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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真正的漏洞。
是广成子以大罗金仙的见识，在这场看似完美的因果局里，找到的违背天道客观物理规律的致命死穴。
身死在先，得道在后。
连接收奖励的账号都注销了，这笔从天而降的巨款，怎么可能汇得进去？
南天门外，仙风寂寂。
所有的大能都顺着广成子的思路陷入了深思，他们转头看向太清圣人，等待着这位道门大师兄的解答。
坐在青牛背上的太上老君，听完广成子这番条理严密的剖析，那张苍老如枯木的脸上，缓缓地绽放出了温和的笑意。
“广成子，你素来聪慧，玉虚宫门下，论起参悟这天道运转的机括，无人能出你之右。”
“你拿后土化轮回的旧事来做比，这道理，本身是行得通的。”
“因果相承，无器则不纳水，确实是天地的一般铁律。”
“但这铁律，却有一个前提。”
“那便是，此时，非彼时。”
“尔等皆经历过多番大劫，却为何总是忘了一件最关乎本源之事？”
“量劫降临，意味着什么？”
“它不仅仅是生灵涂炭，星辰崩坠。那是表象。”
“量劫的本质，是天道秩序的重置。”
“是维持这方宇宙运转的‘理’，陷入了极致的衰竭与混乱。”
“当劫气冲霄，掩盖三界六道之时。莫说是尔等这些未经混元的准圣，便是我等合道之人，在窥探那岁月长河时，亦是受阻重重。”
“因为在量劫的中心，时间与空间，这两条撑起因果法则的支柱，本就是紊乱的。”
老君看着底下那些眉头紧锁的大能，剥开了其中玄机。
“在那混沌未明的风暴眼里，因果的顺序，是可以被模糊的。”
“前与后，因与果，不再是那般死板的一条直线。”
广成子眉头微凝，上前一步：“老君师伯的意思是，因为量劫天机混乱，所以陆凡借此蒙蔽了天道，让天道错把功德降在了一个已经消散的死人身上？可这依然无法解释，他那一重塑的容器，从何而来。”
“痴儿啊。”
太上老君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说不清是赞叹还是无奈的笑意。
“谁告诉你，接收那无量功德的容器，是在未来的那片废土上重塑的？”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你口口声声说他身死道消，真灵不存。”
“可你看这此时此刻，站在这南天门外观看大劫的这方现世时空里。”
“他陆凡......”
“此时，死透了吗？”
什么？
这话一出，在场众仙皆是一愣。
死透了吗？
此时的陆凡，死透了吗？
没有！
他不仅没有死，在不到半炷香之前，他还被捆仙索五花大绑在这斩仙铜柱上，还在用最硬气的态度和他们这群人对峙！
他活生生地存在于“现在”！
他的三魂七魄，他的肉体凡胎，完完整整，分毫未损！
太上老君看着众仙那见鬼般的神情，不疾不徐地将陆凡这惊天动地的谋局，做出了最后的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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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土娘娘当年化轮回，她的死，是确确实实发生在她所处的那个“当下一刻”的。”
“她死了，功德随后才降临，自然无福消受。”
“可这陆凡，他是个何等胆大包天，何等算无遗漏的孽障。”
老君发出一声长长的谓叹。
“他知道，若是此时在天庭舍身，这因果闭环根本无法形成，因为时机不对，天道甚至不会为一个小小的下界散仙降下功德。”
“所以，他利用了元始师弟祭出的盘古幡。”
“他在那盘古幡劈开的时空裂缝里，在那天机最为混乱，因果可以随意翻覆的未来量劫的废土之上，完成了他那身死道消、立下三大宏愿的因！”
老君指着天外那已经消散的功德金云。
“他那必定会死，且必定会为了这片残破天地燃尽一切的因果，确确实实地发生在了“未来”。”
“未来必定会死，这也是天道认可的确凿因果。所以天道依照铁律，降下了无量功德。”
死的是未来的陆凡，关我现在的陆凡什么事？
我陆凡现在没死，当然可以成圣啊！
这算什么？
在场的大能们脑子里冒出了凡间商贾常用的词汇。
空手套白狼！
“善哉，善哉......”
接引圣人双手合十。
“过去编造跟脚以求自保，未来设下死局以骗取造化，最终，一切真实的伟力，尽数具现于当下这不可捉摸的现世。”
“虚实相生，过去未来皆为过客，唯定现时为真。”
然而，哪怕是得到了这样的答案。
十二金仙之首的广成子，却依然没有退回班列。
这位身披八卦紫绶衣的道门击钟首徒，眉头不仅没有舒展，反而皱得更深了。
他微微低头，眼神在脚下的白玉地砖与那根空牢牢的斩仙铜柱之间来回逡巡，在脑海中进行着某种激烈的天人交战。
片刻后，他再次抬起头。
“老君师伯见谅，弟子愚钝，这心中，依然还有一处死结未解。”
“师伯方才言道，陆凡借着量劫天机混乱之时，将‘身死道消’的因种在了未来，故而在当下保全了性命以承接功德。”
“此等以未来为鼎炉，炼化现世因果的手笔，确是惊世骇俗。”
“可是，师伯。天道运转，纵然在量劫中可以模糊前后的因果，但终究逃不过一个‘实’字。”
“在那盘古幡推演的未来废土上，发下宏愿的是未来的陆凡，燃尽道果的是未来的陆凡，天道认可并降下无量功德的对象，也是那个未来的陆凡。”
“既然如此，就算他真的借此成了圣，那承接圣人果位的，理当是那个身处未来时空的陆凡才对。”
广成子转过身，指向那根空荡荡的斩仙铜柱。
“可为何，此时此刻，在这个当下的现世节点里。”
“上一息还在被捆仙索缚住的现实陆凡，会随着未来功德的降临而直接消失？”
“未来的果，为何能让现在的身凭空蒸发？”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刚刚才觉得豁然开朗的满堂仙佛，瞬间又愣住了。
是啊！
就算你的逻辑闭环做得再完美，死的是明天的你，成圣的也该是明天的你。
凭什么明天的你中了状元，今天的你就能直接穿着状元袍飞升了？
时间的长河纵然偶有倒流，也绝不可能出现这等违背了物质存在法理的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