感受那个在现实世界里，此时此刻正满头大汗、心跳加速的男人。
他感受到了作者的愤怒，感受到了那种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却又想在键盘上开辟出一片江山的狂气。
“给我……滚开！”
陈明猛地一拽。
那一瞬间，整个黑塔内部的文字荒原像是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那个由文字组成的“合理性”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身上的字迹开始混乱、重叠，最终变成了一团无法辨认的乱码。
轰！
气浪掀翻了周围所有的废纸。
当陈明再次睁开眼时，怪物消失了。胖虎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脸茫然地揉着后脑勺。
“刚才咋回事？俺做梦梦见吃红烧肉，结果肉变成了字典。”
陈明没回答，他看着前方。
荒原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普普通通的木门，上面挂着一个牌子，写着：“核心区：非诚勿扰”。
“走吧。”陈明重新握住断刀，“去见见那个真正说话算数的‘东西’。”
门后不是办公室，也不是控制室，而是一个巨大的天平。
天平悬浮在虚空中，一端放着一叠厚厚的稿纸，另一端则放着一颗不断跳动的、散发着微弱红光的心脏。
而在天平中央，坐着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他正拿着一支红色的钢笔，在虚空中不断勾画着。
“陈明，你比我想象中要快。”男人头也不抬，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动。
“你是谁？”陈明停在天平十米开外。
“你可以叫我‘审核员’，或者‘自我审查机制’。”男人放下笔，推了推眼镜，“我是作者理性的一部分。负责剔除那些过火的情节，修补逻辑漏洞，确保这个故事能被绝大多数人接受，从而换取那点微薄的稿费。”
“刚才那个文字怪物也是你搞出来的？”
“那只是个自动运行的杀毒软件。”男人指了指天平上的心脏，“那是作者的热情。你看，它快要燃尽了。而另一端的稿纸，是现实的压力。当压力彻底压倒热情时，这个世界就会迎来真正的灭亡。不是剧情里的灭世，而是彻底的物理消失。”
陈明看着那颗微弱的心脏，心头一紧。
“所以呢？你拦着我，就是为了让它慢慢燃尽？”
“不，我是为了维持平衡。”男人站起身，身后的虚空中出现了无数个屏幕，上面播放着陈明经历过的每一次战斗，“你表现得太出色了，陈明。你这种‘觉醒’，会让故事走向不可控的方向。一旦故事脱离了‘大众审美’，它就会被市场抛弃。到时候，连这颗心脏都会碎掉。”
“屁话。”陈明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你所谓的平衡，就是让他写那些连他自己都想吐的垃圾？就是让我们这些角色像木偶一样在烂俗的情节里打转？”
男人沉默了片刻。
“这是生存法则。”
“去他妈的生存法则。”陈明一步步走向天平，“在废土上，生存法则只有一条：活下去，或者死得像个爷们。你在这儿装什么理中客？”
男人叹了口气，手中的红钢笔划出一道红芒。
“既然谈不拢，那就只能把你‘修正’掉了。”
红芒所过之处，空间像是被剪刀裁开。
陈明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这种压力不是来自肉体，而是来自某种“规则”。红色的线条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每一根线条都代表着一种禁制：“禁止暴力”、“禁止反抗”、“禁止不符合人设的行为”。
索菲亚的系统瞬间瘫痪：“老板……我的核心程序在被格式化……它在定义我们的‘不合法性’！”
胖虎更惨，他发现自己手里的铁棍变成了一根软绵绵的，怎么使劲也砸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