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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章 惑心之雾
    石门在我身后“轰隆”一声合上,这下是彻底没回头路了,往前是生是死,全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门后不是我想象中的又一条通道,而是一条往下倾斜的巨大裂隙。

    这裂隙像是被什么天外来的巨斧硬生生劈开的,两边岩壁犬牙交错,上面挂着一层湿漉漉的玩意儿,手电光一晃,反射出一种油腻腻的暗红色光泽。

    最要命的是那股子味儿。

    一股甜腥气,跟屠宰场放了好几天的猪下水,又被人不小心撒了半斤糖精似的,又冲又腻,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

    “我操……”耗子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骂道,“这他娘的是掉进哪个老妖怪的肠子里了?味儿也太上头了。”

    我没心思跟他贫,这味儿我熟。

    当年在三峡船墓底下,那“幽冥丝”扎堆的地方,就是这种甜腥气。

    这说明两件事,第一,我们离“龙眼”的核心区越来越近了;

    第二,这地方的凶险程度,可能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地方都要高。

    老史没说话,只是把开山刀紧紧的握在了手里。

    小顾最是镇定,他从背包侧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仪器对着空气扫了扫,屏幕上跳出几个我看不懂的数字。

    他皱了皱眉,把仪器收起来,只说了三个字:“走快点。”

    这裂隙的坡度很陡,我们几乎是半走半滑地往下。

    脚下的地也不再是之前那种干燥的岩石,而是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泥土,踩上去软乎乎的,像是踩在发霉的面包上。

    我的伤口被这湿热的空气一熏,又开始抽着筋地疼。

    衣服早就破得跟渔网似的,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别提多难受了。

    我们四个人,现在看着就跟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叫花子没两样,除了小顾。

    走了大概有十来分钟,前面的地势稍微平缓了一些,裂隙也变得宽阔起来。

    手电光往前一打,我们几个都愣住了。

    眼前出现了一片……林子。

    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下,竟然长出了一片林子。

    可这林子里的东西,没一样是我认识的。

    这些“树”没有叶子,光秃秃的树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类似象牙的白色,表面光滑。从树干上垂下来一条条暗红色的“藤蔓”,看着就像是巨大的、被放干了血的血管,还在微微地、有节奏地搏动。整片林子死寂一片,连个虫鸣鸟叫都没有,只有那些“血管”在无声地跳动。

    “这……这他娘的是活的?”耗子哆哆嗦嗦地问,声音都走了调。

    他刚当兵那会儿,最怵的就是紧急集合哨,现在他觉得,紧急集合哨跟这地方比起来,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别碰。”老史一把攥住耗子伸出去的手,他那双在黑暗里依然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搏动的“血管”。

    这地方的生态系统,早就被“龙眼”的辐射给彻底改造了,长出什么玩意儿都不奇怪。

    眼前这片林子,八成不是植物,而是某种巨大的、类似于菌类的共生体。

    小顾没出声,只是抬起手电照向林子深处。

    光柱穿过层层叠叠的白色“树干”,在前方约莫百十来米的地方,被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墙”给挡住了。

    那是一片散发着微光的雾障。

    那雾气不是我们平时见到的白色或者灰色,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妖异的粉红色,像初生婴儿的皮肤,又像上好的桃花玉,在黑暗中自己发着光。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将前方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这又是啥玩意儿?桃花瘴?”耗子嘴上犯贫,脚下却一步都不敢挪。

    我苦笑了一下,这要是桃花瘴就好了,最起码古书上还有解法。

    我这半吊子风水先生的道行,在这种地方跟三岁小孩拿着根树枝指点江山没啥区别。

    “我们必须穿过去,”小顾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手里的那个小仪器又开始“滴滴”作响,屏幕上的红光一闪一闪的。

    “穿过去?”耗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小顾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第一,我们没有回头路。第二,前面已经有人过去了,说明危险性没有那么高。第三,我手里这个是盖格计数器,辐射量暂时没有超过人体承受极限。”

    他说完,也不管我们什么反应,调整了一下呼吸,迈步就朝那片粉红色的雾障走了进去。

    “操,真是赶着去投胎。”耗子骂了一句,但还是把心一横,跟了上去。

    我和老史对视一眼,事到如今,也只能把命交出去了。

    一踏进雾里,一股暖洋洋的气流瞬间包裹了全身。

    那股子甜腥气更浓了,但奇怪的是,不再那么令人作呕,反而像掺了蜜糖,吸进肺里,连我肩膀上的伤口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周围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能见度不到两米。

    那些白色的“树干”和红色的“血管”在粉红色的雾里若隐若现,像是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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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四个人一个跟着一个,谁也不敢说话,只有脚踩在松软的红色泥土上发出的“噗嗤、噗嗤”声。

    走了大概有两三分钟,我感觉脑子开始有点发沉,眼皮像是灌了铅。

    周围的雾气好像活了过来,在我眼前变幻出各种光怪陆离的形状。

    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痛让我清醒了一些。

    可我旁边的耗子,却开始不对劲了。

    他先是停住了脚步,侧着耳朵,像是在仔细听什么声音。

    “耗子,走啊,发什么愣?”我压低声音催他。

    他没理我,反而一脸的狂喜,朝着我身后的方向大喊:“秀秀?是秀秀的声音!我媳妇儿!”

    我心里一寒,猛地回头,身后除了翻涌的粉色雾气,哪有半个人影。

    “你他妈疯了!哪来的秀秀!”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放开我!”耗子疯了似的挣扎,力气大得惊人,“我听见了!秀秀在哭!她在喊救命!就在那边!陈默你他娘的松手!我得去救她!”

    他的眼睛都红了,布满血丝,死死地瞪着一个方向。

    那样子,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我知道,耗子中招了。

    他最怕什么,这鬼地方就让他看见什么。

    “老史!搭把手!”我冲前面的老史喊道。

    老史立刻转过身,他二话不说,一个手刀就砍在耗子的后颈上。

    耗子“唔”了一声,身子一软就要往下倒。

    我和老史赶紧一左一右架住他,跟拖死狗一样拖着他往前走。

    可还没走两步,我忽然感觉架着耗子的老史,身子猛地一僵。

    “怎么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老史没回答我,他的呼吸变得又粗又重,像个破风箱。

    我扭头去看他,只见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他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死死地盯着我身后。

    “……排长?……小马?……是你们?”他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喃喃道,“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完了,这下连老史也陷进去了。

    我头皮一阵发麻,硬着生生忍住回头的冲动,嘴里喊道:“老史!清醒点!后面什么都没有!是幻觉!”

    “幻觉?”老史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自嘲,“是啊,是幻觉……你们都死了,……是我对不住你们……”

    他的情绪急转直下,从悲伤变成了暴怒,从背后抽出了那把锋利的开山刀,刀尖直指我的方向。

    “不对!你们不是他们!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扮成他们的样子来骗我!说!”他声色俱厉,双眼赤红,那样子,像是要把我当场劈了。

    在他眼里,我恐怕已经不是陈默了,而是某个穿着他战友皮囊的怪物。

    耗子软塌塌地倒在一边,人事不省。

    我举起双手,一步步往后退,嘴里不停地解释:“老史!你他妈看清楚!是我!陈默!你那点破事儿等出去了我请你喝顿大酒让你慢慢说,现在把刀放下!”

    “闭嘴!”老史往前跨了一步,刀锋几乎要贴到我的鼻子,“你这怪物!”

    眼看他就要一刀砍下来,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说这下可真是阴沟里翻船,没死在怪物手里,倒要先被自己人给剁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走在最前面的小顾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老史的侧后方,身形快如鬼魅。

    我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小顾已经欺近老史身侧,一手抓住他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拧,另一只手的手肘狠狠撞在他的太阳穴上。

    “桄榔”一声,开山刀掉在地上。

    老史闷哼一声,眼睛一翻,也跟着耗子一起,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快走!”小顾一手一个,像拎小鸡一样把耗子和老史的后衣领给提溜起来,冲我低吼道,“这雾有问题,待久了神仙都得疯!”

    我连滚带爬地跟上他。

    他娘的,一个队伍四个人,转眼间就废了两个。

    我心里一边骂,一边念叨着毛主席语录,想用这种唯物主义的光辉来对抗这唯心的精神攻击。

    可我还是高估了自己,或者说,低估了“龙眼”的力量。

    就在我们即将冲出雾障,甚至已经能看到前方没有雾气的开阔地时,我的眼前,毫无征兆地一黑。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阴暗潮湿的房间里。

    水生和秀秀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满脸都是伤。

    林念郎,那个总是一副斯文败类模样的日本男人,正拿着一把手术刀,慢条斯理地在水生的脸上比划。

    “陈先生,”林念郎没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进我耳朵里,“你看,我说过的,你会后悔的。你的兄弟,还有你兄弟的女人,他们的命,现在就在我手上。告诉我,另一块‘龙眼’在哪里?”

    “我操你妈!”我疯了一样冲过去,可身体却像被定住了,动弹不得。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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