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晴的剑很快。

    天仙巅峰的全力一剑，带着瑶池特有的寒冰剑气，劈开空气的时候连声音都没有，只有一道白线直奔小白面门。小白侧身躲开，剑气擦着他耳朵过去，斩在身后的石板上，轰的一声，石板裂开一道三丈长的口子，边缘结满了白霜。

    小白没还手。

    他盯着沐晴的眼睛。那双眼睛，冷，但不是杀意，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压着什么事，憋着什么话。

    沐晴第二剑又到了。小白往后退了三步，刀横在身前，没出鞘。

    “你在等什么？”沐晴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

    小白没答话。他余光扫了一眼殿门口的圣主。圣主坐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扶手，一下一下，不紧不慢。魂鸠靠在柱子旁边，抱着胳膊，嘴角挂着笑，看戏似的。顾倾城站在台阶上，手按在剑柄上，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敲着——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意思是“小心”。

    沐晴第三剑劈下来的时候，小白动了。

    混沌厨刀出鞘，一刀架住她的剑。刀剑相撞，火星四溅，两人脚下的石板同时炸开。沐晴被震退两步，虎口发麻。小白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你——”沐晴脸色变了。

    小白看着她，压低声音：“为什么？”

    沐晴愣了一下。

    “什么为什么？”

    小白盯着她的眼睛。“你是天仙巅峰，我是天仙后期。你刚才那一剑，用了全力。但你第一剑和第二剑，都没用全力。你在犹豫什么？”

    沐晴脸色白了白，没说话。

    殿门口，圣主的手指停了。她看着演武场上的两人，眯了眯眼。

    沐晴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剑。这次她的剑上凝出了三寸厚的冰霜，寒气逼人，剑气还没出手，周围的空气就开始结冰。她一剑刺出，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

    小白没躲。混沌气息疯狂涌入刀身，刀上泛起刺目的灰光。他一刀斩出——混沌刀法第三式，混沌初开。

    这一刀跟之前的不一样。没有刀气，没有龙形，只有一道灰扑扑的弧线，像把空气切开了一道口子。刀光和剑光撞在一起，没有声音。时间好像停了一瞬。

    然后沐晴连人带剑倒飞出去，砸在演武场边缘的护栏上，护栏碎成渣，她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剑插在旁边的石板里，嗡嗡颤着。她撑着想爬起来，嘴里吐出一口血。

    全场安静。

    殿门口，那三个白胡子老头——瑶池三老，同时站起来，盯着小白，眼里全是难以置信。金仙后期的长老，被一个天仙后期的小辈，一刀劈飞了。

    “这不可能……”三老中那个最老的喃喃道。

    魂鸠脸上的笑没了。他盯着小白，眼神阴鸷，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

    圣主靠在椅背上，看着小白，眼睛眯得更深了。

    沐晴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看着小白。她没有再攻击，低着头，把剑插回鞘里。

    “我输了。”

    声音很平静。但小白看见她低头的时候，眼眶红了一下。

    圣主看了沐晴一眼，没说什么，挥了挥手。

    “第二场。”

    顾倾城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演武场中央。沐晴站在对面，两人面对面。

    曾经的好友。一个逃了，一个替补上了。

    沐晴看着顾倾城，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小白离得近，看清了她的口型——“对不起。”

    顾倾城没说话，拔出剑。

    沐晴也拔出剑。两人同时出手。

    剑光交错，叮叮当当，快得眼花缭乱。沐晴的剑法凌厉，顾倾城的剑法飘逸，两人打了三十几招，不分上下。

    小白站在场边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沐晴每一剑都看着很凶，但到了关键时刻，总会偏那么一点点。别人看不出来，但他看得见——她的剑尖，每次都差一寸。

    第四十招的时候，沐晴一剑刺向顾倾城左肩，顾倾城侧身躲开，反手一剑斩向沐晴腰间。这一剑要是斩实了，沐晴不死也重伤。但沐晴没躲。

    顾倾城的剑停在她腰前三寸，没刺进去。沐晴手里的剑掉在地上，单膝跪下去。

    “我输了。”

    全场又安静了。

    殿门口，三老之一皱眉，嘀咕了一句“怎么回事”。另一个没说话，但眼神古怪。圣主坐在椅子上，看着沐晴，脸上没什么表情。

    魂鸠嗤了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沐姑娘，你这输得也太假了吧？”

    沐晴没理他，站起来，把剑捡起来，低着头走回殿门口。走过小白身边的时候，她的声音飘进他耳朵里，细得像蚊子哼。

    “倾城……圣主已疯。她与魂殿交易，是要将瑶池弟子炼成魂兵。”

    小白脚步一顿。

    沐晴已经走过去了，头也没回。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心里翻涌了一下。然后他走到顾倾城身边，低头在她耳边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顾倾城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压住，点了点头。

    圣主从椅子上站起来。

    “第三场。冰神宫主，请。”

    雪姬从台阶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进演武场。每走一步，她身上的寒气就重一分，走到场中央的时候，脚下的石板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冰。

    圣主也走下来。

    两个女人面对面站着。一个太乙金仙中期，大限将至，但气息依旧磅礴如海。一个金仙巅峰，正值巅峰，寒气逼人。

    圣主先出手。

    一掌拍出，掌风带着腐朽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下来。雪姬抬手，一面冰盾挡在身前。掌风撞上冰盾，冰盾裂开，雪姬往后退了三步。

    差距太大了。

    第二掌，雪姬退五步，嘴角渗血。第三掌，她退十步，脸色惨白。第五十招的时候，雪姬浑身是伤，但还站着。第一百招的时候，她已经站不稳了，双腿在发抖。

    圣主收回手。

    “够了。”

    她看着雪姬，眼神里有一丝复杂。“你们赢了前两场，第三场算平局。”

    雪姬没说话，擦了擦嘴角的血，退到一边。柳如烟跑过去扶住她。

    圣主转头看向小白。

    “九转还魂草，我可以借给你。”

    小白看着她，等她继续。

    圣主冷冷道：“但有条件。”

    魂鸠在旁边脸色一变。“圣主——”

    “闭嘴。”圣主看都没看他，盯着小白。“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小白问。“什么事？”

    圣主一字一句：“杀了魂殿殿主。提他人头来换。”

    全场死寂。魂鸠脸色铁青，手按在腰间的法宝上，但没敢动。这里是瑶池，不是魂殿。

    小白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