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写好了,可光有纸上的东西不行,得有人。
叶明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户部,找于侍郎要人。于侍郎正在吃早饭,一碗小米粥,一个馒头,一碟咸菜。见叶明进来,招呼他坐下一起吃。叶明说不饿,于侍郎也不勉强,自己吃完了才说话。
“要人?要多少?”
叶明把方案递过去,说:“四个分司,六七十个人。先从户部借调一批,再从各州府抽调一批。”
于侍郎戴上眼镜,看了一遍方案,点点头:“四个分司,各司其职,不重叠。行。户部这边,我给你十个人。都是老书吏,懂税政,会算账。你挑挑,不合适的退回来。”
叶明道:“多谢于侍郎。”
于侍郎摆摆手,又说:“其他部的人,你自己去要。皇上发了话,他们不敢不给。可你也别太贪,一个部借调三五个就行,别把人家的摊子抽空了。”
叶明应了。
出了户部,叶明先去了兵部。兵部管着驿站,商路分司要管驿站,得从兵部借人。兵部侍郎姓刘,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见了叶明,笑呵呵的。
“叶大人,恭喜恭喜。商务总司升格,皇上亲自点的将,了不得。”
叶明客气了几句,说了借人的事。刘侍郎二话没说,点了五个人给他,都是管过驿站的,熟悉情况。
又去了刑部。刑部管着治安,商路上的治安问题,得从刑部借人。刑部侍郎姓王,是个精明人,听了叶明的来意,笑着说:“叶大人,刑部的人可不好管。你借去了,别嫌他们脾气大。”
叶明道:“不嫌。只要懂治安,脾气大点没关系。”
王侍郎点了三个人给他,都是老捕快出身,身手好,经验足。
最后去了吏部。吏部管着官员考核,商务总司虽然不直接管人,可各分司的郎中、主事,都得吏部备案。吏部侍郎姓周,就是上回一起商量章程的那位。周侍郎见了叶明,很客气,说:“叶大人,商务总司升格,是大事。吏部全力支持。你要人,我给。可有一条,你推荐的分司郎中,得经过吏部考核。”
叶明道:“那是自然。”
周侍郎点了两个人给他,都是管过官员考核的,懂规矩。
一上午跑下来,借了二十个人。加上户部的十个,一共三十个。叶明回到商务司,让林远把名单整理好,又给各州府发文,抽调书吏和差役。忙到下午,名单才理清楚。
林远把名单递给叶明,说:“大人,三十个人,加上原来的几个,快四十个了。可四个分司,每个分司至少需要十个人,还差二十多个。”
叶明道:“不急。各州府的人还没到。等到了,就够了。”
林远点点头。
傍晚时分,叶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出了衙门,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回到家,天已经暗了。叶瑾正在正堂里跟李婉清学做衣裳,面前摊着一块布,手里拿着剪刀,比划来比划去。
“三哥,你回来了!我今天做了一件小衣裳,给庄头家的孙女做的。你看看。”
叶明接过来,是一件小棉袄,青色的,领口绣着几朵小花。虽然针脚不太匀,可整体还行。他点点头:“不错。庄头家的孙女肯定喜欢。”
叶瑾得意地笑了:“那当然。我做了三天,拆了五回,总算做成了。”
李婉清在一旁道:“行了行了,别显摆了。该吃饭了。”
叶瑾把小棉袄小心叠好,跑去洗手了。
叶凌云从书房出来,看见这一幕,也笑了。
一家人坐下吃饭。吃饭时,叶明把借人的事说了。叶凌云听了,点点头。
“四个分司,各司其职,这个架构好。可关键是选对分司郎中。你打算让谁当?”
叶明想了想,说:“商路分司,让周文彬当。他走了那么多商路,熟悉情况。商会分司,让孟谦当。他管过广州商会,有经验。税政分司,让方书吏当。他在户部干了多年,懂税政。屯田分司,让林远当。他跟着我跑了不少地方,熟悉屯田的事。”
叶凌云道:“周文彬、孟谦、方书吏、林远,这四个人都不错。可林远年轻,资历浅,当分司郎中,能服众吗?”
叶明道:“林远虽然年轻,可办事利索,人也聪明。下官想让他试试。不行再换。”
叶凌云点点头:“行。你看着办。”
吃完饭,叶明回到自己屋里,坐在灯下,把分司郎中的名单写下来。周文彬、孟谦、方书吏、林远,四个人,各管一摊。写完之后,又想了想,觉得没问题了,才吹灭油灯。
接下来几天,叶明忙着搭台子。
商务司原来的院子太小了,坐不下那么多人。叶明让林远在附近找了一处空宅子,租下来,收拾收拾,当商务总司的新衙门。宅子前后三进,能坐五六十个人。前院办公,中院开会,后院住人。
叶明让人把“商务司”的旧匾摘下来,换上新匾。新匾上写着“商务总司”四个大字,是大哥叶秋从边关寄来的,铁画银钩,硬气得很。
挂匾那天,叶明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匾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去年这时候,商务司还是个不起眼的小衙门,只有几个人,几间破房。现在,升格了,扩编了,管的事也多了。步子迈得不小,可每一步都踏实。
周文彬、孟谦、方书吏、林远,四个分司郎中陆续到位。周文彬从成都赶回来,晒得黝黑,人瘦了一圈。孟谦从广州回来,带了几箱洋货,说是商户们送的,叶明没收,让他退回去了。方书吏从南京回来,带了一摞账本,说是南京那边的商税清查结果。林远一直在京城,忙着张罗新衙门的事。
四个人站在新衙门的大堂里,叶明看着他们,说:“从今天起,商务总司就算正式开张了。四个分司,各管一摊。商路分司,周文彬管。商会分司,孟谦管。税政分司,方书吏管。屯田分司,林远管。你们四个,各司其职,互相配合。谁出了岔子,我找谁。”
四个人齐声应了。
叶明又说:“人手还没齐,各州府的人正在路上。到了之后,你们自己挑。挑合适的,不合适的退回来。”
周文彬道:“大人,商路分司的人,下官想从巡查使里挑几个。他们熟悉关卡,上手快。”
叶明点点头:“行。你挑。”
孟谦道:“大人,商会分司的人,下官想从各商会的代表里挑几个。他们懂行,会办事。”
叶明道:“可以。可别挑太多,商会那边还得靠他们。”
方书吏道:“大人,税政分司的人,下官想从户部借调几个老书吏。他们懂账,会算。”
叶明道:“行。你去跟于侍郎说,他同意了就行。”
林远道:“大人,屯田分司的人,下官想从各边镇抽调几个老农。他们懂地,会种。”
叶明笑了:“这个主意好。你去办。”
四个人各领了差事,分头去了。
叶明站在大堂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桌椅还没摆齐,墙上还没挂字画,可已经有了衙门的样子。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头的阳光涌进来,照在地上,亮晃晃的。
春天快过去了,夏天要来了。屯田的荞麦该长高了,商路上的关卡该老实了,各处的商会该壮大了。事儿还多,可他不怕。有人,有银子,有皇上撑腰,还有什么好怕的?
傍晚时分,叶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出了新衙门,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新匾。“商务总司”四个大字,在夕阳下闪着光。
他笑了笑,上了马车,往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