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那头魔杌,至少是金丹境后期巅峰的存在。
只差一步,便能踏入元婴。
他的目光落在那头巨兽身上,眼底却忍不住闪过一丝炙热。
他想起当初那头魔杌首领,为他爆出的那朵气运金莲———
足足碗口大小,花瓣层层叠叠,流转着浓郁的金色光晕,几乎凝成实质。
蕴含的气运之力,是普通金莲的十数倍!
如果眼前这头也能爆出同样的一朵……
不,这头更强,爆出的金莲,会不会更浓郁?
他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但他没有贸然行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一寸一寸地仔细探查。
方圆十余里,除了这支魔杌群,再无其他魔物出没。
那些残垣断壁间,只有风声呜咽,暗红色的苔原上,只有碎石滚动。
安全!
他睁开眼,心中稍感安心——
吃掉这波!
他身形一展,从藏身的巨石后暴射而出!
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直扑那支魔杌群!
半空中,他双手虚握,浑身肌肉猛然绷紧,青衣之下,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清晰浮现———
肩胛隆起如山峰,臂膀虬结如老树根,腰腹收紧如满弓!
两柄磨盘大小的真元巨锤,瞬间凝聚在他掌中!
锤身上流转着刺目的淡金色光芒,云纹、雷纹、山纹层层叠叠,恍若实物!
两柄巨锤一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股沉凝如山的威压轰然扩散!
他怒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如老树盘根。
两柄巨锤如同两条巨龙翻身,带着开山裂石之力,狠狠砸向那群魔杌。
“九转撼天·问岳!”
轰———
四头金丹境初期的魔杌,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在那无数陨星般的锤影中化为漫天血雨!
战斗,瞬间爆发!
……
不知过了多久———
当袁阳最后一锤砸下,终于将那头魔杌首领的头颅轰然砸爆之时,整个人已经摇摇欲坠。
浑身上下,纵横交错着数十道狰狞的伤口。
最深的一道,从左肩一直撕裂到右肋,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
鲜血自那道伤口中汩汩流出,染红了大半截身体。
还有无数道稍浅的伤口,分布在双臂、双腿、后背,每一道都在渗血,每一道都在刺痛。
他的衣袍早已被血浸透。
有自己的血,也有魔杌的血,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分不清是谁的。
那件青色的衣袍,此刻已经变成了黑红色,破烂不堪,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的破布。
他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息。
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喉咙里火辣辣的,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他却连抬手去擦的力气都没有。
他狠狠朝地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那唾沫落在地上,溅起一小团尘土,尘土中夹杂着血丝。
“呸!”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沙哑而疲惫,如同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
他错估了最后这头魔杌的实力!
那畜生根本不是普通金丹后期,而是已经攀升至金丹境后期巅峰,只差一步便能晋升至元婴境的恐怖存在!
速度、力量、防御,都远超当初那头首领魔杌,好几次都差点要了他的命!
刚才那一幕,还在他脑海中回放———
那魔杌首领的利爪撕裂空气,贴着他的头皮划过,带起一缕断发。
那条钢鞭般的尾巴横扫而来,他躲闪不及,被扫中左肩,整个人横飞出去,砸穿了一块巨石。
它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那黑红色的光芒再次凝聚,他拼尽全力才堪堪避开!
那道光柱擦着他的右肋轰在地面上,炸出一个数丈深的巨坑……
若不是他反应够快,拼死反击,此刻躺在地上的,就不是那头魔杌,而是他自己。
最后,被逼无奈之下,他只能动用了许久不用的底牌———
神识攻击!
他咬紧牙关,眉心处骤然亮起一道幽光。
那是他蕴养许久的“道种小锤”!
那柄无形的神识之锤,一直沉睡在他识海深处,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从不轻易动用的杀招。
因为神识攻击风险极大,一旦失败,反噬足以让他神魂受创,甚至变成白痴。
那柄无形的道种小锤,闪电般从他眉心射出,直刺那头魔杌首领的识海!
甚至来不及多想,只是本能地发动了攻击。
然而———
他远远低估了自己神识攻击的威力。
只一击。
仅仅一击!
那头将他逼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的魔杌首领,庞大的身躯骤然一僵!
猩红的竖瞳瞬间涣散,张开的巨口凝固在半空,利爪停在距离他咽喉不到三寸的地方!
它的神魂,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湮灭!
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小山般的身躯轰然倒地,砸起漫天烟尘,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袁阳愣了愣,随即忍不住苦笑出声。
那苦笑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还是忍不住笑。
一边笑一边咳,一边咳一边吐血。
他暗骂自己傻!
要是早知神识攻击如此好用,何苦傻傻与那畜生硬撼?
拼得一身是伤、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挣扎着站起。
双腿在颤抖,膝盖发软,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松软的棉花上。
但还是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到那头魔杌首领的尸骸前。
那尸骸如同一座小山,横陈在血泊中,已经彻底没了生息。
黑色的血液还在从断口处汩汩流出,汇入地面的血泊。
他举起手中残存的真元之锤———
那锤已经暗淡了许多,光芒微弱,随时可能消散。
发泄似地一锤砸下!
轰!
那已经没了生息的硕大头颅,被他一锤砸得稀烂!
脑浆迸裂,黑色的血液四处飞溅,溅了他满身满脸。
少年站在血泊中,喘着粗气。
胸口那股郁气,方才消散了一二。
挥手间,已经消散的锤柄那最后一点光芒也融入他体内。
抬起头,望向那头魔杌首领的尸骸上方。
那里,一缕金色的光芒正缓缓凝聚。
那光芒起初很淡,很微弱,只是若有若无的一丝。
随即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如同一滴金色的墨水滴入清水,缓缓晕染开来。
逐渐成型。
一朵完整的金色气运金莲,浮现在半空中。
那金莲足有碗口大小,比之前那头首领爆出的还要大上一圈!
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都流转着浓郁的金色光晕,几乎凝成实质。
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与周围血腥狼藉的战场形成鲜明对比!
一边是死亡,一边是新生。
一边是毁灭,一边是希望。
望着那朵金莲,眼底的疲惫中,终于浮起一丝欣慰。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