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80章 婚单线索,生父关联
    沈知微靠在冷院书房的木椅上,腿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她低头看了眼小腿,草药已经敷过,布条缠得不太整齐,是自己随便包的。烛火晃了下,映在婚单副本上,那行“翡翠如意”四个字又跳进眼里。

    

    她把纸页往灯前挪了挪,指尖顺着墨线走了一遍。这东西本不该出现在大婚礼单里——北狄不兴玉器,尤其不用翡翠。可它偏偏列在“纳征礼”第三项,还特别标注“旧物呈祥”。

    

    她闭了闭眼,脑子里浮出一个画面:七岁那年,父亲病重,卧在床上喘得厉害。她蹲在床边给他喂药,手一抖,碗摔了。父亲没骂她,反倒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玉,递给她看。说是祖上传的,阴阳一对,他留半块,另半块早年送人了。那玉是墨色的,形状像弯月,中间裂了一道口子,正好能嵌进另一块的凸起处。

    

    当时她好奇,拿起来对着光瞧。裂痕边缘有细纹,盘成蛇形,绕着中心一点朱砂痣一样的红斑转了三圈。

    

    现在这张婚单上的如意图样,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材质写的是翠玉,不是墨玉。可那纹路、那断裂角度、连红斑的位置都对得上。

    

    她猛地坐直,从袖袋里抽出拓本,翻到背面压痕那页。“丙七”两个字旁边,果然有个模糊的印记轮廓。她用炭笔轻轻描了几下,图形渐渐清晰——正是那枚如意的侧影。

    

    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她起身走到柜前,拉开最底层抽屉,翻出一只旧木盒。盒底垫着褪色的红绸,里面空无一物。这是父亲死后她偷偷收起来的,原本该放那枚墨玉的地方,只剩一道浅浅的印子。

    

    她盯着那道印子看了许久,手指慢慢蜷紧。

    

    窗外风动,帘子掀了半角。她没抬头,只把婚单重新铺好,又取来一盏新烛,剪了灯芯。火光稳下来后,她开始比对两幅图的细节差异。除了材质不同,还有一个地方不对劲:婚单上的如意尾端多出一小截雕花,像是后来加刻的。她凑近去瞧,那花纹竟与北狄贵族腰带上的护扣相似。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踏在青砖上很轻,但每一步都落得准。

    

    门被推开时,萧景珩站在那里,披着玄色大氅,脸色比平日更白些。他抬手解下外袍递给身后随从,自己走进来,顺手带上门。

    

    “你回来了。”沈知微没动,声音也平。

    

    “嗯。”他在桌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摊开的纸页,“还在查这个?”

    

    “有些事想不通。”

    

    “哪一件?”

    

    “翡翠如意。”她说,“我父亲有一块墨玉,形制和它几乎一样。但他死的时候,那玉不见了。”

    

    萧景珩没立刻接话,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条布巾,缠在右手食指上。那布已经泛黄,边角还有点暗红。他动作熟练,像是常这么包。

    

    “你父亲……真是病逝的?”他问。

    

    沈知微抬眼看他。

    

    “裴琰招了点东西。”萧景珩把布巾末端塞进指缝,语气像在说今日天气,“他说二十年前,有人奉命护送一名要员离京,伪装暴毙,走的是北境寒鸦口。那人身上带着一枚‘阴阳双玉’,一半留在京都,另一半随人带走。”

    

    屋子里静了片刻。

    

    沈知微的手指搭在婚单边缘,慢慢滑过“翡翠如意”四个字。她记得父亲咽气那天,家里乱得很。庶母哭天抢地,几个管事来回跑着办丧仪。她躲在灵堂角落,看见一个穿黑衣的人进了内室,待了不到一炷香时间就出来,手里多了个布包。

    

    第二天,那枚墨玉就没再出现。

    

    “他还说了什么?”她问。

    

    “不多。”萧景珩垂着眼,摩挲左手腕上的碎玉珏,“只说那枚玉是信物,牵着两条命。谁拿着另一半,谁就能调动一批老部下。这批人后来散在边境,没人知道去向。”

    

    沈知微忽然想起地宫石床上那些尸骸胸前的烙印——断刀穿狼头。那是沈家军独有的标记。而阿蛮打出的唇语说,他们是自愿封存的。

    

    她喉头动了动:“你说的这个人……目的地是北狄?”

    

    “寒鸦口过去三百里,就是北狄哨营。”萧景珩抬眼看她,“裴琰没明说身份,但提到一句——‘他懂药理,会配迷神散基底’。”

    

    沈知微呼吸一顿。

    

    迷神散,是她母亲临终前提过的方子。也是她在地宫墙角验出来的毒气成分。

    

    她缓缓将婚单折起,放在一边,又取出随身的小药瓶,倒出两粒药丸。一粒自己含了,另一粒推到桌对面。

    

    “你也咳血了。”她说。

    

    萧景珩没接药,只把碎玉珏搁在桌上,轻轻一转。灯光照在断裂处,露出一丝暗红痕迹,像是渗进去的血。

    

    “我不确定裴琰说的是真是假。”他声音低了些,“但他提到‘阴阳双玉’时,神情不像编造。而且……他说那枚玉离开京都那晚,相府起了大火,烧了西厢三间房。”

    

    沈知微猛地抬头。

    

    她记起来了。那场火是在父亲死后第二夜烧起来的,说是灶房走水。但她当晚亲眼看见,火是从藏书阁后墙冒出来的,而且烧得极快,连救的人都来不及靠近。

    

    她一直以为是意外。

    

    现在想来,更像是为了毁掉什么。

    

    “你觉得我父亲没死?”她问。

    

    “我不知道。”萧景珩看着她,“但我见过北狄王庭的记录册。二十年前,他们确实在寒鸦口接到了一个汉人药师。那人不会武,但懂蛊毒配伍,被安置在狼帐附近。后来一场雪崩埋了营地,活下来的都说他死了。可没人见过尸体。”

    

    沈知微沉默了很久。

    

    她把药丸收回瓶中,打开笔记,翻到空白一页。提笔写下三个时间点:父亲病逝当日、家中失火之夜、墨玉失踪之时。然后在旁边画了个简单的图——两块玉并列,中间一条线断开。

    

    接着,她在图下方写:“丙七=编号?对应人?”

    

    “你在怀疑什么?”萧景珩问。

    

    “我在想,如果我父亲真的去了北狄,为什么没人来找我?”她笔尖顿了顿,“如果他是自愿走的,为何要瞒着家人?如果是被迫的,又怎会留下信物线索?”

    

    萧景珩没答。

    

    风吹动窗纸,发出轻微响动。他抬起手,把桌上那粒药丸拿了起来,看了看,终于放进嘴里。

    

    “裴琰还说了一句。”他忽然开口,“他说那枚玉的主人,左肩上有个月牙形疤,是小时候被狼咬的。”

    

    沈知微笔尖一顿。

    

    她放下笔,卷起左手袖子。皮肤洁白,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在右肩胛骨下方,确实有一道旧疤。很小,弯弯的,像月初的月亮。

    

    她没说话,也没拉下袖子。

    

    烛火跳了下,映在两人脸上,光影分明。

    

    “你信他的话?”她问。

    

    “我不信裴琰。”萧景珩说,“但我信他知道一些事。而且……他提到那枚玉时,用了北狄祭语中的‘引魂符’这个词。”

    

    沈知微抬眼。

    

    “意思是,它不只是信物。”萧景珩声音更低,“是钥匙。能打开某个地方,或者……唤醒某批人。”

    

    她忽然想到地宫石床上那些未腐的尸骸,胸口烙着相同的标记。第七具身上写着“丙七”。而婚单背面压痕也是“丙七”。

    

    编号相同。

    

    她把笔记合上,放在婚单旁边,又从袖中取出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插回针囊。

    

    “我想再查一次族谱。”她说。

    

    “哪个时期的?”

    

    “二十年前那一卷。”

    

    萧景珩点头,站起身。他走到窗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伸手拨了下窗闩,确认锁紧。

    

    “小心点。”他说,“有些人不想让你看到的东西,总会‘恰好’丢失。”

    

    “我知道。”她应道,“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在找。”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沉静。

    

    然后转身开门,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沈知微坐在灯下,没动。她把两张纸并排摊开:一张是婚单副本,一张是她的笔记。烛火映着字迹,微微发亮。

    

    她拿起笔,在“丙七”

    

    又在旁边写了一个字:父?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