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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9章 本将没有强迫女人的习惯
    府门前,天色渐黑。

    曹植倒在地上,半边脸颊红肿,嘴角渗着血丝。曹操站在他面前,浑身发抖,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愤怒。

    “逆子!”

    曹操声音嘶哑。

    “天下女子千千万,你偏偏……偏偏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他气得几乎要晕厥。曹植喜欢甄宓,这本是旧事,天下皆知。但如今甄宓已是赵信妻室,曹植还敢这般鬼鬼祟祟窥探大将军府——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赵信站在一旁,神色平静。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曹植,忽然笑了:“曹公不必动怒。令公子……倒是个痴情种。”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曹操心中更寒。

    他急忙转身,向赵信深深一揖:“常山侯恕罪!是孤教子无方,冲撞了常山侯。孤这就带他回去,严加管教!”

    说罢,他一把拎起曹植,几乎是拖拽着,匆匆离去。那背影仓皇,全然失了魏王的气度。

    孙权站在一旁,碧眼中闪过一抹快意。

    看到曹操这般狼狈,他心中畅快。但随即,他意识到——曹操走了,自己独自面对赵信,似乎也不太妥当。

    “常山侯。”

    孙权拱手。

    “孤也告辞了。”

    赵信点点头,没有挽留。

    孙权转身离去,那身锦袍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府门前,只剩下赵信一人。

    痴情种?

    倒是少见了。

    大将军府,内院。

    赵信换了常服,坐在书房中。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唤甄宓来。”

    他对侍从道。

    不多时,门开了。

    一道白色身影缓步而入。

    甄宓。

    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裙摆曳地,步履轻盈。烛光映照下,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眉如远山,目含秋水,肤若凝脂。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宽容,二十载光阴,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

    “见过常山侯。”

    甄宓盈盈一拜,声音轻柔,却带着淡淡的疏离。

    赵信看着她,心中感慨。

    这就是传说中的“洛神”。当年曹操攻破邺城,将这位袁绍儿媳送给他为妾。名义上,她是常山侯的女人。

    但实际上……两人说过的话,恐怕不超过十句。

    “坐。”

    赵信指了指对面的席位。

    甄宓依言坐下,姿态端庄,双手叠放在膝上。她垂着眼眸,不看赵信,也不看别处,只是静静坐着,仿佛一尊玉雕。

    “听说。”

    赵信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格外清晰。

    “你喜欢诗词?”

    甄宓微微一怔,抬眸看了赵信一眼,随即又垂下:“是。”

    “曹植文采如何?”

    赵信忽然问。

    这话问得突兀。

    甄宓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她沉默片刻,才轻声道:“子建公子……才华横溢,文采斐然。其《洛神赋》流传天下,妾亦曾拜读。”

    她说得谨慎,每个字都斟酌过。

    赵信点点头。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烛火在她脸上跳跃,勾勒出精致的轮廓。这样一个女子,本该与诗文为伴,与风月为友。却因乱世,因权力,被送到他这武夫身边。

    “既如此。”

    赵信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常山侯府的人了。”

    甄宓猛地抬头,美眸中闪过一丝惊愕。

    “你可以随时离开。”

    赵信继续说:“想去哪里都可以。邺城,许昌,或者……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他说得直接,开门见山。

    甄宓本就是曹操送的“礼物”,两人并无感情。她满身书卷气,他却是沙场武夫,本就不匹配。如今既知她心仪曹植那样的文人,不如成全。

    放她自由,总好过困在这府中一辈子。

    书房内,死一般寂静。

    甄宓的脸色,在烛光下一点一点变得苍白。她看着赵信,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中,渐渐泛起水雾。

    “侯爷……”

    她的声音发颤。

    “是要赶走妾吗?”

    她也是聪明人。府门外的事,她虽未亲眼所见,但下人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加上赵信方才问起曹植,现在又说要放她走——

    她以为,赵信误会她与曹植有私情。

    “侯爷明鉴。”甄宓忽然起身,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哽咽。

    “妾二十年来,除了侯爷,未曾私下见过任何一个男子。清清白白,天地可鉴!”

    她抬起头,泪水滑落,在白皙的脸上留下晶莹的痕迹:

    “若侯爷不信,妾……妾愿以死明志!”

    说罢,她竟真要向桌角撞去。

    “且慢!”

    赵信皱眉,伸手虚拦。

    他没想到,甄宓反应如此激烈。

    “你误会了。”

    赵信沉声道。

    “本将说的,是真心的。放你离开,给你自由。至于甄氏一族,你大可放心——有本将在,无人敢为难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了些:

    “你可以去找曹植,或者其他你想跟随的人。本将……不会阻拦。”

    这是他能给的最大成全。

    乱世之中,女子本就身不由己。甄宓从袁家到曹家,再到他这里,每一步都是被迫。如今,他愿意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

    甄宓跪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地流。

    她看着赵信,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缓缓摇头:

    “侯爷好意,妾心领了。但女子从一而终,此乃天理。”

    她声音虽轻,却字字坚定:

    “妾身因袁家覆灭来到侯府,若再从侯府离去……天下人会如何议论?唾骂妾身事小,损了侯爷威名,妾万死难赎。”

    她深深叩首:

    “妾生是侯爷的人,死是侯爷的鬼。此生……永不离开。”

    赵信无语。

    放你自由,你还不愿?

    还有就是对方刚刚还是一副半生不熟的样子,现在又一副痴情女子的姿态,搞什么鬼?

    至于她说的理由——名声,贞节,从一而终——赵信明白,是自己想简单了。这个时代的女子,将名节看得比性命还重。甄宓若真离开侯府,无论去哪,都会被视为不贞,遭人唾弃。

    更何况,她若真去找曹植,那才是真的找死——曹操第一个不会放过她。

    “罢了。”

    赵信轻叹。

    “你既不愿,那就……随你吧。”

    他扶起甄宓:“起来吧。本将……不逼你。”

    甄宓站起身,擦去泪水,又是一拜:“谢侯爷。”

    烛火摇曳。

    两人相对无言。

    一个不知该说什么,一个不敢说什么。

    傍晚,内厅。

    晚膳已经摆好,四菜一汤,简单却不失精致。

    甄宓伺候赵信用膳。她动作轻柔,布菜、盛汤、递筷,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虽然依旧不多话,但那份细心,却能让人感受到。

    赵信默默吃着,心中却在想别的事。

    北伐在即,洛阳暗流涌动。曹操、孙权各怀心思,朝中旧臣蠢蠢欲动。还有那个孙尚香……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常山侯。”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曹樱来了。

    她换了一身淡紫衣裙,发髻简单,未戴首饰,她走进厅中,看到甄宓正在为赵信布菜,好看的眉头微微一皱。

    但什么也没说。

    “坐。”

    赵信指了指旁边的席位。

    曹樱坐下,目光在甄宓身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她也没提司马懿的事——仿佛那场灭门惨案,从未发生过。

    赵信也不问。

    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

    晚膳在沉默中进行。甄宓依旧细心伺候,曹樱则静静坐着,偶尔夹一筷子菜,吃得很少。两个女子,一个温婉如书香气,一个刚烈如沙场风,此刻同处一室,气氛微妙得让人窒息。

    赵信觉得有些好笑。

    他自然看出曹樱在强忍。那双美眸中闪过的醋意,虽然掩饰得很好,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明明在意,却偏要装作不在乎。

    用过晚膳,赵信放下筷子。

    “乏了。”

    他淡淡道。

    甄宓轻声询问:“侯爷要沐浴吗?”

    “嗯。”

    赵信理所当然地点头。

    甄宓起身:“妾身去准备。”

    她向赵信和曹樱各施一礼,转身离去。白色裙摆在地面拖曳,如云如雾。

    厅中,只剩下赵信和曹樱。

    烛火跳动。

    曹樱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她……一直这样伺候你?”

    赵信笑了:“怎么,大都督吃醋了?”

    曹樱脸色微红,别过脸去:“没有。”

    “没有?”

    赵信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看她。

    “那为何皱眉?为何不悦?”

    曹樱咬唇不语。

    赵信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

    “记住。”他的声音低沉。

    “在本将面前,不必掩饰,本将从不强迫女人。”

    曹樱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愫。

    许久,她低声道:“我只是……不习惯。”

    赵信笑了。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内室。

    “既然不习惯,”

    他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那就学着习惯。”

    曹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久久不动。

    窗外,月上中天。

    月光洒进厅中,照亮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那表情里,有挣扎,有坚定!

    她知道,这是自己选择的路。

    但既然选了,就不会回头。

    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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