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河道是真的古。

    两边冰壁高得看不见顶，脚下的冰层厚得踩上去一点声都没有。顾清影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很小心，带着他们绕过那些冰柱和裂缝。

    小白跟在她身后，银宝蹲在他肩膀上，眼睛瞪得溜圆，破妄金瞳一直开着。

    走了大概一炷香，银宝突然吱了一声。

    耳朵竖起来，小爪子指着前方。

    小白停下。

    “怎么了？”

    银宝又吱吱叫了两声，比划着——前面有阵法波动，刚激活的，藏得很深。

    顾清影脸色变了。

    “不可能……这条路是我姐姐告诉我的，只有她知道……”

    话音未落，两边的冰壁突然亮起来。

    无数符文从冰层里浮现，光芒刺眼。一道透明的光罩从天而降，把前后路全封死。

    一个冰冷的女声响起。

    “顾清影，你果然带人来了。”

    两道身影从冰壁里走出来。

    两个女人，看着三十来岁，穿着白色的长袍，胸口绣着瑶池圣地的标志。气息深得吓人——金仙初期。

    顾清影脸白了。

    “周长老……刘长老……”

    左边那个周长老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圣女早就料到你会来救她。这局，就是为你设的。”

    顾清影嘴唇哆嗦。

    “不可能……姐姐不会……”

    周长老笑了。

    “不会？她当然不想。但圣主有令，她不得不从。”

    她顿了顿。

    “你以为那条密道是怎么来的？是她亲口告诉圣主的。圣主说，若有人来救，必走此路。果然。”

    顾清影愣住了。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清影——快走！”

    所有人抬头。

    冰魄崖顶，一根巨大的冰柱上，锁着一个人。

    白裙，长发，脸被冻得发白，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顾倾城。

    她被锁链穿透了锁骨和手腕，吊在半空，浑身都在发抖。但她还是拼命往下喊。

    “这是圈套！快走！别管我！”

    顾清影眼眶红了。

    “姐姐！”

    她往上冲，被光罩弹回来，摔在地上。

    周长老看着她，摇摇头。

    “傻丫头，你姐姐为了保你，已经答应圣主了。只要你们不来，她就能活。你们来了，她反而——”

    “闭嘴！”

    小白从后面走出来。

    他看着崖顶那个被锁链穿透的女人，心里那股火，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两个金仙长老。

    “让开。”

    周长老笑了。

    “地仙后期？就凭你？”

    小白没说话。

    他身上开始浮现鳞片。

    黑色的，灰色的，一片一片覆盖全身。眼睛变成竖瞳，嘴里长出尖牙，气息一路暴涨——天仙初期，天仙中期，天仙巅峰。

    周长老笑容僵住。

    “这……”

    小白已经冲出去了。

    一拳砸在光罩上。

    轰——

    光罩裂了。

    周长老脸色狂变，一掌拍向他。

    小白硬挨一掌，反手一拳砸在她脸上。

    砰！

    周长老飞出去，撞在冰壁上，整个冰壁塌了一半。

    另一个刘长老冲上来，被苏清荷一剑拦住。

    “你的对手是我们。”

    姜火儿双手连挥，焚天灵火铺天盖地烧过去。青鸾寒气涌出，封住她的退路。苏清荷冰剑横扫，一剑快似一剑。

    三人缠住一个金仙，居然打了个平手。

    小白没管那边，直接朝崖顶冲去。

    他沿着冰壁往上爬，速度快得离谱，龙鳞覆盖的手爪一抓一个洞。

    周长老从废墟里爬出来，想追，被顾清影一剑拦住。

    “别走。”

    顾清影握着剑，浑身发抖，但眼神坚定。

    周长老看着她，冷笑。

    “你一个地仙巅峰，也配拦我？”

    顾清影一剑刺过去。

    周长老一掌拍开，正要下杀手，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糟了，他上去了！”

    崖顶。

    小白翻上冰柱，站在顾倾城面前。

    顾倾城看着他，眼眶里的泪冻成了冰。

    “你……你为什么要来……”

    小白没说话，伸手抓住那些锁链。

    混沌气息疯狂涌出，锁链上的符文一个个炸开。

    最后一根锁链断裂，顾倾城往下倒。

    小白接住她。

    她浑身冰凉，冷得跟冰块似的，但还活着。

    顾倾城靠在他怀里，嘴唇哆嗦。

    “小白……”

    小白抱紧她。

    “我来接你了。”

    顾倾城眼泪涌出来，抱着他，泣不成声。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女声响起。

    “放肆。”

    天空突然暗下来。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冰柱上。

    一个女人，看着三十出头，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袍，头发高高挽起，脸冷得能结冰。

    气息深不可测。

    瑶池圣主。

    太乙金仙中期。

    她看着小白，又看看顾倾城，嘴角微微弯了弯。

    “私闯瑶池，劫持圣女——你好大的胆子。”

    小白把顾倾城护在身后，盯着她。

    圣主抬手，一掌拍下来。

    那一掌，遮天蔽日。

    小白咬牙，把顾倾城推开，自己迎上去。

    半龙形态全力爆发，一拳砸向那只手。

    轰——

    碰撞的冲击波震碎了半边崖顶。

    小白倒飞出去，撞进冰壁里，嘴里狂喷鲜血。

    圣主收回手，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

    “地仙后期，能接我一掌不死——有点意思。”

    她再次抬手。

    这一掌，比刚才更强。

    小白从冰壁里挣扎着爬出来，浑身是血，但还站着。

    他看着那只手拍下来，不退。

    身后，顾倾城的声音响起。

    “不要——”

    眼看那只手就要拍中他——

    一道白色的火焰从侧面撞过来，炸开。

    姜火儿冲上来，挡在他身前。

    “你敢伤他！”

    她浑身白色火焰燃烧，气息暴涨。

    圣主看了她一眼。

    “焚天灵体？倒是个好苗子。”

    她抬手，轻轻一挥。

    姜火儿飞出去，撞在冰壁上，晕了过去。

    青鸾冲上来，被一掌拍飞。

    苏清荷冲上来，被一掌拍飞。

    顾清影冲上来，被一掌拍飞。

    四个人，全躺了。

    圣主看着小白，微微一笑。

    “还有谁？”

    小白站在那儿，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恨。

    他看着身后那些躺在地上的女人，看着远处被锁链重新捆住的顾倾城，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圣主。

    他深吸一口气。

    “有。”

    圣主挑眉。

    “谁？”

    小白看着她，一字一句。

    “我。”

    他体内，混沌气息疯狂涌动。

    那团灰色的气息，正在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