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光，在战天下身上来回扫视，从上到下，从下到上，一遍又一遍，仿佛要把他看穿，要把他看透，要找出他还活着的破绽。
然而——
战天下就站在那里，昂首挺胸，气宇轩昂，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他的气息平稳，他的战意澎湃，他的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那是活着的人才有的光芒，那是死人永远无法伪装的生机。
他真的还活着。
既然他活着，为什么能自动解除血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张龙做了什么吗？！
这些疑问，如同无数只蚂蚁，在三人脑海中疯狂爬动，疯狂噬咬，疯狂撞击。
他们绞尽脑汁，他们搜肠刮肚，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答案。
因为——
能有人自主解除血誓，这是从来、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血誓，那是远古契约，那是规则烙印，那是不可违背、不可解除的绝对枷锁！
战天下他凭什么能活下来？！
尸盅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猩红目光，此刻明灭不定。
终于，他忍不住了。
“战天下——”
他的声音嘶哑，尖锐，如同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破锣声。他死死地盯着战天下：
“你......你竟然还活着！你是如何解除血誓的？！”
这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也他们唯一的希望。
“当然是——”
战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是得意的弧度。他微微扬起下巴，一字一句，重重地、狠狠地砸出每一个字：
“张龙少将军为我解除的血誓！”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刀锋般刮过三人那张懵逼的脸，那懵逼，让他心中大快，让他浑身舒畅。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扬眉吐气的快意：
“怎么，傻眼了？”
他看着三人那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模样，心中的快意，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他继续说道，那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与炫耀：
“不然你们以为，为什么霸王军团的第二目标，是第十一异界？！”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利箭般狠狠地刺向三人：
“那是因为我要杀他们
！！！
这话，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三人心上！
尸盅的瞳孔，猛然收缩！
幻翼的光翼，骤然僵住！
泗垣的拳头，剧烈颤抖！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那沉默，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一点地将他们吞噬。
恐惧，在那沉默中疯狂滋长。
张龙......竟然当真能解血誓！
他在虚空古战场说的那句“能”，竟然是真的！
而他们当时却嗤之以鼻，以为那是狂妄！
还有——
他们竟然真的很重视战天下！
竟然真的会为了他灭了整个第十一异界！
这......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战天下在霸王军团中，地位很高。
意味着投降他们的人，真的能活。
意味着......他们或许，也有机会。
九域的眼睛，在看见战天下的那一刻，瞬间亮了！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神色如同溺水者看见了浮木，如同迷途者看见了归路。
战天下还活着！
这证明他是有机会的！
他赶紧开口：
“战天下——”
他一字一句，重重地、狠狠地砸出那两个字：
“帮我！”
他自认为，他和战天下没有过任何矛盾。
在虚空古战场的时候，他甚至出手救过战天下，虽然失败了，虽然被张天霸一拳逼退，但他做出了行动！
他认为，战天下应该会帮他。
但.....
战天下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没有仇恨，没有感激，没有同情，只有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九域耳中，每一个字都如同一块冰冷的石头，重重地砸在九域心上：
“这得将军和少将军决定。”
他顿了顿，目光从九域身上移开，落向那两道巍峨如山的身影：
“我做不得主。”
拒绝。
毫不犹豫的拒绝。
九域的身体，微微一僵。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黯淡了大半。
“呵——”
泗垣的冷笑声，适时响起，如同一盆冰水，狠狠地浇在九域头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是嘲讽的弧度，他盯着九域，那目光，如同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满是高高在上的怜悯：
“九域啊九域——”
他一字一句，阴阳怪气，每一个字都如同淬了毒的针，狠狠地扎向九域：
“战天下能活着，可不代表你也能，别白费力气了。”
但九域却并没有因为战天下的拒绝而被击倒。
他的身体只是微微一僵，那刚刚黯淡下去的目光，瞬间重新燃起！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再次在三人之间快速扫视、分析、权衡。
张龙深不可测，平静如水，看不透。
张天霸战意滔天，霸气外露，眼里只有战天下。
张光耀.....他看起来，似乎是三人中最好说话的那个。
就是他了！
九域的眼中，闪过一道决绝的光芒。
他毫不犹豫地，转向张光耀，那姿态，更加卑微，更加虔诚，如同最卑微的臣子在向新君叩首：
“张光耀大人——”
他一字一句，重重地、狠狠地砸出每一个字：
“我可以跟随你吗？！”
张光耀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迅速蔓延到整张脸，蔓延到眼角，蔓延到眉梢，最后炸开成一个大大的、灿烂得如同阳光的笑容。
跟随他？！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要跟随他！
从来到异界到现在，他都是跟在父弟后面，看着他们收小弟，看着他们被人追随，看着他们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而他，永远是那个站在旁边的，永远是那个被人忽略的，永远是那个张天霸的儿子，张龙的哥哥。
可现在——
有人要跟随他！
有人主动请求成为他的小弟！
好啊！
同意！
必须同意！
张光耀的心中，乐开了花。
那乐，如同千万朵烟花同时绽放，炸得他浑身舒畅，炸得他飘飘欲仙。
他大笑着，朝着九域，勾了勾手，那动作，随意得如同在招呼一只小狗：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