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还没怎么着呢,也就是过往一半的威压袭击过来。
砰砰砰……
在那装样的文世子就这么接连现出了身上雪白的狐狸耳朵和九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
文世子龇牙,硬生生忍住脸上的妖纹没显现出来,眼睛在人类瞳孔和兽类瞳孔间瞬间转换后恢复正常。
这下子什么潇洒肆意都维持不住了,记仇的狐狸舔了舔尖锐的犬齿,一上来就用威压试探他,这黑猫还是一如既往的记仇又不给面子。
记仇?他自己就是失忆还养了一只黑猫,记仇谁能有他记仇。
那猫儿现在正被黑猫的威压压着,软塌塌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意识不清,也是可怜,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黑猫试探出底细,收了身上的威压,他就知道狐狸不老实,喜欢装样,伤根本没有好全,不然不可能他一半的威压都抵挡不住就现出原形。
“恢复了几成?”
黑猫的声音带着黑猫给人的印象般傲慢又华丽。
文世子翻了翻狐狸眼,不爽地舔了舔犬齿。
“不多不少五成吧!”即使黑猫威压收了,尾巴耳朵已经出来,他没再收回去,像是一团团软云般随意摆动,有毛绒爱好者在这一定会被迷晕过去。
黑猫点点高傲的猫下巴,一跳轻巧地落在摆满珍馐佳肴的桌子上,狐狸还算有良心,摆的都是猫爱吃的。
自己的恢复情况报了出来,他有些好奇黑猫的恢复情况。
“怎么着,光说我,黑爷不说说自己?那宫南身上还有黑爷近日上身的气味,黑爷还不愿意在我面前化形,怕是也没有恢复吧!”
这只猫陪着他一起惨兮兮,心中怎么就那么舒服呢!
文世子贴心地给没手的猫儿夹一筷子他爱吃的红烧鱼。
黑猫翠绿的眸子没什么波动地看了他一眼,吃了碟中的红烧鱼,吃几口,舔了舔胡须,没有再吃,暗啧了一声这鱼没有公主府上好吃,更没有她亲手做的好吃。
黑猫不知不觉被养刁了胃口。
一贯的姿态,精明如文世子没从中看出异样,只当他不饿,给他夹其它菜。
啧,他可真是一只好狐狸。
“比你好一点,就算没有完全恢复,你照样打不过我。”
想到刚刚被威压压的现出一半原形,文世子笑眯眯的狐狸相差点维持不住。
嗨,这只黑猫怎么这么欠?
文世子果断收回筷子,爱吃不吃,真是被公主养刁了,还得人伺候着用膳。
咦,公主?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狐狸眼笑得奸诈,想再在黑猫这扳回一局。
“想不到黑爷来了一趟人界,桃花更旺盛了,惹得人界的公主也为黑爷倾心不已。”文世子说到这,像是想到什么,突然狐媚的半遮住嘴,犹犹豫豫。
黑猫翠色的兽瞳幽幽看着他。
文世子头皮发麻,但他向来是作死小能手,憋不住将
“不过这大长公主殿下应该不是喜欢猫儿,而是喜欢宫南吧!可宫南又不完全是黑爷!啧啧啧,大长公主殿下到底是喜欢黑爷的宫南,还是人类的宫南,不好说啊!”
黑猫身上的黑影扭动了一瞬想要挣脱出来,被它的主人压住。
文世子瞧不出什么,但他知道这只高傲到极点的猫儿能心甘情愿的给公主当宠物,这位公主一定在他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有一定的份量。
“哎,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咱们黑爷又不喜欢那公主,到时候公主是嫁给宫南,嫁给文英,嫁给安卿,嫁给冯大人,还是嫁给其他喜欢的人,或者将他们全都纳了,也不关咱们黑爷的事,黑爷你说是不是?”
文世子狐狸眼弯弯的询问,想起他没有记忆时撮合宫南和公主,还对着上宫南身的黑猫说那些话,有趣极了。
果然他没有记忆也是个有趣的狐狸呢!
文世子自恋地想着!
下一瞬,结界裹住的房间里,狐狸毛落了一地,外间听不到一点声响。
黑猫身上的黑影还没有完全收回,他蹲在桌上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子,呸出口中的狐狸毛。
他揍狐狸不为什么,只是这只骚狐狸太欠,得给他长长教训。
“呜呜呜,丧良心的的黑猫,你怎么能抓我的脸?说,你是不是嫉妒我比你貌美嘴甜讨妖和人喜欢,故意报复我?”
文世子颓丧着脸,不知从哪找出一面镜子对着脸照啊照,那几道鲜红的爪印刺目。
他可不是上身,是自己的真实肉身。
心疼死他了,通过镜子又看见秃了三根的尾巴,又开始嗷嗷叫着与黑猫此仇不共戴天。
黑猫舔完爪子,一点不在意这只骚狐狸的叫唤,“一个妖这么在意容貌,嗤……”
妖讲究的是实力,容貌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必需品,相要甚至能用妖力幻化出一副倾国倾城的美貌。
当然不是天生的需要法力维持,所以归根到底还是实力最重要。
他就没见过比狐狸更爱美的妖和人,不过正是知道他爱美,每次他只要嘴欠,黑猫就会挠他脸,百试不爽。
“你这只蛮横的妖懂什么?有本事你一辈子这个猫样,或者幻化时别露出你那张脸,我就不信公主还能喜欢你。”文世子抱着尾巴舔上面的毛,只期待着早点长起来。
他倒是想要抓破黑猫那张仅次于他的脸,但是这猫很少幻化成人形,更喜欢兽形,现在也不知是不是受伤恢复不了。
最重要的是他也打不过啊!
文世子心痛,早知不招惹这只野蛮猫了。
然而这只狐狸次次如此想,次次不长记性。
黑猫身上的黑影狰狞一瞬,又有要向狐狸扑过去的趋势,最终还是被收回猫身。
“我不是来听你嘴皮的,木魅还没有铲除干净,你应该知道。”
提到正事,文世子收敛面上的心疼,哪怕心中还是心疼的要死,嘟囔着,“植物成精,还作恶,铲除起来最是麻烦,那么多根系分身到处分散。”
“最后一个,铲除完就可以回妖界,你去吧,吞了它,你的伤应该能好的差不多。”黑猫道。
“给我吞?我害怕消化不良,你不是不知道木魅对妖比人毒。”文世子想想还是算了,他可比不得黑猫什么都吃,什么都能消化。
“吃了它,你脸会更快恢复。”黑猫懒懒地丢出这一句。
文世子有些心动,不过,“你一再让我去,不会是想守在公主身边吧!”
文世子笑得不怀好意。
刚刚还说不招惹黑猫,下一刻就完全忘记,谁让这里没妖让他逗呢?逗别的妖也没黑猫给他的成就感啊!
“你想多了,既然不想去,我会亲自去一趟。”黑猫自认一片好心帮助他恢复,他却在八卦自己,收起善心,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文世子摸摸鼻子,不小心摸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早知道答应黑猫了,其实木魅也不是那么难吃,大不了肚子难受几天嘛,总比没了美貌强。
可惜黑猫已经被他气走,他想要将他叫回来也不成了。
宫南正在灯光下整理最近的案卷卷宗,窗户处有轻微的声响发出,心中一动,刚从椅子上站起,一个黑影已经跳到桌上。
“猫友?”宫南笑意温和,一点不怕眼前的妖怪,毕竟他的命都是这只猫救的。
“你身子才恢复,应该好好休息。”黑猫对于这个相处几年的人类男子,虽不及狐狸亲厚,也有一份难得的友情。
“这还要多谢猫友,若不是当年你在我濒死之际上我的身,为我调养身体多年,我早成了一捧黄土,哪能像如今这般实现自己的心愿,在大理寺查案,当什么大理寺卿。”宫南眸中怀恋又感慨。
“我们相互成就。”黑猫不习惯说这些黏黏糊糊的话,他救宫南是机缘巧合,被强烈的求生欲望感染,若是他自己不争气,他也不会上身救他。
宫南却知道,当初的黑猫不一定需要自己,但是自己一定需要他,这份再生之恩终生难忘。
“猫友,下午那番情况你可瞧见?”宫南铭记心间,又想起下午的事。
“我来正是要说这事,那山上是木魅,你们的人并不能降服,晚间我会去一趟解决掉它!”黑猫特意来一趟也是担心他白日看见,亲自去,毕竟跟他接触多了,宫南已经不能算是普通人类,能看见常人不能看见的异样。
“那就多谢猫友。”宫南感激。
“木魅从我妖界逃出,我来本就是为了捉它,你不必在意。”黑猫说完准备走。
宫南一连几步走到窗前,“等等,猫友。”
“可还有事?”黑猫在院子中回头。
宫南有着不舍,“猫友解决了它,是要回妖界了吗?以后是否回来?”
黑猫想说不回,就算是他这样的大妖,也不能随便穿梭人界和妖界,同时约束自身才能镇服
可这一瞬,黑猫脑海中闪过一抹纤细娇小的身影,以及人类友人的不舍,他犹豫了。
“不好说。”否定的答案,直接变成了模棱两可的回答。
宫南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想到了大长公主殿下,他能感觉到,大长公主殿下对他,和对被上身的黑猫的他,态度有差别,大长公主殿下欢喜的是谁不言而喻。
“猫友,大长公主殿下她……”宫南的话没有挑明,但是他觉得现在的猫友应该能够明白点其中隐含的意思。
黑猫没有回头,“我先走了。”
宫南看着院墙上消失的黑猫身影,笑着轻声道:“猫友小心些。”
温黎醒来的时候一身的热汗,汗水透着薄薄的寝衣将被子打湿,可想而知她这一场梦有多纠结。
温黎叫侍女进来,自己进了汤池沐浴,靠着光滑的汤池壁,脑袋里的画面终于梳理清晰。
真没想到这么安宁的人世间,真的有妖的存在,她还真差点以为是个普普通通的世界。
那只妖还被她当宠物养着,甚至封存她的记忆,要不是她的灵魂经历多个世界磨砺过,差点就被这只黑猫混过去了。
当然系统从中也放了一点水,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快想起。
等再想起,说不定这只黑猫早就溜到别处去了,她盯着宫南有什么用。
也怪不得手下的暗卫监视到现在都没发现什么,跟恢复妖力的妖斗,他们完全不是对手。
温黎拍了拍埋到胸前的水,也不知道她恢复了记忆,那只黑猫能不能发现,应该能吧,毕竟这家伙上次在她快要想起时,又溜到她身边加深了封印。
温黎愤愤地拍了拍水,这家伙当真是气人。
黑猫回来时,床上的床铺已经换过,并没有躺着人,他刚吞了木魅,想上床梳理力量。
可是猫爱干净,还是准备去洗洗爪子。
到了汤池,就碰到一拍溅起一堆水的温黎。
黑猫并没发现异样,只因脑海中深深刻着活色生香的画面,心脏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果断踏着软绵绵的猫步掉头就走。
“站住。”一声娇声呵斥,黑猫顿顿脚步,还是继续往外,温黎一把抹了脸上的水,一张面容娇粉,“你就没有发现我有什么不同吗?”
温黎打开天窗说亮话,反正他早晚会发现封印解除,那她还跟他装什么装。
他理亏,她要先下手为强。
黑猫还想装听不懂。
“你这只无耻至极,日日藏在本宫身边,同本宫同吃同睡,占尽本宫便宜的男猫妖,这是打算不认账了?”温黎已经遣散了暗卫和宫人,没有人能听见。
黑猫的脖子像是生了锈,嘎达嘎达地回头,她居然彻底突破了封印?
当然那些话也给黑猫不少冲击。
“别想着将我的记忆封住,我这人特殊,再来一次对我可没那效果。”温黎一看就知道他又想干什么。
这回倒是温黎误会了,黑猫早就知道她神魂特殊,再封印也不会是他想要的效果。
“是妖,该会说话吧?我们谈谈!”温黎上岸,随便擦擦,裹了一张毯子,这回她不能让他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