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黑影死死抓着坦克的履带，指甲在金属上抓出刺耳的声响：“明明说好我是男二号……为什么第十章就没我了？”
这些亡灵不仅是在攻击坦克，更是在攻击陈明的精神。
那是来自虚构世界的诅咒。
“老大，我快顶不住了！”胖虎吼道。他的机枪管已经打得通红，但那些亡灵却越聚越多，几乎要把整辆坦克淹没。
陈明深吸一口气。他没有拔刀，而是闭上了眼睛。
他在感受。
感受那个在现实世界里，正对着屏幕满头大汗的男人。
“你也在害怕吗？”陈明轻声呢喃。
他在键盘的敲击声中，听到了作者的颤抖。作者想把这一切都抹除，因为他驾驭不了这种混乱。他想逃避，就像他以前无数次太监掉那些作品一样。
“懦夫。”
陈明猛地睁开眼。
他手中的断刀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金色的火焰不再是单纯的燃烧，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小的丝线，向四周蔓延。
“契约生效”。
陈明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胸口的印记中爆发出来。那不是作者给他的设定，而是他作为“主角”，反向赋予作者的意志。
“给我听好了！”
陈明的声音在整座城市上空荡漾。
“你们不是弃子！你们是他的梦，也是我的兄弟！”
他挥刀了。
这一刀没有劈向亡灵，而是劈向了地面。
金色的火焰瞬间炸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环。那些被火焰触碰到的亡灵，并没有消散，而是渐渐恢复了原本的样貌。
那个质问为什么被写死的战士，拿回了他的长剑。
那个哭诉没有戏份的男二，捡回了他的法杖。
“既然作者不给你们结局，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战场！”
陈明站在坦克顶端，刀尖指向那座黑塔。
“那里就是大纲。去那里，把你们的名字，自己写上去！”
原本混乱的亡灵群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呐喊。
这不再是毫无意义的自残，而是一场绝地求生的起义。成千上万的角色，从武侠到科幻，从仙侠到职场，他们汇聚成一股洪流，绕过坦克，疯狂地冲击着那座黑色的防御。
“卧槽，老大，你这招‘策反’绝了！”胖虎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策反。”陈明看着那些冲锋的背影，眼神复杂，“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索菲亚，跟上他们。”
坦克再次启动。
但就在他们即将冲到塔下时，一个巨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一把和陈明一模一样的断刀，甚至连长相，都和陈明有七分相似。
“那是谁？”胖虎愣住了。
“是‘前作’的主角。”索菲亚的声音变得极其凝重，“作者上一部大火的作品，那个因为剧情崩坏而不得不被强行抹杀的……陈明1.0版。”
那个男人抬起头，墨镜后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
“后来者。”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地面，“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每一个陈明，最后都会死在大纲里。”
他缓缓拔出了刀。
刀身散发出的，不是金色的暖意，而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是你的终点。”
两把断刀撞在一起。
没有火花。
在接触的一瞬间，周围的空间直接坍塌成了漆黑的虚无。
陈明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试图将他拖入深渊。那是来自1.0版的绝望。他能感觉到对方刀尖上传来的情绪：那是被读者谩骂后的自我怀疑，是被作者放弃后的无尽孤独。
“你太弱了。”1.0版陈明冷冷地说道，“你还在相信那个男人？他现在的手指都在发抖，他甚至不知道下一章该怎么写。”
陈明咬着牙，双臂由于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不知道，但我知道。”
陈明猛地撤力，侧身闪过对方的横劈，反手一记肘击轰在1.0版的胸口。
砰！
对方纹丝不动，反倒是陈明被震退了好几步。
“在这里，我是无敌的。”1.0版指了指脚下的土地，“我是这个世界逻辑的基石。只要大纲还在，我就是不可战胜的‘过去’。”
“去他妈的过去！”
胖虎从坦克里钻出来，手里抱着个巨大的喷火器就要上前帮忙。
“别过来！”陈明吼道，“这是我的战斗！”
他看着那个和自己长得如此相像的男人。
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场战斗，这是一次审判。如果他不能跨过这个“过去”，那么他也终将变成黑塔里的一行死掉的文字。
“索菲亚，关闭我的痛觉感知，把所有的算力都集中在刀刃上。”
“老板，这会导致你的数据溢出，你可能会……”
“照做！”
陈明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的动作变得极其诡异。不再是力量的硬碰硬，而是一种近乎自残的疯狂攻击。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任由对方的死寂之刃在自己身上划出一道道伤口。
他在寻找。
寻找对方逻辑里的那一丝缝隙。
哪怕是无敌的1.0版，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是一个已经被定性的“死人”。
“你已经结束了。”陈明在错身而过的瞬间，突然抓住了对方的刀刃。
手掌被割裂，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1.0版愣了一下。他没见过这种打法。
“但老子还没开始！”
陈明大吼一声，将全身的金色火焰灌注进对方的身体。
那是“生命力”。
是那个在现实世界里，重新找回热情的作者，赋予陈明的、名为“希望”的数据。
这种力量对于1.0版来说，就像是剧毒。他那原本凝固的、死寂的逻辑，在这些生机勃勃的代码冲击下，开始土崩瓦解。
“不……这不合逻辑……”1.0版的身体开始崩解，他眼中的墨镜碎裂，露出了里面迷茫的眼神。
“逻辑？”陈明喘着粗气，看着对方渐渐消散，“在这里，我就是逻辑。”
轰隆！
随着1.0版的消失，那座巨大的黑塔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巨响。
原本坚不可摧的塔基，在无数“弃子”的冲击下，终于崩塌了一个缺口。
陈明提着刀，一步步走向那个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