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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章 立后
    夙颜伸手,朝苏沅轻轻一召,语气放缓,却依旧带着帝王的威严:“祝尚书,上前。”

    苏沅缓步出列,立于殿中,身姿挺拔,眉眼坦荡。

    夙颜看着她,朗声道:“祝尚书才干卓绝,忠心可鉴,性别从不是衡量臣子的标尺,更不是你们攻讦忠良的借口!自今日起仍居户部尚书之位,总领财政民生,谁敢再以性别非议、暗中构陷,以谋逆、谤臣论处,朕绝不轻饶。”

    “臣,遵旨!”

    萧将军与祝太师率先躬身领旨,声音洪亮。

    紧随其后,满朝文武无论心中愿与不愿,皆齐齐俯身,高声应和,再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方才叫嚣最凶的几位老臣,更是垂首埋面,愧颜难当,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苏沅抬眸,与御座上的夙颜目光相接,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温暖而安定。

    她等这一日,等了太久。

    不必再伪装,不必再遮掩,能以真实的自己站在他身侧,与他共守这万里江山。

    夙颜望着她,心头软暖。

    他打破的不只是祖制,不只是性别枷锁,更是要让天下人知道。

    他的妻子不必藏于深宫,不必困于后宅,她可以是朝堂重臣,可以是百姓依靠,可以堂堂正正站在阳光里,与他并肩而立。

    晨光透过太和殿的窗棂洒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渐渐的,女官制度渐入正轨,朝堂吏治清明,民生安定,积压多年的朝弊一一肃清,天下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海晏河清。

    夙颜卸下了连日来紧绷的重负,寻了一个暮春晴好的日子,摒退左右,只带着苏沅漫步至皇宫后苑的临湖轩下。

    湖面微波粼粼,落英轻飘,风里裹着新荷与晚樱的淡香,褪去了朝堂的肃杀,只剩一片安宁温柔。

    这是他们自相识以来,少有的、不必伪装、不必筹谋、只属于彼此的清闲时光。

    苏沅着一身浅碧衣衫,不再是官袍加身,眉眼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婉。

    她倚着栏杆看湖中游鱼,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岁月静好,大抵便是如此。

    夙颜站在她身侧,指尖微微攥紧,素来在朝堂上杀伐果断、一言九鼎的帝王,此刻竟难得地露出了几分少年人的局促与紧张。

    他喉结轻滚,酝酿了许久,才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无比郑重:“阿阑,我曾是见不得光的假公主,你陪我蛰伏,陪我血洗前仇,陪我定鼎朝堂,我们一路荆棘,从黑暗里走到了阳光下。”

    他认真地凝视着苏沅的眼睛,眼底是藏不住的珍视与温柔,还有一丝忐忑的期许,“如今江山安定,新政推行,你不必再藏不必再忍,我也不再是那个只能隐忍的夙颜,我想以帝王的身份问你一句,你可愿意做我的皇后,与我临朝共治,同掌这万里江山?”

    他顿了顿,生怕苏沅有半分顾虑,连忙补充,语气急切又真诚:“成婚后,你依旧可以上朝理政,不必困于后宫,不必屈于礼制,我要的不是困守深宫的皇后,是能与我并肩而立、共理天下的妻子!”

    话说完,夙颜紧紧盯着苏沅,掌心沁出薄汗,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沅看着眼前紧张得耳尖泛红、全然没了帝王威严的少年天子,心头一软,眼眶微微发热。

    那些隐忍的岁月、并肩的风雨、生死与共的坚守,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欢喜。

    她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声音清亮又带着哽咽的笑意:“我愿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夙颜紧绷的身子骤然一松,所有的紧张与忐忑都化作极致的温柔。

    他上前一步,伸手紧紧将苏沅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哽咽:“太好了……阿阑,太好了。”

    苏沅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真实的温度,伸手回抱住他,紧紧相拥。

    春风拂过,落英纷飞,湖面泛着柔光,将两人相拥的身影裹在一片温柔里。

    两日后,立后与临朝共治的圣旨一经颁布,如同惊雷炸响在大胤朝野上下,比当初推行女官、揭露皇子身份时的震动更甚百倍。

    这道旨意,彻底打破了数千年“后宫不得干政”的铁律,也戳中了所有守旧派最敏感的神经。

    不过半日,太和殿外便聚满了跪地请愿的官员,以李太傅为首的老旧派、宗室旁支、腐儒文臣黑压压跪了一片。

    他们手持奏本,哭声震天,一口一个“祖制不可违”“后宫干政,国之将亡”,声势浩大,几乎要将宫阙掀翻。

    “陛下!后宫不得干政乃是千古铁律,皇后母仪天下即可,岂能临朝理政、与陛下同坐正殿?此举乱纲常、逆阴阳,必遭天谴,遗祸千秋啊!”

    “祝皇后虽有才干,终究是女子,身居后位已是天恩,再掌朝政、位列臣上,臣等誓死不奉诏!”

    “请陛下收回成命,罢皇后临朝之制,以安朝野之心,以正天下视听!”

    反对之声铺天盖地,连宫外的茶馆酒肆、街头巷尾都议论纷纷,有人赞新皇打破陈规、独树一帜,也有人摇头叹其离经叛道、罔顾礼法。

    拥护夙颜与苏沅的萧、祝两系官员立刻站出来据理力争,斥责对方只重虚名不重实干,双方在宫门外、朝堂上争执不休,几乎酿成对峙。

    夙颜端坐御座之上,听着殿外此起彼伏的哭谏,面色沉静,不见半分动摇。

    待喧嚣声稍歇,他猛地一拍御案,玄色龙袍振起威棱,声线冷厉如冰,瞬间压下所有嘈杂:“吵够了便都起来,朝堂不是供你们哭天抢地、固守陈腐的地方。”

    他起身走下丹陛,目光扫过跪地不起的一众官员,字字如刃:“朕且问你们,何谓祖制?太祖定规是为江山稳固、百姓安乐,不是让你们抱残守缺、打压贤能!阿阑辅朕登基,清户部、定赋税、安流民、推新政,桩桩功绩满朝文武有几人能及?”

    “她以女子之身,能力胜过大半尸位素餐之辈,朕让她临朝共治,是用其才、安其国,不是凭私情、乱纲常!你们口口声声后宫不得干政,可曾见过哪朝皇后有她这般治世之才?又曾见过哪朝臣子比她更心系天下?”

    李太傅额头磕得渗血,仍嘶声强辩:“可礼法在前,天地阴阳有序,女子临朝,便是乾坤倒置……”

    “乾坤在民心,不在虚名!”夙颜厉声打断,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强势,“朕说可以便可以!阿阑是朕的皇后,亦是朕的宰辅,她坐得正殿理得朝政,谁有异议便是与朕作对!与江山社稷作对!”

    他抬手一指殿外,声音掷地有声:“今日朕把话放在这里,立后之旨不可改;共治之制不可废,谁再敢以性别、礼法为由聚众逼宫、非议朝政,轻则罢官贬谪,重则以祸乱朝纲论罪,族亲连坐。”

    “朕的江山要的是能做事、肯担当的臣子,不是死守旧礼、空谈误国的腐儒!愿意留下辅佐,朕既往不咎;执意阻挠新政、反对皇后临朝者,朕不强留,自请辞官,朕即刻准奏!”

    话音落,满场死寂。

    萧将军按剑而立,甲胄铿锵,萧家军的威势不言自明。

    祝太师缓步出列,沉声附和:“臣以为,陛下圣明皇后贤能,临朝共治利国利民,臣谨遵圣旨!”

    支持新政的官员、新晋女官齐齐躬身:“臣等遵旨!”

    跪地的守旧派官员面面相觑,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本想以人多势众逼夙颜妥协,却没想到这位新皇态度决绝如斯,铁腕之下,连半分转圜余地都不留。

    真要闹到辞官、治罪的地步,家族荣辱全系于此,谁也不敢再拿身家性命赌一时意气。

    僵持片刻,最先带头的李太傅颓然垂首,再也发不出一声争辩。

    其余官员你看我、我看你,终究只能颤巍巍地俯身叩地,声音黯淡无力:“臣……遵旨。”

    夙颜回身,望向站在殿侧、一身官服却气度安然的苏沅,眼底的冷厉尽数化作温柔。

    他缓步走至她身边,在满朝文武的目光里,坦然伸手握住她的手,一同抬步走向丹陛之上。

    “从今往后,朕与皇后同临朝、同理政、同守江山。”

    阳光洒满太和殿,将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映得耀眼。

    满朝文武再无人敢有异议,山呼万岁之声整齐而郑重,响彻宫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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