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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座之中,云天话音刚落,其余三人的目光瞬间齐齐汇聚而来。
“我师徒三人方才出山,本打算在这万墟仙陆四处游历,一睹此间仙道盛景。”
云天指尖轻捻茶盏边缘,语气平淡从容,半真半假地说道:
“只是在仙界行走,若无仙籍在身,终究多有不便,甚至寸步难行。故而想借董家之便,前往可进行仙籍考核的仙城仙镇,不知董少爷是否有门路?”
董玉轩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心思本就机敏的他,瞬间便明了云天想要考取仙籍的真正意图。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拍大腿,极为爽快地应承下来:“云前辈,原来你们是要去参加仙籍考核啊!这事儿好办,包在晚辈身上!”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显得颇为神秘:
“我娘每逢年底,便会亲自去一趟阏逢仙城四大卫城之一的‘任城’,进行家族资源的岁末采办。那任城繁华无比,城内便设有一处专门进行仙籍考核的‘百艺阁’。届时,我便以自己也要去考取仙籍为由,带前辈三人一同前去。有我董家的商队作掩护,入城核查定能畅通无阻。”
说到此处,他得意地拍了拍怀中装有血晶草的锦盒:
“如今正好有前辈赐予的这株血晶草作引子,拿去孝敬我娘,趁她老人家高兴,说服她带上几位‘好友’同行,绝对是十拿九稳的事!”
云天闻言,深邃眼眸里悄然掠过一丝思量。
任城乃阏逢仙城最南端的卫城,距董家堡不过三百万里,底蕴更非董家堡这类边陲坊镇所能比拟。
前往此城考取仙籍,确实是风险最低的选择。
他微微颔首,以示认同。
一旁的云镇天与周媚听闻此事已有眉目,连日悬在心头的大石总算落地,脸上都不自觉露出几分喜色。
董玉轩眼尖,一眼便捕捉到周媚神色稍缓,当即又换上那副嬉皮笑脸的讨好模样,凑上前去:
“媚儿师姐,你瞧瞧我这办事速度,还入得了你的法眼吧?”
周媚嘴角笑意瞬间敛去,凤目一瞪,轻哼一声:
“少来套近乎,谁是你师姐?再说了,就你这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也想凭百艺考核谋取仙籍?我劝你趁早死心,免得届时在百艺阁丢人现眼,连累董家声名。”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毫不遮掩的质疑:
“况且仙籍考核首重门槛,须是入过洗仙池淬炼仙躯的真仙境修士方可参与。你不过大乘初期,连门都摸不到,拿什么去考?”
面对周媚这番夹枪带棒的讥讽,董玉轩非但不恼,反倒嘿然一笑,胸膛一挺:
“媚儿师姐,这你可就小看我了。为给娘亲医治陈年旧疾,这些年我早已将董家藏经阁内的丹典药经翻得烂熟。炼丹一道,虽不敢称登峰造极,却也是我的拿手本事,考个丹道初阶,获取仙籍,还不是手到擒来?”
见周媚面露惊诧,他愈发得意,又接着解释:
“至于你说的洗仙池规矩,的确不假。可只要仙石足够,便能申请提前考核,一旦通过,便可在百艺阁留档。待我日后修为突破真仙、入洗仙池淬炼完毕,便能直接认领仙籍令牌,省去日后排队候考的麻烦。这在各大仙城,早已是心照不宣的规矩。”
周媚闻言一怔,美眸间掠过几分复杂神色。
她实在未曾想到,眼前这举止轻佻的世家子弟,竟真如师尊所言,一片孝心可嘉。
枯燥艰深的炼丹之术,他竟是为母学医才潜心修习。
可当她抬眼,再度撞上董玉轩那直勾勾、满是痴憨贪恋的目光时,方才生出的一丝好感顿时烟消云散,只觉浑身都不自在。
“吹牛!”
周媚俏脸微泛红潮,狠狠剜了他一眼,猛地偏过头去,再也不愿看他。
事宜既定,云天便将师徒三人暂住的长生客栈地址告知董玉轩,嘱他事成之后便去客栈传讯。
董玉轩还想大献殷勤,力邀三人直接迁入董府安歇,却被云天以“素喜清静,不便叨扰”为由,不容置喙地婉拒了。
……
半个时辰后,长生客栈,僻静独立的小院之中。
隔绝阵法刚一布成,周媚便卸下了在外人面前那副清冷孤傲的伪装。
她快步走到云天身侧,轻轻拽住他的衣袖晃了晃,语气里满是娇嗔与讨好:
“师尊~您可千万别真动了收那董玉轩为徒的心思啊!那小子油嘴滑舌,行事荒唐,哪里有半分修仙者该有的沉稳?真要是收了他,咱们师门往后,还不得被他搅得鸡犬不宁。”
一向沉稳持重的云镇天,也随之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拱手劝谏:
“师尊,师妹所言虽略带几分意气,却也并非全无道理。更要紧的是,我师徒三人身上背负的因果太过深重。那董玉轩看似孟浪不羁,却是董家独苗,若让他卷入我们的隐秘之中,一旦事发,恐怕整个董家都会受我们牵连,招致灭顶之灾。还请师尊三思。”
云天望着眼前这两个处处为自己、为大局着想的弟子,眼底悄然漾开一抹温润笑意。
他轻轻拨开周媚的手,缓步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示意二人一同落座。
“为师明白你们的顾虑。”云天斟上两杯清茶,推至二人面前,神色渐渐肃然,“其实有一事,为师一直未曾告知你们。董玉轩此人,并非你们表面所见那般简单。”
云镇天与周媚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疑惑。
“你们可知,为何今日初见,他便对媚儿死缠烂打,对镇天也全无防备之心?”云天目光深邃,缓缓道出其中隐秘,“因为,他与你们一样,皆是神莲莲藕化躯转世之人。”
一语落下,对面二人脸色骤变。
云镇天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茶水险些泼洒出来。
周媚更是美眸圆睁,满脸难以置信,红唇微张,半晌未能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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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源而生,气机相连。你们之间那份异样的亲近感,并非他刻意伪装,而是天道使然,乃是同为神藕之躯的必然感应。”
云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感慨。
云镇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震惊,苦笑着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难怪初见这小子时,他那副做派明明嚣张欠揍,我心底却偏偏生不出半分真正的厌恶。原来,他也是神藕化躯转世之人。”
“可……可我还是讨厌他!”
周媚总算回过神来,俏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羞恼还是气愤。
她猛地一拍桌案,恨恨道:“就算同源又如何?他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大言不惭地要我……要我做他双修道侣!真是气煞本姑娘,这笔账,我早晚要跟他算清楚!”
望着周媚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云天不禁又是一阵摇头苦笑。
他素来知晓自己这二徒弟心高气傲,今日之事,着实让她受了不小的委屈。
但他还是收敛了笑意,神色一正,沉声道:
“此事,暂且搁下,待我们顺利考取仙籍之后再议。为师也不瞒你们,当年在醉仙居与他交换开拓令之前,我曾暗中以轮回法则推演过一番。此子与我们因果牵连极深,命中注定,终究要与我们走到一处。”
云天顿了顿,目光温和地落在周媚身上:
“媚儿,此子这般纠缠于你,为师观他并无龌龊歹念,更多是同源而生的本能亲近,只想与你们多些交集罢了。他自出生起,便在董家堡中被秦霜悉心呵护长大,虽已活过千岁,心智与人情世故却仍如懵懂少年。好在他本性不坏,至纯至孝。或许日久见人心,你真正了解他之后,便不会这般排斥了。”
见师尊连轮回法则的推演都搬了出来,周媚心知此事已是定局,再无转圜余地。
她只得委屈地瘪了瘪嘴,低声应道:“是,弟子谨遵师命。只要他不来惹我,我……我尽量不揍他便是。”
……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十日过去。
这一日清晨,长生客栈的小院门被敲得震天响。
董玉轩满面红光、兴冲冲地推门而入,人还没到跟前,那清亮的声音便已在院中回荡开来。
“云前辈!镇天师兄!媚儿师姐!成了!事情成了!”
云天自屋内缓步而出,云镇天与周媚也结束了晨练,齐齐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董玉轩几步窜到云天面前,兴奋地邀功道:
“多亏了前辈赐下的那株血晶草!我娘服下用它炼制的补血丹后,气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许多,就连夜里时常发作的寒咳,也奇迹般地消失了!”
他眉飞色舞地讲述着经过:
“我趁机向她老人家禀报,说这灵药是我结交的三位至交好友所赠,如今好友想借用董家商队的便利,进入任城考取仙籍。我娘一听,连你们的面都没见,便一口应承了下来,还直夸我长大了,懂得结交高人了!”
云天闻言,面上虽挂着淡笑,心底却微微泛起一丝波澜。
秦霜作为董家明面上的主事者,执掌一方坊镇,心思定然缜密。
面对三个来历不明、却能随手拿出二十万年血晶草的“高人”,她竟连盘问核查的过场都免了,答应得是否过于爽快了些?
不过,仙界险恶,各取所需罢了。
事已至此,多思无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出发之日定在何时?”
云天敛去心底的思绪,平静地问道。
“定在年底前的一个月,算算日子,大概还有个把月的时间。”董玉轩连忙答道,“这段时日,前辈安心在客栈歇息,若有任何差遣,随时吩咐晚辈!”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云天师徒三人本打算闭门不出,静心打坐修炼,以调整至最佳状态迎接百艺阁的考核。
然而,他们显然低估了董玉轩的“黏人”程度。
自那日定下行程,董家三少爷便将长生客栈视作自家后院一般,隔三岔五提着董家堡的灵果仙酿登门造访。
今日兴冲冲跑来向云天请教丹道药理,被云天随口点拨几句,便如获至宝;
明日又嬉皮笑脸凑到周媚面前,显摆刚学会的控火之术,到头来不是烧焦衣摆,便是炸碎丹炉,惹得周媚柳眉倒竖,追着他满院追打;
后日又缠着云镇天掰腕较劲,被云镇天单手按在石桌上动弹不得,还兀自嗷嗷叫嚷:“师兄手下留情!”
起初周媚对他烦不胜烦,每每出言冷嘲热讽。
可时日一长,瞧着他鼻青脸肿却依旧傻乐的模样,心底坚冰竟悄然消融几分,出手时力道渐缓,偶尔还被他那滑稽模样逗得噗嗤一笑。
云镇天则干脆做起了和事佬,一边无奈拦下暴走的师妹,一边语重心长地给这位“同源师弟”传授挨打的心得。
静谧的独立小院,再无往日清冷。
鸡飞狗跳的喧闹、周媚清脆的娇斥、董玉轩夸张的求饶声交织在一起,在这略显压抑的仙界边陲,奇妙绘就一幅满是人间烟火的温馨图景。
云天坐在屋檐下,静静望着院中嬉闹的三人,深邃眼眸里漾开一抹柔和涟漪。
这冰冷残酷的长生大道上,能有这般鲜活羁绊相伴,倒也不算孤寂。
一月光阴,便在这般喧闹与等待中悄然流逝。
任城之行,即将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