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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5章 无耻至极的世家
    学子遇袭的消息,如同在李世民本就因科举受阻而炽盛的怒火上,又浇下了一瓢滚烫的热油。

    这位雄才大略的君主,其反应远不止于在朝堂之上发作一番便罢。随之而来的,是一系列堪称雷霆万钧、犁庭扫穴般的后续手段,彰显着帝国最高权力不容挑衅的意志。

    给秦琼、尉迟恭的旨意,内容已然升级,不再是简单的督促与警示,而是带着凛冽杀气、措辞极其严厉的严令。

    接到密旨的两支持节巡察队伍,如同被彻底激怒的狮群,巡查的力度与范围骤然加大,行动风格也变得更为强硬主动。

    他们不再满足于沿着主要官道象征性地行进威慑,而是开始有目的地深入那些以往传闻中不太平、或地势险要易于设伏的区域。尉迟恭甚至率领亲卫。

    直接进驻了几个地方州府的兵营,以钦差身份调阅近半年来所有关于匪患、治安的卷宗,亲自提审狱中在押的盗匪头目,追查其人际关系与可能的幕后指使。

    在途经一个此前曾有赴考士子反映遭遇过当地胥吏刻意刁难、拖延文书的山县时,尉迟恭的行动更是石破天惊。

    他以“吏治不清,巡查不力,致使陛下钦点士子道途险厄”为由,不容分说,当场将那吓得面如土色的县令和负责治安的县尉革去官职,扒掉官服,套上枷锁,直接由亲兵押解赴京,听候发落!

    此事如同一声惊雷,沿着官道驿站系统飞速传开,沿途州县官员闻讯无不悚然惊惧,再也不敢对过境士子有任何形式的怠慢或。

    奉阴违,甚至许多地方主动增派衙役、兵丁,在辖内险要路段加强巡逻,设立临时茶水点,唯恐成为下一个被这位黑脸煞星拿来祭旗的对象。

    相较于尉迟恭的刚猛凌厉,秦琼则更注重策略与实效。他分派麾下精锐斥候与悍卒,化装成商队伙计、游学书生或是普通行旅,混迹于南北往来的官道人流之中。

    进行反向侦查与潜伏,专门留意那些形迹可疑、目光闪烁、结伴而行却无明确营生、不似寻常百姓或商旅的青壮团伙。

    同时,他以巡察特使的名义,严令沿途各关卡、渡口,对携带制式武器、成群结队却又说不出正当理由的队伍进行最严格的盘查、登记,甚至暂时扣留。

    在这种前所未有的高压态势下,几股真正盘踞山林、消息闭塞的土匪倒了大霉,被秦琼麾下“顺手”以剿匪名义犁庭扫穴。

    而更多一些游走于灰色地带、受雇行“特殊之事”的江湖势力与亡命之徒,则瞬间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纷纷偃旗息鼓,躲藏起来,再也不敢承接任何与“士子”、“科举”相关的危险“生意”。

    皇帝的意志,通过这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高效的帝国悍将手中那代表无上权威的旌节,以前所未有的强硬、细致且不容置疑的姿态。

    狠狠地贯入了大唐疆域的基层脉络之中。一时间,通往长安的各条水陆要道上,风气为之一清,魑魅魍魉遁形,呈现出一种近乎肃杀的“太平”景象。

    长安,金谷县公府,书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份凝重的气氛。

    杜远仔细阅读着由不同渠道汇集而来的消息,尤其是关于秦琼、尉迟恭雷厉风行的动作。

    以及各路学子后续行程转为平安顺利的报告,他紧绷了多日的心弦才稍稍放松了一些。他坐在宽大的书案后。

    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嗒嗒声,眼中闪烁着冷静而深邃的思索光芒。

    魏叔玉坐在下首的锦墩上,脸上仍带着几分未能完全消散的余悸与难以抑制的愤慨,他拱手道:

    “杜公,果然一切皆在您预料之中!他们……他们当真敢如此丧心病狂,行此卑劣歹毒之举!若非我们未雨绸缪,让学子们有所准备,此次北路的后果……学生简直不敢想象!”

    杜远抬起眼帘,目光平静无波,淡淡道:“断人财路,尚且如杀人父母。

    我们如今要做的,是刨断他们安身立命数百年的政治根基,这比刨他们祖坟更甚,他们岂会甘心引颈就戮?

    这次袭击,看似凶险,但其首要目的,恐怕并非真要取人性命,更多的是一次恐吓,一次试探。

    既想掂量掂量我们这些‘泥腿子’的成色和胆量,更想试探一下陛下对此事的底线和反应力度。”

    他略微停顿,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带着洞察世情的了然与讥诮:“不过,他们显然选错了对象,也远远低估了陛下革新积弊、打破门阀垄断的决绝之心。

    陛下这番毫不留情、犁庭扫穴般的回应,正好借力打力,替我们狠狠地肃清了前路上的大部分荆棘与毒蛇。”

    “那……杜公,我们眼下该如何应对?”魏叔玉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请示,“据最新驿报,学子们行程顺利,再过十余日,便可陆续抵达长安了。抵达之后,恐怕才是真正风浪的开始。”

    “以静制动。”杜远清晰地吐出四个字,带着一种稳坐钓鱼台的沉着。“他们初次出手便碰了硬钉子,更遭陛下重手反制,锐气已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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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期内,绝不敢再在路途安全上轻举妄动,那无异于自寻死路。接下来的漩涡中心,必然是在这长安城内。

    你立刻以学堂名义,通知所有即将抵京的学子,进城之后,无需自行寻找住处,一律住进我们事先与卢国公府协调好、由其旧部心腹家将直接负责内部安保的几家客栈,实行统一管理。

    严令他们,无事不得随意外出,更不得接受不明来历的宴请或邀约。饮食起居,需有专人负责,格外小心,入口之物,必要验看。”

    魏叔玉神色一凛:“杜公是担心……他们会在城内,用更隐蔽的手段下手?”

    “狗急跳墙,无所不用其极。”杜远眼神幽深,仿佛能看透人心最阴暗的角落,“下毒、造谣、构陷、美人计……种种龌龊手段,防不胜防。

    我们要做的,就是扎紧篱笆,堵死一切可能被利用的漏洞,让他们无处下嘴。同时,让杜子腾那边的《长安报》,继续加大力度,集中版面鼓吹科举的正当性与普惠性,重点连篇累牍地报道各地士子,。

    其是偏远州县的寒门士子,如何克服困难、平安抵达长安的振奋消息,持续营造出一种大势所趋、民心所向的浩荡氛围。

    要把所有赴考学子,特别是我们金谷学堂的学子,置于全城、乃至全国民众的聚光灯下。他们越是引人注目,越是受到广泛关注,自身就越安全。众目睽睽,本身就是一道最有效的护身符。”

    “学生明白了!此乃阳谋,借势而为,高明!”魏叔玉重重顿首,眼中露出了悟与敬佩之色。

    局势的发展,正如杜远所精准预料的那样。五姓七望在遭遇初次反击的失利和皇帝毫不留情的、近乎蛮横的高压打压之后。

    深知在武力阻挠士子赴京这条路上已经走不通,甚至随时可能引火烧身,不得不暂时收敛起锋芒,将蠢蠢欲动的爪牙缩回了阴影之中。

    王元德府邸那间愈发显得压抑的密室里,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阴沉而疲惫的面孔。

    “陛下反应如此激烈决绝,态度强硬至此……秦琼、尉迟恭那两条皇帝的恶犬,如今正红着眼四处嗅探……路上,是绝对不能,也无法再动了。”

    崔文远揉着阵阵发痛的眉心,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无力,率先打破了沉默。

    “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不知所谓的泥腿子,大摇大摆、安然无恙地走进长安城,然后登堂入室,参加那该死的科举吗?”

    一位性情较为急躁的族老忍不住低吼出声,拳头攥得发白,脸上满是不甘与屈辱。

    “急什么?自乱阵脚乃取死之道!”卢承宗相对而言最为冷静,他端起已然冰凉的茶水抿了一口,眼中闪烁着幽冷如毒蛇般的光芒。

    “到了长安,才是真正到了我们的地盘。科举,考的难道仅仅是纸面上的学问吗?不,它考的更是人脉、是资源、是多年积累的底蕴与影响力!

    他们以为靠着杜远塞给他们的几本廉价书,死记硬背了几年,就能翻天?就能与我等诗书传家数百年的子弟相提并论?痴人说梦!”

    他阴冷地笑了笑,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考试嘛,总是充满了各种‘意外’。

    比如,试卷无端被墨污损,考篮里‘意外’发现来历不明的纸条夹带,或者临考前突发恶疾,无法入场……再或者,就算他们侥幸考完了。

    待到头榜张贴,名落孙山,那些心高气傲却又承受不住打击的乡下小子,一时想不开,做出些什么不理智的、有辱斯文的事情来……这其中的关窍,谁又能说得清,查得明呢?”

    王元德点了点头,对卢承宗的分析表示赞同,他补充道:“承宗所言极是。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战场,在于舆论人心。

    绝不能让他们那套‘寒门崛起’、‘公平取士’的口号喊得太响,蛊惑了人心。

    我们要想办法,在士林清流中间制造对立,巧妙地贬低他们的学问根基浅薄,不过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要大力宣扬‘诗书传家久’、‘门风涵养’的重要性,要让所有人都形成一种观念——就算他们侥幸参考,也不过是陪太子读书,终究是底蕴不足,难登大雅之堂,成不了气候。”

    “还有那个罪魁祸首杜远,”崔文远眼中射出深刻的恨意,咬牙道,“绝不能让他如此轻松得意地躲在后面运筹帷幄。

    他在长安不是有不少产业吗?不是有那个鼓噪舆论的《长安报》吗?想办法,给他找点麻烦,让他分分心,别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科举上。哪怕只是给他添点堵,也是好的。”

    一番更为阴险、更具针对性的密议,在昏暗的烛光下定了下来。明面上的刀光剑影暂时隐去,但暗地里的较量。

    已然转向了更隐蔽、更接近权力与舆论核心的领域——考场的方寸之间,以及士林口碑的无形战场。

    第一批赴京的士子,包括金谷学堂那几支经历了惊吓与磨砺的小队,终于风尘仆仆、带着一身疲惫与不变的信念,陆续抵达了宏伟壮丽的长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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