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前夕的霍格沃茨,弥漫着一种甜腻而喧闹的气氛。
礼堂被装饰一新,一千只蝙蝠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扑棱棱地飞翔,另外还有一千只像低矮的乌云般在餐桌上方盘旋,使南瓜肚里的蜡烛火苗一阵阵扑闪。
赫敏对这种节日氛围毫无感觉。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又一天可以用来学习和提升的日子。
空气中过量的糖分和嘈杂的人声只会影响她的思考效率。
变形术课上,麦格教授一如既往的严格。
今天是学习将甲虫变成纽扣。
这比火柴变针需要更精细的形态控制和材质理解。
赫敏再次毫无悬念地第一个完成,她变出的纽扣甚至带着精美的浮雕花纹。
麦格教授眼中闪过赞赏,但只是点了点头,没有额外加分——似乎已经习惯了赫敏的非常规表现。
下课后,罗恩·韦斯莱大概是被节日气氛冲昏了头脑,或者是在哈利面前急于表现什么,在走廊里用不小的声音对哈利抱怨:
“……怪不得大家都不太喜欢她,说实在的,她简直像个噩梦,自以为了不起……”
他大概以为走在前面的赫敏听不见。
或者他根本不在乎她听不听见。
赫敏的脚步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
走廊里还有其他学生,都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看着这边。
哈利用胳膊肘捅了捅罗恩,示意他别说了。
罗恩也看到了赫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随即又梗着脖子,似乎想维持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
赫敏没有像原主那样眼圈发红,哭着跑开。
她的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被侮辱的愤怒。
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和平静。
那眼神,像是在观察一只在实验皿里胡乱爬动的、无知的昆虫。
她一步步走向罗恩。
她的步伐很稳,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罗恩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你……你想干嘛?”
赫敏在距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没有看哈利,目光只锁定在罗恩脸上。
“韦斯莱先生。”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个人的耳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你刚才的言论,基于两个错误的认知前提。”
罗恩愣住了。
哈利也愣住了。
周围的学生都竖起了耳朵。
“第一,你假设‘大家都不喜欢我’。样本数量?调查方法?数据支持?还是仅仅基于你个人狭隘社交圈子的主观臆断?”
赫敏语速平缓,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据我观察,至少平斯夫人尊重我的守时,弗立维教授欣赏我的勤奋,麦格教授认可我的能力。你的‘大家’,具体指代谁?你自己,波特先生,以及……你口袋里那只营养不良的老鼠?”
罗恩的脸瞬间涨得比他的头发还红。“你!”
“第二,”赫敏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你使用了‘自以为了不起’这个带有强烈主观贬义的评价。评判标准是什么?是建立在‘掌握了比你更多的知识’,‘完成了比你更高质量的作业’,‘在课堂上获得了比你更多的学院分’这些客观事实基础上吗?如果是,那么这不是‘自以为了不起’,这是基于事实的‘自信’。如果不是,请给出你的客观评判依据。”
她微微偏头,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怜悯的嘲讽。
“还是说,你仅仅因为无法达到同样的水平,就试图通过贬低他人来获取心理平衡?这是一种典型的、低效的、且暴露自身脆弱性的心理防御机制。建议你阅读《基础逻辑学》和《群体心理学导论》,图书馆第一区就有,虽然对你目前的阅读理解能力可能构成挑战。”
一番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如同冰冷的解剖刀,将罗恩那点幼稚的抱怨剥得体无完肤。
走廊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赫敏这种“降维打击”式的反驳震住了。
这根本不是吵架,这是单方面的学术碾压!
罗恩张大了嘴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庭广众之下,所有的难堪和羞愤都无处遁形。
哈利站在旁边,同样哑口无言。
他想帮罗恩说点什么,却发现赫敏的每一句话都建立在无法反驳的事实和逻辑之上。
赫敏说完,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背影挺拔,步伐稳定。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解决了噪音源头的平静。
对她而言,这甚至算不上冲突,只是一次必要的、纠正错误认知的沟通。
效率很低,但有时候不得不做。
她直接去了图书馆,将这个小插曲彻底抛在脑后。
然而,她低估了青春期男孩幼稚的报复心和……麻烦吸引体质。
晚宴开始前,她独自一人在三楼女生盥洗室里。
这里因为桃金娘的存在而鲜有人至,正好适合她安静地复盘今天学习的几个复杂魔文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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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盥洗室的门被砰地撞开。
哈利和罗恩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慌。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赫敏皱眉,被打断学习让她很不悦,“这里是女盥洗室。出去。”
“赫敏!”哈利气喘吁吁地说,“听着,我们很抱歉,罗恩他……”
“道歉缺乏诚意,且时机不当。”赫敏冷冷地打断他,“请立刻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拖沓的脚步声从走廊外传来,伴随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如同拖拽重物的摩擦声和粗重的鼻息。
地面微微震动。
“那……那是什么?”罗恩脸色发白。
赫敏的瞳孔微缩。
这个声音……这个震动……
巨怪!
剧情开始了!
她瞬间明白了这两个蠢货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巨怪的消息,想跑来通知她(或者炫耀?),结果自己撞上了!
愚蠢!
低效!
不可理喻!
盥洗室的门缝下,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笨拙的影子在移动。
那令人作呕的、混合着污垢和……别的什么东西的恶臭,已经弥漫进来。
桃金娘发出刺耳的尖叫,钻进了抽水马桶,水花四溅。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哈利慌乱地说,试图去拉门,但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卡住了,或者被巨怪的身体挡住了。
“躲起来!”罗恩尖叫着,和哈利一起缩到一个隔间后面,瑟瑟发抖。
赫敏站在原地,大脑在百分之一秒内完成了局势评估。
逃跑路线被堵死。
求助来不及。
两个队友处于恐慌状态,毫无战斗力。
对手:山地巨怪,身高近十二英尺,体重超过一吨,力量极大,皮肤厚实,对多数简单魔咒有抗性。
弱点:智力低下,行动迟缓,平衡感差。
环境:空间相对狭小的盥洗室,有大量水管、瓷砖等硬质物体。
方案:利用环境,攻击弱点,制造逃脱机会或直接制服。
不是冒险,是必要的自卫和危机处理。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所有的冷静都化为了战斗的专注。
“待在原地,不要动,不要发出声音!”她低声但极具威慑力地对哈利和罗恩命令道。
同时迅速移动位置,躲到了一排洗手池的后面,目光紧紧锁定门口。
盥洗室的门被一股蛮力彻底撞开,木屑纷飞。
一个庞然大物挤了进来。
它庞大的身体几乎塞满了门口的空间,皮肤是暗淡的灰黑色,像花岗岩一样粗糙。
它长着尖尖的小脑袋,眼神浑浊呆滞,手里拖着一根巨大的、沾满不明污渍的木棒。
恶臭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巨怪似乎被桃金娘刚才的尖叫声吸引。
它笨拙地转动着小脑袋,浑浊的眼睛扫视着盥洗室。
哈利和罗恩在隔间后面捂住了嘴,吓得浑身僵硬。
赫敏屏住呼吸,计算着距离和角度。
巨怪向前迈了一步,沉重的脚步让地面再次震动。
它似乎对闪烁的水龙头产生了兴趣,伸出粗壮的手指去戳。
就是现在!
赫敏如同猎豹般从洗手池后窜出,不是后退,而是侧向移动。
同时魔杖精准地指向巨怪那支撑身体重心的左脚踝。
没有念咒!
一道无形的魔力冲击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巨怪左脚踝最脆弱的关节处!
“嗷——!”
巨怪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嚎叫,左脚一软,庞大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左侧猛地倾斜。
它手中的木棒脱手飞出,砸碎了好几个洗手池,水流喷涌而出。
“昏昏倒地(stupefy)!”哈利抓住机会,从隔间后跳出来,对着巨怪念咒。
红色的光束击中巨怪的背部,但只是让它晃了晃,几乎没起作用。
巨怪的魔抗比想象中还高。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wingardium leviosa)!”罗恩也鼓起勇气,试图用漂浮咒控制那根掉落的木棒。
木棒摇晃着升空几英寸,又重重落下,差点砸到他自己。
废物!
赫敏心中冷哼,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巨怪因为吃痛和失衡而暴怒,它挣扎着想站稳,挥舞着粗壮的手臂胡乱抓向离它最近的赫敏。
赫敏矮身躲过那带着腥风的手臂,脚步灵活地绕到巨怪的身后。
它的后背宽阔,毫无防护。
她再次举起魔杖,这一次,目标不是关节,而是它那相对细小的后颈——神经中枢密集的区域。
依旧没有念咒!
魔力高度压缩,形成一道尖锐的、无形的“刺”!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刺破厚皮革的声音。
巨怪的动作猛地一僵,挥舞到一半的手臂停滞在空中,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它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痛苦,庞大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赫敏早已计算好落点,迅速后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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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巨怪面朝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将碎裂的洗手池和瓷砖压得更加粉碎。
水流混合着它身上流淌出的不明液体,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它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盥洗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水管破裂的哗哗水声,以及桃金娘在马桶里小心翼翼的抽泣声。
哈利和罗恩目瞪口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巨怪,又看看站在一片狼藉中、呼吸略微急促但眼神依旧冷静的赫敏。
她……她一个人……几乎是用无声咒……放倒了一头巨怪?!
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动作,精准的打击,冷静的判断……这真的是一个一年级女生能做到的吗?
脚步声匆匆传来。
麦格教授、斯内普和奇洛教授冲进了盥洗室,看到眼前的景象,全都僵在了门口。
麦格教授的脸色苍白,嘴唇颤抖。“你们……你们怎么敢……!”
斯内普的目光迅速扫过现场,在昏倒的巨怪、吓傻的哈利和罗恩,以及持杖而立的赫敏身上停留,眼神深邃莫测。
奇洛教授结结巴巴地,几乎要晕过去。
“请……请原谅他们,教授!”哈利突然反应过来,急忙上前一步,抢着说道,“我们是来找赫敏的,她……她不知道巨怪的事。我们进来的时候,巨怪已经在这里了……赫敏,她……她为了保护我们……”
罗恩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对对!赫敏她太勇敢了!她吸引了巨怪的注意力,我们才找到机会……”
他们虽然被赫敏的实力震撼,甚至有些畏惧,但基本的义气还在,试图将功劳推给赫敏,避免大家因为违反校规而受罚。
赫敏看了他们一眼,对这点小聪明不置可否。
麦格教授严厉的目光在三个孩子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赫敏身上。“格兰杰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赫敏平静地收起魔杖,语气如同汇报实验报告。
“教授,情况如下:巨怪闯入盥洗室,阻塞了唯一出口。基于自卫原则,我评估了对手的弱点与场地环境。首先使用精准魔力冲击破坏其左脚踝平衡,在其失衡暴露后颈弱点后,使用高度压缩的魔力刺攻击其神经中枢,使其丧失行动能力。整个过程未使用任何黑魔法或超出《基础自卫魔法纲要》范围的咒语。”
一番冷静到极点的战术复盘,再次让所有人失语。
麦格教授脸上的怒气渐渐被震惊和后怕取代。
她看着赫敏,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总是冷静得过分的学生。
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别的什么。
“幸好你们没有受伤……”麦格教授深吸一口气,似乎不知该如何处理,“格兰杰小姐……表现出了……非凡的勇气和……冷静的头脑。”她似乎很难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格兰芬多……加二十分。至于你们,波特,韦斯莱……”她看向哈利和罗恩。
“如果不是他们吸引了部分注意力,并试图协助,我可能需要承担更高风险。”赫敏突然开口,打断了麦格教授,“他们的行为虽然鲁莽,但结果上提供了辅助。”
她不是在为他们开脱,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而且,让这两个家伙欠她一个人情,比让他们被关禁闭更有长远价值。
麦格教授看了看赫敏,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哈利和罗恩,最终叹了口气:“好吧……因为你们的……运气……每人加五分。现在,立刻回格兰芬多塔楼去!万圣节晚宴还在进行!”
三人离开了一片狼藉的盥洗室。
走在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哈利和罗恩看着走在前面的赫敏,眼神无比复杂。
敬畏,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和他们同院的女孩,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的强大,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赫敏感受着身后的目光,心中毫无波澜。
巨怪事件,对她而言,只是一次意外的实战演练。
验证了她的战斗思维和无声咒的应用。
效果不错。
至于所谓的“高光时刻”?
不,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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