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297章 三人行(续):怒掘乾隆墓(上)
    冬日的太阳暖烘烘地照着晨曦事务所的小院。菲菲搬了把躺椅,眯着眼,看那光柱里飞舞的尘埃。方阳、迈克、晓晓和小雅也各自找了地方,或坐或靠,享受着这难得的、不闹鬼也不死人的午后静谧。

    “小时候不理解,”菲菲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阳光里的灰尘,“老人晒太阳,一坐就是半天。长大后才明白,岁月深时,万象成霜;目力所及,皆是回忆;心之所想,皆为过往;满眼所看,皆是遗憾。”

    她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淡淡的、带着凉意的涟漪。晓晓想起了老家总在门口竹椅上打盹的奶奶,小雅记起爷爷去世前总爱摸着她的头说“丫头要好好的”,方阳眼前闪过外婆佝偻的背影和父母的音容笑貌,连一贯硬汉的迈克,眼神也飘向远处,不知想起了哪段铁与血的往事。

    院子里静下来,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葡萄藤发出的细微呜咽。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成年人的忧伤,缓慢地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

    “叮咚!您的外卖订单到了!”方阳的手机响了,还是最大音量,配着欢快到聒噪的提示音。

    “我靠!外卖到了!”方阳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的忧伤像被大风刮跑的塑料袋,嗖一下就没了,只剩下一双饿得冒绿光的眼睛。

    “快快快!摆桌子摆桌子!”晓晓也活了,刚才那点文艺青年的忧郁被抛到九霄云外,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冲进屋里搬折叠桌。

    迈克没说话,但行动力惊人,已经大踏步走到院门口,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了小山一样的外卖袋。小哥看着这个面无表情、肌肉贲张的壮汉,吓得手一哆嗦,交完外卖就骑着电驴跑了。

    忧伤?回忆?遗憾?不存在的。在咕咕叫的肚子和热腾腾的饭菜面前,那些都是浮云。

    桌子支棱起来了。五菜一汤,外加十一盒白花花、冒着热气的米饭。

    水煮肉片红油旺实,辣子鸡丁焦香扑鼻,毛血旺嫩得像豆腐,回锅肉油光锃亮,清炒时蔬碧绿可人,还有一大盆撒了葱花的番茄鸡蛋汤。

    “开动!”方阳一声吼,率先扑向那堆米饭,抄起一盒,用筷子往嘴里猛扒,腮帮子鼓得像仓鼠,米饭粒粘在嘴角都顾不上擦。

    “大色狼你慢点!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给我留点肉!”晓晓一边嫌弃,一边动作一点不慢,夹起一大筷子水煮肉片里的豆芽和肉片,在米饭上堆成小山,然后张大嘴,啊呜一口,塞得满满当当,辣得直吸凉气,还不停手。

    迈克的吃相相对“文雅”,但也只是相对。他不用筷子,直接拿了个汤碗,把米饭倒进去,然后端起毛血旺的盆,哗啦一下,连汤带料扣了半盆在饭上,用勺子搅和搅和,然后就着盆,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声清晰可闻。那架势,不像吃饭,像给机器加油。

    小雅看得目瞪口呆,捧着自己的一盒米饭,再看看那三个风卷残云的饿狼,弱弱地说:“那个……我们点的是不是有点多?”

    “多什么多!”方阳嘴里塞满饭,含糊不清地说,“你忘了上次对付那些喷粪的武僧,我吐得胆汁都出来了,急需补充能量!”

    “就是!跟那些玩意儿干架,太消耗卡路里了!”晓晓也含糊不清地附和,又往嘴里塞了块辣子鸡。

    菲菲看着这三个活宝,刚才那点感慨早就烟消云散,又好气又好笑。她慢条斯理地夹了根青菜,就着米饭细嚼慢咽。嗯,还是看他们抢饭有意思。

    最终,十一盒米饭,方阳、晓晓、迈克各消灭三盒,菲菲吃了一盒,小雅吃了半盒,剩下的半盒被方阳以“不能浪费粮食”为由,用菜汤拌拌,又给塞进了肚子。

    桌上杯盘狼藉,三人摸着滚圆的肚子,满足地瘫在椅子上晒太阳,刚才那点淡淡的忧伤,早被饭气顶到爪哇国去了。

    “啊……人生啊……”方阳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眯着眼,“吃饱喝足晒太阳,要是没有那些神神鬼鬼的破事,该多好。”

    “想得美。”菲菲用纸巾擦擦嘴,“咱们就是干这个的,清静不了几天。”

    她话音刚落,院门就被人敲响了。敲得很轻,很犹豫,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惶恐。

    五人对视一眼。得,又来活了。

    迈克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对老人。真的已经很老了,头发全白,背佝偻着,脸上是刀刻般的皱纹,眼睛里布满血丝和一种深不见底的悲伤与绝望。老头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布袋,老太太则紧紧挨着他,身体微微发抖。

    “请……请问,这里是晨曦事务所吗?”老头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砂纸摩擦。

    “是,请进。”迈克侧身,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两位老人互相搀扶着,颤巍巍地走进院子。他们穿着很旧但干净的衣服,脚上的布鞋沾满了灰尘,一看就是赶了很远的路。他们的目光在院子里扫过,最后落在菲菲身上——她是这里看起来最沉稳、最能主事的人。

    “坐。”菲菲搬来两张凳子。小雅连忙去倒了两杯热水。

    老人道了谢,却没坐,只是紧紧攥着那个布袋。老头看看老太太,老太太点点头,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老头“噗通”一声,竟然直接跪下了!老太太也跟着跪下。

    “哎!老人家!使不得!快起来!”五人都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搀扶。

    “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帮帮我们儿子!”老头不肯起,老泪纵横,把手里的布袋颤抖着举起来,递到菲菲面前。布袋口松开,里面是厚厚几摞钞票,有百元大钞,也有零碎的十块二十块,甚至还有硬币。那是他们毕生的积蓄,带着体温和汗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您先起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菲菲用力把老人扶起来,按在凳子上,声音温和但坚定。

    老头抹了把泪,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他儿子叫周明,是个记者,正直,有良心,总想揭露社会的黑暗。几个月前,他不知从哪里得到线索,开始秘密调查一个组织,一个由满人后裔组成的、极其隐秘和庞大的组织。这个组织渗透在社会的各个角落,特别是在影视圈,势力盘根错节。他们不仅把控舆论,还在暗中推动一些极端思想。

    周明查了很久,写了一篇长文,详细揭露了这个组织的存在,以及他们如何歪曲历史,美化满清对汉人的屠杀和压迫,甚至暗中资助一些分裂活动。文章还没来得及发表,周明就在一个雨夜,被一辆无牌车撞死在了离家不远的巷口。现场被破坏,监控“恰好”坏了,肇事车辆消失无踪。

    警方调查草草了事,定性为交通意外。老两口不信,他们知道儿子在查什么,也知道他手里有证据。他们拿着儿子留下的零星笔记和拷贝的碎片资料,四处上访,找媒体,找律师,可要么石沉大海,要么被威胁恐吓。对方势力太大了,后台太硬了,权力核心都有他们的人。他们就像蚂蚁撼树,看不到任何希望。

    “他们说……说我儿子是乱写的,是诽谤,出了车祸就是报应……”老太太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死死抓着菲菲的手,“可我儿子不会乱写!他是个好孩子!他说过,那些事都是真的!满清……他们杀了我们多少人啊!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他们不让人说话,搞文字狱,一个字写错就要杀头,灭九族……现在,现在他们还要杀我儿子!还要捂住我们的嘴!”

    老太太泣不成声,老头接着嘶声道:“我们老了,没用了,攒了一辈子,就这点钱……求求你们,帮我们找出证据,证明我儿子不是意外死!证明是那些人害了他!我们要一个公道!给我们儿子一个清白!”

    满清。屠杀。文字狱。组织。灭口。

    这些词像冰锥,狠狠扎进五人的心里。刚才饱餐后的慵懒和暖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勃发的怒火。

    菲菲的眼前,仿佛闪过了历史书页上那些染血的文字。她想起清朝初年,清军南下,在扬州屠城十日,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八十万生灵涂炭。想起嘉定三屠,反清复明的义士和百姓被一遍又一遍地屠杀,城垣崩毁,生灵涂炭。想起那严酷到令人发指的文字狱,庄廷鑨明史案,戴名世《南山集》案,吕留良案……多少文人学者因为一字一句,被罗织罪名,凌迟处死,株连九族,家破人亡。那是用鲜血和白骨堆砌的恐惧,是对一个民族思想和脊梁的残酷阉割。

    而现在,几百年过去了,那些鞑子后代,非但没有忏悔,反而组成了秘密组织,妄想卷土重来,继续奴役,甚至因为一篇揭露的文章,就残忍地杀害了一个正直的记者,让一对风烛残年的老人承受丧子之痛,求告无门!

    “这帮畜生!”方阳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碗碟哐当作响,眼睛气得通红。

    “无法无天!”晓晓也攥紧了拳头,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迈克没有说话,但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

    小雅已经哭了出来,紧紧握着老太太枯瘦的手:“婆婆,您别哭,我们……我们一定帮您!”

    菲菲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她看着老人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那袋凝聚了他们一生血汗、却远远不够“买”一个公道的钱,轻轻但无比坚定地,把那袋钱推了回去。

    “这钱,您拿回去。”她说,声音清晰,一字一句,砸在地上都能发出回响,“这个忙,我们帮。不收钱。”

    两个老人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又看看其他四人。

    “您儿子是英雄。”菲菲继续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老人脸上,“他不该这么不明不白地死。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不该这么无法无天。这件事,晨曦事务所,管定了。”

    老人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除了悲伤,还有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名为希望的光芒。

    送走千恩万谢、一步三回头的老人,事务所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妈的,气死我了!”方阳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像头困兽,“这帮杂碎,活在阳光下都觉得污染空气!”

    “光生气没用。”菲菲已经冷静下来,手指敲着桌面,“对方势力盘根错节,估计把持了一些权力部门,明着来我们占不到便宜。先看看周明记者留下的笔记和资料。”

    老太太临走前,把一个用塑料布层层包裹的U盘塞给了菲菲。里面是周明偷偷备份的部分调查资料,虽然零散,但指向性明确。里面提到了一个叫“朔望会”的组织,核心成员据说有八人,身份神秘,能量极大。资料里还有一个模糊的地址,似乎是他们定期聚会的一个据点,位于市郊一处有名的富人别墅区。

    “朔望会……朔望,月圆月缺,隐喻复兴轮回?”菲菲沉吟,“聚会地点……‘清漪园’77号别墅。看来是他们的一个老巢。”

    “直接报警?”晓晓问。

    “报警?”方阳嗤笑,“你忘了老人家说的?警方敷衍了事!说明他们的势力远非我们想象。再说,打草惊蛇,我们可能会惹一身骚。”

    “那怎么办?硬闯?那可是富人区,安保严密。”小雅担忧。

    “硬闯不行,目标太大。”迈克开口,声音沉稳,“得潜进去,找到关键证据。但我们对里面一无所知,盲目进去风险太高。”

    菲菲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不,我们不直接找证据。那样目的性太强,容易被察觉。我们……去偷点东西。”

    “偷东西?”其他四人一愣。

    “对,伪装成普通的入室盗窃。富人区遭贼,不稀奇。我们进去,不直接碰可能存放证据的书房、密室之类的地方,就去主卧、客厅,拿点看起来值钱又好出手的首饰、现金、古董摆件。扰乱视线,让他们以为只是普通毛贼。但同时,我们要仔细观察,记下别墅内部结构,人员分布,最好能发现点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迹。如果有机会,再顺手牵羊,找找有没有关于那个组织,或者周明记者之死的线索。”

    “妙啊!”方阳一拍大腿,“声东击西,浑水摸鱼!老总就是老总!”

    “可怎么进去?穿墙还是遁地?”晓晓问。

    四人同时给了晓晓一个脑瓜崩。晓晓捂头痛呼。

    随即,四人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方阳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嘿嘿怪笑起来:“忍者!咱们又是忍者!”

    其他四人想起上次夜闯少林寺的“壮举”,表情都有些古怪。那廉价的夜行衣,塑料手里剑,玩具烟雾弹,还有那弥漫的……不可描述之味。

    “这次装备升级一下。”菲菲也忍不住笑了笑,但眼神很快变得锐利,“迈克,搞点专业的,夜视仪,开锁工具,强效迷香,防身武器。方阳,晓晓,衣服买质量好点的,至少别像蚊帐。烟雾弹要真能冒烟的,别是小孩玩具。还有,脸蒙好,一点皮肤都不能露。”

    “明白!”几人齐声应道,摩拳擦掌。

    接下来几天,晨曦事务所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紧锣密鼓。迈克弄来了专业的装备,夜视仪,小巧但威力不错的电击器,高强度开锁工具,还有几管据说能让人迅速昏睡且事后记忆模糊的强效迷香。衣服也换了,虽然还是黑色紧身夜行衣,但材质厚实有弹性,不再是那种一扯就破的廉价货。面罩也换了,只露出眼睛,还加了防反光涂层。方阳甚至不知从哪搞来几把没开刃但沉甸甸的短武士刀,别在腰间,增加威慑力。

    菲菲则反复研究周明留下的资料,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到更多关于“朔望会”和那栋“清漪园77号”的信息。资料很少,只知道那里守卫森严,主人很少露面,但常有豪车出入。

    三天后的深夜,月黑风高。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离“清漪园”别墅区两公里外的树林边。五个黑影鱼贯而下,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清漪园”不愧是顶级富人区,高墙电网,摄像头密布,还有牵着狼狗的保安定时巡逻。但这些对早有准备的五人来说,并非不可逾越。迈克用开锁工具轻易搞定了外围一处监控盲区的铁丝网,五人如同真正的暗夜忍者,悄无声息地潜入。

    避开巡逻的保安和摄像头,他们按照地图,摸到了77号别墅附近。这是一栋占地极广的仿古中式别墅,白墙黛瓦,庭院深深,此刻只有零星几盏灯亮着,大部分区域笼罩在黑暗中,静得有些诡异。

    “有狗。”迈克压低声音,指了指庭院角落。两条硕大的杜宾犬正趴在那里,耳朵竖着。

    菲菲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对狗类有效的强效麻醉肉干。她手腕一抖,肉干准确地落在两条狗面前。狗子警惕地闻了闻,终究没抵挡住诱惑,几口吞下,不到半分钟,就软倒在地,发出轻微的鼾声。

    “搞定。”菲菲比了个手势。

    五人翻墙而入,落地无声。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竹林的声音。别墅主体建筑黑沉沉的,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迈克,方阳,解决门口保镖。晓晓,小雅,准备迷香。”菲菲低声安排。

    别墅正门站着两个黑衣保镖,身形彪悍,戴着耳麦,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迈克和方阳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贴近。迈克一个手刀精准砍在一人颈侧,那人闷哼一声软倒,迈克再用电击器补刀。另一个保镖察觉不对,刚想掏棍棒,方阳已经扑到,手里没开刃的短武士刀狠狠砸在他头上,同时另一只手握着的高压电击器猛地戳在他腰间。

    “滋滋……”蓝光闪烁,保镖剧烈颤抖,翻着白眼倒下。

    “走!”迈克迅速用的是开锁工具打开大门。五人闪身进入。

    屋内装饰极尽奢华,却又透着一种古怪的、不协调的“古意”。名贵红木家具,真皮沙发,巨大的水晶吊灯,与墙上挂着的弓箭、腰刀,以及多宝格里摆放的疑似文物的瓶瓶罐罐混杂在一起,不伦不类。

    一楼没人。迈克打个手势,五人分两组,迈克和方阳搜索一楼可能存放贵重物品的房间,菲菲带着晓晓、小雅上二楼主卧。

    楼梯铺着厚厚的地毯,消去了脚步声。刚到二楼走廊,就听到轻微的鼾声从主卧传来。门虚掩着。

    菲菲示意晓晓和小雅准备好迷香。那是一种特制的喷剂,效果强,挥发快。晓晓有些紧张,手微微发抖。菲菲拍拍她的肩,眼神鼓励。

    轻轻推开门。巨大的欧式雕花床上,躺着一对中年男女,睡得正沉。床边梳妆台上,随意放着几件珠宝首饰,在透过窗帘的微弱月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菲菲打个手势。晓晓和小雅立刻上前,对着床上两人的口鼻位置,轻轻按下喷剂按钮。几乎无色无味的气体弥漫开来。床上两人在睡梦中皱了皱眉,鼾声变得更加深沉,彻底昏睡过去。

    “快,拿点值钱的小件,首饰,现金,手表,别碰大件和看起来有特殊意义的。”菲菲低声道,自己则迅速扫视房间。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本厚厚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线装书,书页间似乎夹着什么。

    她轻轻走过去,带着手套的手轻轻翻开书。里面夹着的不是书签,而是一张质地特殊的暗黄色纸张,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充满不祥意味的图案,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文字。纸张边缘,印着一个古怪的徽记——一轮被扭曲枝蔓缠绕的满月。

    菲菲瞳孔一缩。这绝不是普通东西。她迅速用手机拍下徽记和部分图案,然后将纸张小心地放回原处,恢复原状。然后,她顺手拿起梳妆台上一个镶嵌着宝石的胸针,和一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男士金表,塞进随身携带的黑色软袋里。

    晓晓和小雅也拿了几件首饰和一小叠现金。

    另一边,迈克和方阳在一楼的书房有了惊人发现。他们本来只是想顺手牵羊拿点古董摆件,却在撬开一个看似普通的红木书桌抽屉时,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夹层。夹层里没有现金珠宝,只有几本装帧精美的皮质笔记本,和一卷用丝带系着的古老卷轴。

    方阳随手翻开一本笔记本,里面是用毛笔小楷工整书写的日记,字里行间充斥着对“我大清”往日“荣光”的追忆,对当今社会的极度不满,以及一些晦涩的、关于“复苏”、“祭祀”、“龙气”的记载。其中一页,赫然提到了“朔望会”的八位核心成员,虽然用的是代号,但结合周明资料里的零星信息,能对上一二。更令人心惊的是,日记里隐约透露出,他们似乎在策划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与“圣地”、“先祖”、“归来”有关。

    “我靠……这帮人不是想搞分裂,是想复辟吧?”方阳看得背脊发凉。

    迈克则展开了那卷古老的卷轴。卷轴材质非纸非帛,触手冰凉,上面绘着一幅极其复杂诡异的地图,中心是一个用暗红色标记的山形图案,周围标注着许多扭曲的符号和看不懂的满文注解。地图边缘,同样印着那个被枝蔓缠绕的满月徽记。

    “拍下来!”迈克低声道。方阳赶紧拿出手机,对准笔记本关键几页和整张卷轴地图,连续拍摄。然后,他们将东西小心地原样放回,恢复夹层和抽屉,抹去所有痕迹。

    五人在一楼客厅汇合,互相比了个“得手”的手势。他们“偷”来的财物不多,但目的已经达到——更重要的是,他们发现了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秘密。

    就在他们准备按原路撤离时,菲菲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耳朵微动,指向地下室的方向。那里,似乎有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类似诵经或者吟唱的声音传来,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淡淡的腥甜气。

    别墅里还有人?而且在地下室进行某种仪式?

    五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还意外获得了关键线索。不能节外生枝。

    迈克果断打了个“撤”的手势。五人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别墅,避开巡逻,翻墙而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那两条被麻翻的杜宾犬,还在做着美梦。

    回到事务所,天已微亮。五人毫无睡意,立刻开始整理“战利品”和分析手机拍下的内容。

    偷来的首饰现金摆了一桌子,金光闪闪,但他们看都没多看一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机里那些照片上。

    “朔望会……核心八人……代号‘甲喇’、‘牛录’、‘梅勒’、‘固山’……这都是清朝的官制名称。”菲菲指着日记照片,脸色凝重,“他们不是在玩spy,是真的以恢复清朝统治为目标。”

    “看这个地图,”迈克将卷轴地图的照片投影到墙上,“中心的山形标记,还有这些符号……很像是某种古老的风水堪舆图,指向一个特定的地理位置。结合日记里提到的‘圣地’、‘先祖’、‘龙气’,我怀疑,他们找的可能是……”

    “龙脉?或者……皇陵?”晓晓接口,声音有些发颤。

    “更具体点,”菲菲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用朱砂特别圈出的、位于山腹位置的标记上点了点,“是皇陵中,最重要的那个——主墓室。他们想找的,恐怕不是普通的陪葬品。”

    “难道是想挖坟掘墓,找传国玉玺?”方阳猜测。

    菲菲摇头,目光落在那张用朱砂画着诡异图案的暗黄纸张照片上,那个被扭曲枝蔓缠绕的满月徽记,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恐怕……没那么简单。清朝皇陵大多已被发掘或保护,他们如果只是想找东西,不用如此隐秘,搞这么大阵仗。这个图案,这种气息……”她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片刻后睁开,眼神锐利如刀,“我在外婆留下的古籍里,好像见过类似的记载。一种极其阴毒邪恶的……复活禁术。”

    “复活?!”小雅惊呼出声,“复活谁?难道……”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名字,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

    “乾隆……”菲菲缓缓吐出这两个字,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是清朝所谓‘盛世’的标志,也是满清统治达到顶峰的象征。如果朔望会那帮遗老遗少,想找一个‘先祖’来凝聚所谓‘龙气’,实现‘复兴’,没有比乾隆更合适的了。而且,乾隆陵……的确在历史上充满了疑团和传说。”

    “可……可复活死人?这怎么可能?太荒唐了!”晓晓觉得不可思议。

    “对于正常人来说不可能。”菲菲的声音冰冷,“但对于掌握了邪恶术法,又执念深重、权力欲望熏心的疯子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你们别忘了,我们处理过的‘事’,有几件是正常的?”

    众人沉默。是啊,僵尸,恶鬼,邪神,镇压亡魂的妖僧……这个世界远比普通人看到的要诡谲莫测。

    “如果真是这样,”迈克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那就不是简单的犯罪组织,而是一群试图颠覆现实、制造灾难的疯子。必须阻止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怎么阻止?完全没头路。”方阳烦躁地抓抓头发。

    “找到他们的圣地,找到他们想复活乾隆的方法,然后……”菲菲眼中寒光一闪,“毁了它。一劳永逸。”

    “可我们连具体地点都不知道。这地图这么抽象,文字又看不懂。”小雅指着投影上的古老地图。

    “有线索。”菲菲调出另一张照片,那是地图边缘的一行小字注解,虽然模糊,但能辨认出几个汉字和符号,“‘龙兴之地,白山黑水,圣骸永镇,以待天时’。龙兴之地,白山黑水,指的是哪里?”

    “东北!”方阳脱口而出,“满人的发源地!长白山,黑龙江!”

    “对。‘圣骸永镇’,圣骸很可能指的就是乾隆的遗骸。‘以待天时’,他们在等待某个时机,进行复活仪式。”菲菲分析道,“我们需要更精确的位置。这需要查资料,结合风水,甚至……可能需要亲自去东北走一趟。”

    “去东北?挖……找乾隆墓?”晓晓声音都变了调。

    “不一定真要找到墓,但至少要找到他们进行仪式的确切地点,破坏它。”菲菲看向迈克,“能搞到更详细的历史和地理资料吗?特别是关于清朝龙脉、皇陵风水,以及东北地区的神秘传说。”

    “我试试。”迈克点头,“有些渠道,能弄到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东西。”

    “武器。”方阳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如果真要面对一群疯子,还有可能存在的……‘东西’,我们得准备点硬货。上次对付僵尸的桃木剑黑狗血,这次不一定好使。”

    菲菲沉思片刻:“常规武器要有,对付人。特殊的破邪之物也要准备,对付可能出现的非人之物。迈克,想办法搞点子弹,我们子弹不多了,但要绝对安全,不能留尾巴。方阳,你去准备朱砂、黑驴蹄子、糯米、墨斗线、桃木钉,越多越好。晓晓,小雅,你们整理周明记者留下的所有资料,看看有没有关于东北、皇陵或者具体地名的线索。我回一趟父母那,外婆留下不少古籍,或许能找到关于这种‘复活禁术’的记载和破解之法。”

    分工明确,五人立刻行动起来。接下来的几天,晨曦事务所仿佛变成了战前指挥部。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源源不断送来。

    迈克果然“神通广大”,搞来了充足的弹药。他甚至弄来了几枚破片手雷和塑胶炸药,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方阳那边,朱砂买了十斤,用特制盒子装好;黑驴蹄子弄了二十个,泡在药酒里;糯米买了五袋;墨斗线缠了好几卷;桃木钉请木匠用雷击桃木现做了好多根,尖锐无比。他还不知从哪搞来一把锈迹斑斑但煞气很重的杀猪刀,说是“大杀器”。

    菲菲从父母那带回几本纸张发黄、散发着霉味的古籍。她一头扎进故纸堆,不眠不休地查阅。终于,在一本名为《阴符诡葬录》的残破古籍中,找到了相关记载。

    “找到了!”几天后的一个深夜,菲菲顶着黑眼圈,但眼神异常明亮,指着古籍上一段晦涩的文字和一幅简陋的插图,“你们看,这里记载了一种源自萨满巫术和湘西赶尸术结合,又掺杂了南洋降头邪法的‘借尸还魂·逆天改命’之术。需以特定八字、特定血脉的后裔为‘引’,在龙脉节点、极阴之地,以至亲之血或大量同族生魂为祭,配合邪阵和咒语,在特定天时。如七星连珠、血月凌空之时,将选定目标的残魂或执念,强行灌注到保存相对完好的先祖遗骸中,以邪法催生血肉,逆乱阴阳,企图使亡者‘复苏’,成为受施术者控制的‘尸傀’或‘血煞’。一旦成功,复苏之物非人非鬼,力大无穷,刀枪难入,且与施术者心血相连,可借其力,行非常之事。”

    “这……这太邪门了!”晓晓听得毛骨悚然。

    “破解之法呢?”迈克更关心这个。

    “有,但极其凶险。”菲菲指着后面的文字,“此术核心在于‘遗骸’与‘邪阵’。若在仪式完成前,找到遗骸,以纯阳之火焚毁,并捣毁邪阵阵眼,则可破法,施术者必遭严重反噬,轻则重伤残废,重则当场毙命。若仪式已完成,‘血煞’已成,则需以至阳至刚之物刺其心脏,再辅以纯阳之火焚化,方能彻底消灭。否则,其骸骨不毁,阴魂不散,可借地脉阴气缓慢恢复,为祸更烈。”

    “也就是说,”方阳总结,“找到乾隆的骨头,一把火烧了,再把他老巢毁了,那八个老王八蛋就得玩完?”

    “理论上是的。但前提是,必须在他们完成仪式之前,找到准确地点,并且能突破他们可能布置的守卫,接近遗骸。”菲菲神色严峻,“根据古籍描述和那地图暗示,仪式地点必然极为隐秘,且守卫森严。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止是朔望会的核心成员和他们的保镖,还可能有他们用邪法催生或控制的……其他东西。”

    “管他什么东西!”方阳一拍桌子,眼中凶光闪烁,“敢复活那劳什子狗皇帝,还想继续骑在咱们头上?老子把他骨头磨成粉喂狗!”

    “菲菲姐,能确定具体位置吗?”小雅问。

    菲菲将古籍上的地图与手机拍摄的卷轴地图照片对比,又结合迈克找来的大量东北历史地理、风水堪舆资料,以及周明笔记中一些语焉不详的提及,经过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推演,终于将范围缩小到了一个令人心悸的地方。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