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把手机镜头对准那座破旧的石桥。
“家人们，看到没？这就是传说中的‘鬼画桥’！”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据说午夜十二点站在桥上，能看到桥面浮现出古代的行刑画面，血会从石缝里渗出来！”
他的妻子李艳凑到镜头前，低领紧身衣下的曲线一览无余。
“老公，我有点怕。”她假惺惺地说，手指却悄悄在他大腿内侧掐了一下。
张伟咧嘴笑了：“怕啥，有我在呢。”
直播间人数开始飙升。
——这桥真的邪门，去年有对情侣在这里失踪了
——主播小心点，听说不是闹着玩的
——那女的身材不错啊
——再来点刺激的！
张伟瞥了一眼评论，心里乐开了花。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亲爱的，咱们上桥看看？”他搂住李艳的腰，手不老实地往下滑。
李艳娇嗔地拍开他的手：“直播呢，正经点。”
但她的眼神却暗示着别的意思。
张伟当然懂。等直播结束，收了打赏，他们可以在车里“庆祝”一下，打赏多了，李艳一高兴就会让他走后门，那里比逼紧致多了。这套路他们玩过很多次了。找些所谓的“灵异地点”，搞点暧昧互动，流量自然来。
他们踏上石桥。
桥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破旧。石栏上布满裂纹，有些地方长满暗绿色的苔藓。桥下的河水黑得像墨，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
张伟把手机架在自拍杆上，开始讲故事。
“这桥建于明朝，当时有个县令叫刘世仁，贪污受贿。他最喜欢在这座桥上处决犯人，斩首后直接把尸体踢进河里。”
李艳配合地颤抖了一下。
“据说刘世仁有个怪癖，喜欢看血从石缝里流淌的样子。所以他让人在桥面上刻了细槽，像血管一样分布”
张伟蹲下身，指着桥面上几乎看不见的纹路。
突然，他的手顿住了。
那些纹路在月光下似乎微微泛红。
“老公，怎么了？”李艳问。
“没什么。”张伟摇摇头，一定是错觉。
他继续讲：“后来刘世仁贪污受贿被朝廷发现，皇帝下旨，就在这座桥上，把他凌迟处死了。刽子手割了他三千刀，整整割了三天三夜。”
直播间沸腾了。
——太刺激了！
——继续说！
——打赏了，来个更狠的！
张伟看到打赏提示，精神一振。
“据说刘世仁死前诅咒这座桥，说每个踏上此桥的人，都会尝到他受过的痛苦。”他压低声音，“尤其是那些不忠的夫妻。”
李艳的表情僵了一下。
张伟没注意，他正专注于直播间不断上涨的人气。
“家人们，现在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他看了眼手机，“还有十五分钟就到传说中的‘显灵时刻’了。我和我老婆会一直在桥上，带大家亲眼见证！”
李艳拉了拉他的袖子：“老公，我有点冷。”
“冷就靠我近点。”张伟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手直接探进她的紧身衣。
评论区更加疯狂了。
——主播够野！
——再多点！
——这桥好像真的在渗东西！
张伟这才注意到，桥面上的那些纹路确实变红了。
不是错觉。
暗红色的液体正从石缝中缓慢渗出，沿着那些沟槽蔓延，形成诡异的图案。
“家人们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张伟激动地把镜头对准地面，“血！真的渗出血了！”
李艳后退了一步：“张伟，这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肯定是地下水含铁量高，或者有人提前做了手脚。”张伟不以为然，“咱们这次要火了！”
血越来越多。
起初只是细小的溪流，现在却像小河一样在桥面上流淌。
空气中的腥味浓得令人作呕。
李艳脸色发白：“我们走吧，我真的怕了。”
“走什么走，在线人数快破十万了！”张伟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坚持到十二点，打赏够我们潇洒一年了！”
他完全没注意到，那些血液的流动似乎有规律。
它们汇聚成一片，然后开始变化形状。
像一幅正在绘制的画。
十一点五十五分。
桥下的黑水开始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搅动。
“家人们，最后五分钟！”张伟的声音因兴奋而嘶哑，“传说中的鬼画就要出现了！”
李艳突然尖叫起来。
“张伟！你的脚！”
张伟低头看去。
血液已经漫过他的鞋面。不，不止是漫过——那些血正沿着他的裤腿向上爬，像有生命的藤蔓。
他想挪动脚步，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双脚仿佛被焊在了桥面上。
“怎么回事？！”他终于慌了。
手机从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血泊里。但镜头依然对准他们，直播还在继续。
评论区已经疯了。
——不是特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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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警啊！
——主播玩脱了！
血线爬到张伟的腰部，李艳的小腿。
它们不是简单的液体，而是细密的、丝线般的血流，编织成网，将他们牢牢固定在原地。
“救命！”李艳哭喊起来，“谁来救救我们！”
没有人回答。
只有桥下河水翻涌的声音，越来越大。
午夜十二点。
桥面突然剧烈震动。
那些血液汇聚成的图案终于清晰起来——是一个巨大的人形，四肢张开，像被绑在什么看不见的刑架上。
人形的腹部位置，开始出现细密的网格。
就像凌迟时用于计算刀数的标记。
“不”张伟终于明白这是什么了。
传说中的鬼画，不是看别人受刑。
而是自己成为画中人。
第一刀出现在李艳的手臂上。
没有任何人动手，她的袖子突然裂开，皮肤上出现一道细长的伤口，血珠渗了出来。
李艳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第二刀在张伟的胸口。
衬衫无声地裂开，皮肉翻开，不深，但痛得他几乎晕厥。
“停！停下来！”他嘶吼着。
但刀子一刀接一刀地出现。
有时在张伟身上，有时在李艳身上。
每一刀都不致命，但疼痛真实无比。
他们的衣服渐渐被血染红，被割成碎片。
直播间人数突破了五十万。
评论滚动得看不清。
——这是真的吗？
——太可怕了！
——已报警！
——自导自演吧？
张伟多么希望这是自导自演。
但疼痛告诉他，这是真的。
第十八刀割开了李艳的脸颊。
第四十三刀切掉了张伟的右耳。
血流如注。
他们像两座鲜血喷泉，将古老的石桥染成红色。
“为什么选中我们”张伟意识模糊地问。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冰冷而古老：
“不忠者，亵渎者，受吾刑。”
李艳似乎也听到了，她惊恐地看向张伟。
他们的秘密，桥都知道。
张伟出轨三次，李艳两次。他们互相隐瞒，表面上恩爱夫妻，背地里各玩各的。他们以为没人知道。
但桥知道。
这座见证过无数罪行的桥，能嗅到背叛的气味。
“我们我们错了”李艳哭喊着，“放过我们吧”
第一百刀。
第一百零一刀。
疼痛已经麻木，只剩下机械的切割和血液流失的寒冷。
张伟看见李艳的身体布满了十字形的刀口，像一件破碎的瓷器。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手机还在血泊中运转，记录着一切。
他们成了直播间有史以来最“真实”的灵异表演。
第三百刀。
李艳已经叫不出声了。
张伟的眼皮被割开，他被迫看着这一切。
血液在桥面上流动，绘制出更复杂的图案——现在能看出来了，是两个相连的人形，被无数刀痕覆盖。
就像一幅地狱受难图。
第五百刀。
张伟开始产生幻觉。
他看见桥上站满了模糊的人影，都是曾经在这里受刑的人。他们默默注视着，眼神空洞。
一个穿着古代官服的人影格外清晰。
他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手中没有刀，但每当他手指一动，张伟或李艳身上就会出现新的伤口。
刘世仁。
这座桥的创造者，也是永恒的囚徒。
他需要不断重复自己的刑罚，但每隔一段时间，可以挑选新的人来代替他。
直到下一对不忠者出现。
第一千刀。
张伟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飘离身体。
他看见自己的手指被一根根切断，掉在血泊中。
看见李艳的肋骨暴露在空气中。
看见他们的血汇入桥面的沟槽，成为这幅“鬼画”永久的颜料。
最后的时刻，张伟用尽最后的力气，看向血泊中的手机。
直播间人数：102万。
打赏金额：无法计算。
他们的确火了。
以最恐怖的方式。
最后一刀落下时，张伟听到了刘世仁的声音：
“轮回不止，此刑不息。愿天下不忠者，皆至此桥。”
然后是一片黑暗。
…………
五年后
另一对年轻情侣来到鬼画桥。
男孩举着手机直播：“家人们，这就是最近网上很火的鬼画桥！据说五年前有对主播在这里离奇失踪，警方只找到了一部手机”
女孩穿着性感，紧紧贴着男孩。
“老公，我好怕哦，你要保护我。”她的手滑进男孩的裤袋。
男孩坏笑：“怕什么，那些都是炒作。不过”
他凑近女孩耳边，声音压低却能让麦克风收到：“等会儿直播结束，咱们在车里”
他们没注意到，桥面的石缝里，有暗红色的痕迹。
像干涸的血。
月光照在桥上，那些古老的沟槽微微发亮，仿佛在等待新鲜的血液注入。
河水在黑夜里静静流淌，河底深处，两具白骨手牵着手，随着水流轻轻摇摆。
桥上，隐约可见两个透明的人影，重复着受刑的动作，一刀，又一刀。
永无止境。
而桥头那块模糊的石碑上，终于有人看清了那行一直存在的小字：
“不忠者过此桥，血肉成画，魂魄为墨，永录其罪。”
夜风吹过，带来远方的笑声和近处的血腥味。
鬼画桥静静等待下一对爱人。
或者，下一对罪人。
毕竟，在这座桥上，两者往往没有分别。
月光如刀，河流似镜，照见所有背叛与谎言。
而惩罚，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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