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654章 血债
    柳家废墟上,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李镇踩着柳元宗胸口,脚下微微用力,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柳元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只剩绝望。

    那些幸存的长老、子弟,远远站着,无人敢上前,更无人敢逃。

    夜色更深,月光却愈发明亮,冷冷照着这片惨烈的景象。

    柳家深处,一座侥幸未被完全摧毁的幽静小院里。

    这里是柳家太上长老柳玄阴的潜修之地。

    柳玄阴,柳玄冥的亲兄长,修为虽略逊其弟,但也是食祟仙初境,常年闭关,极少过问族务。

    若非刚才柳玄冥陨落时的气息震荡惊醒了他,他可能还不知外面已翻天覆地。

    此刻,柳玄阴枯坐于一株虬结的老柳树下。

    这柳树并非凡种,树干漆黑,叶片呈暗金色,散发出淡淡的空间波动。

    柳玄阴面容与柳玄冥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加苍老干瘦,脸上没有树皮褶皱,却布满了老人斑,眼神浑浊,但眼底深处偶尔闪过令人心悸的幽光。

    他面前地上,插着一截新鲜的,滴着翠绿汁液的柳枝。

    柳玄阴伸出枯瘦的手指,点在柳枝上。

    指尖幽光一闪,柳枝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微不可察的符文。

    他嘴唇翕动,无声地念诵着什么。

    柳枝顶端,忽然爆开一团细如尘埃的淡绿色光点,如同无数微小的柳絮,无声无息地融入夜色,朝着盛京城内其他六个方向飘散而去。

    柳家要术秘传,万絮传音。

    每一粒“柳絮”,都承载着一段极简的信息,唯有指定之人才能接收解读。

    信息只有寥寥数语,却足以让任何接到消息的六门高层心惊:

    “李家余孽现,柳玄冥……陨。此子疑似可斩食祟,速议。”

    做完这一切,柳玄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本就灰败的脸色更显黯淡。

    施展此术,对他这垂暮之身消耗不小。

    他抬眼望向院外,浑浊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悲,有怒,有惊,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怕。

    “李家……竟还能出此等人物?”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李龛而立之年斩食祟,已是惊世骇俗。他儿子……没了镇仙碑,没了李家资源,如何做到的?”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重新闭上眼,身形仿佛与身后老柳融为一体,气息彻底隐匿下去。

    现在,他不能动。

    柳家需要一根定海针,哪怕只是藏在暗处。

    ……

    盛京城内,其他六处方位。

    符水张家,家主书房。

    张家的大权在主母手里,但对外,张家却有一位很少面世的家主。

    张清河正小心翼翼地向家主,自己的父亲,也是当代张氏族长张九龄,汇报铜镜异动之事。

    张九龄年约六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颇有仙风道骨之相。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阴阳鱼玉佩,听着儿子的话,神色平静。

    “李家余孽?气息波动?”张九龄不置可否,“或许是某些得了李家残缺传承的散修,不自量力罢了。柳家这些年故弄玄虚,小题大做也不是一次两次。”

    话音刚落,书房窗棂缝隙间,飘入几点几乎看不见的淡绿色微尘。

    张九龄手中阴阳鱼玉佩骤然一热,表面闪过一道微光。

    他眉头微蹙,抬手一招,那几点微尘落入他掌心,瞬间融入。

    他闭目片刻,再睁开时,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柳玄冥……陨落?”他低声重复,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玉佩,“李家余孽斩杀?这……”

    “父亲?”张清河紧张地看着他。

    张九龄沉默良久,缓缓道:“派人,去柳家附近查探,小心些,不要暴露身份。另外……传令下去,近期所有子弟,若无要事,减少外出。”

    “对了,此事别告诉主母……”

    “是!”

    赊刀王家,祠堂深处。

    那守祠老仆佝偻着背,站在一柄悬空震颤的短刀前,看了许久,终于转身,推开一扇隐藏在阴影中的小门,步入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密道。

    密道尽头,是一间燃着长明灯的石室。

    石室中央,盘坐着一个穿着粗布麻衣、面容平凡无奇的中年男子。

    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账房先生,手中正拨弄着一把古旧的铁算盘,算珠碰撞,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老仆走到近前,无声跪下,双手呈上那截收到绿色微尘的,枯死的柳叶。

    中年男子,王家当代话事人,王不算,停下拨弄算盘的手,接过柳叶,指尖划过。

    “柳玄冥的买命钱,还没收齐,债主就先没了?”王不算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这李家的小子,倒是个狠角色,坏了我一桩生意。”

    他轻轻捏碎柳叶。

    “备一份索魂贴,送去柳家旧址。告诉那李家小子,他欠王家一条食祟仙的命债,利息……按老规矩算。”

    “是。”老仆低应,身影悄然后退,融入阴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问米赵家,那间密室中。

    值守子弟连滚爬爬出去禀报后不久,赵家现任家主赵无咎便匆匆赶到。

    他是个身材矮胖,富家翁模样的老者,此刻脸上却毫无笑意,盯着那盏幽蓝火苗跳动、代表李家的长明灯,眼神惊疑不定。

    几点绿色微尘飘入密室,被他袖中飞出的几粒洁白大米吸附。

    赵无咎捡起那几粒变得微绿的大米,放入口中咀嚼,脸色渐渐变得极其难看。

    “柳老鬼……真死了?”他咽下米粒,声音发干,“被李家小子杀的?这怎么可能!”

    他来回踱步,肥胖的身躯显得有些焦躁。

    “不行……得算一算!”他猛地停下,从怀中掏出一把晶莹剔透的糯米粒,撒在供桌前的铜盆里。又咬破指尖,滴入一滴鲜血。

    米粒在血中沉浮,缓缓组成一幅模糊的,充满血光与杀伐之气的图案。

    赵无咎看着图案,倒吸一口凉气。

    “大凶……杀星照命!七门……皆有血光!”他喃喃道,冷汗瞬间浸湿后背,“这不可能!”

    ……

    铁把式崔家,练武场。

    崔铁山感应到那缕同源却更霸道的气息后,一直心神不宁。

    他屏退子弟,独自站在院中,望着东方夜空。

    几不可察的绿尘飘落,被他周身自然而然流转的气血之力吸引,吸附在皮肤上,转瞬没入。

    崔铁山身躯微微一震,虎目圆睁。

    “柳玄冥……被一个用铁把式功夫的后生杀了?”他低声自语,语气充满难以置信,“断江斩食祟?还是用我崔家的路数?这……”

    他猛地握紧拳头,骨节爆响。

    “查!立刻去查!那小子用的到底是什么功夫!还有……柳家现在什么情况,速速回报!”

    “对了,看看心雨有没有回中州,如今事态危险,让她莫要在外生枝。”

    ……

    赶尸陈家,义庄。

    那具古尸手指微动,眼眶幽光一闪后,便再无动静。

    但负责看守的陈家子弟却不敢怠慢,将此事层层上报。

    很快,一名穿着宽大黑袍、脸上戴着乌木面具的高瘦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义庄。

    他走到那具古尸前,伸出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按在古尸额头。

    片刻后,他收回手,面具下的眼睛位置,闪过两点幽幽绿火。

    “柳玄冥……陨落。”黑袍人声音嘶哑干涩,如同两片砂纸摩擦,“有趣。一具新鲜食祟仙的尸身,尤其是柳家这种修炼木行阴法的,可是上好的材料……”

    他转身,对阴影中吩咐:“派人盯着柳家。另外,准备引尸香,或许……有机会捡个便宜。”

    ……

    扎纸孔家,散居的各处作坊。

    老师傅孔三绝在彩纸无风自起后,放下工具出门,并非回家,而是来到城中一间不起眼的茶楼,进入后院一间密室。

    密室内,已有另外几位孔家主事之人等候,有老有少,皆面色凝重。

    孔三绝将手中断裂的竹篾和几片沾染了绿色微尘的彩纸放在桌上。

    “柳家出事了,老祖可能没了。”孔三绝言简意赅,“李家那孩子回来了,手段很硬。”

    一位年轻些的主事皱眉:“三绝叔,会不会是柳家自导自演?想引我们插手?”

    孔三绝摇头,指着彩纸上的微尘:“万絮传音做不得假,柳玄冥的气息彻底散了。而且……”他顿了“柳氏那方向传来的气息……绝不是柳家的路数。”

    众人沉默。

    “那我们怎么办?”

    “静观其变。”孔三绝缓缓道,“给各处铺子打招呼,最近生意只接熟客,生面孔一律推掉。还有……备好几套替身纸偶,以防万一。”

    六门反应各异,或惊疑,或算计,或戒备,但无一例外,都派出了眼线,悄然投向已成废墟的柳家方向。

    ……

    ……

    柳家废墟前。

    对峙仍在继续。

    李镇踩着柳元宗,目光如冰,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柳家幸存者。

    “最后一次。”他声音不高,却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交出那妇人和人首鼠身的女娃子,柳元宗的命,便在你们手里。”

    一名头发灰白、看起来辈分最高的长老,脸上肌肉抽搐,终于颤声开口:“李……李公子息怒!方才那是族中不肖子弟自作主张,绝非我等本意!那妇人……那妇人我们真的这就去请!这次定是真的!”

    他回头对身后几名心腹子弟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去后山,把方夫人恭恭敬敬请出来!快!”

    那几人连声答应,连滚爬爬地跑了。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柳家众人而言,每一息都如同煎熬。

    不多时,那几名子弟搀扶着一个妇人,从废墟深处更为幽静的小径走来。

    这妇人同样四十许年纪,穿着素净的棉布衣裙,未施粉黛,头发用木簪简单绾起。

    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常年忧思的痕迹,肤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澈,虽然疲惫,却并无之前的呆滞茫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