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蝉鸣嘻嘻,苏翎月因为醉酒,脑袋还有些昏沉,迷蒙中轻哼两声,忽地感觉到腰窝下有些痒,她抬手挠了挠。
只是……
怎么有些不对劲。
动了动手指,她的身体瞬间僵住。
反应过来,立刻抽回手。
此刻萧煜正搂着她,呼吸均匀,应该睡得很熟,好似并没发觉。
自家夫君,自家夫君。
只是,她和萧煜怎么都没穿衣裳?
“醒了?”
微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苏翎月身体再次僵住。
“嗯,刚、刚醒。王爷什么时候醒的?”
不知道刚才……萧煜知不知道?
萧煜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浓浓睡意,“小酒坛子,可有不适?”
大手捉住苏翎月刚才挠痒痒的那只小手。
“有些晕……”可现在已经清醒了七八分。
萧煜撑着坐起身叫来侍候在门外的婢女。
“让厨房煮好醒酒汤,跟早膳一起送进来。”
绿竹恭敬应是,又小心出去,带上房门。
苏翎月赶紧趁机翻个身,面向萧煜,萧煜也正好垂着眸子看她,嘴角噙着淡淡笑意。
萧煜抬手抚上苏翎月的脸颊,意味深长道:“月儿还说自己的酒品好。”
捏了捏软软香香的脸颊。
“确实很好。”
萧煜虽然没说什么,但揶揄的目光还是让苏翎月忍不住猜想,昨夜喝醉酒,到底对萧煜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吧?”苏翎月扯动蚕丝被褥,一点点往上拉,想掩饰住心虚,可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往萧煜带着伤痕的胸膛上瞟。
萧煜微微一笑,格外温柔,“也没什么,只是扒了为夫的衣裳而已。”
扒,扒了萧煜的衣裳?
自己醉酒会这样吗?
她对萧煜做了什么?
褥子一点点上移,遮住苏翎月的眼睛。
要不,再睡一会儿?
一阵窸窣声过后,苏翎月从褥子里探出头来,就看到萧煜已经穿好里衣,正坐在圆桌旁饮茶。
洁白的里衣虽然宽松,却依然能看到清瘦修长的轮廓。
如松如竹。
很好看呀,自己喝醉酒,一时情不自禁也在情理之中。
苏翎月从床里面找到自己绣着粉色牡丹的心衣,慢悠悠穿上,又瞅了瞅,在床尾找到自己的里衣里裤穿上。
挪到床边,苏翎月正要穿鞋,就看到鞋子旁的里衣里裤。
是萧煜的。
难道这是自己昨夜扒下来丢下床的?
苏翎月手指动了动,还是捡起地上的衣裳,脸颊耳根一点点红起来。
自己竟真的做出扒了萧煜衣裳这种事。
扒了衣裳后,不知道如何轻薄他。
苏翎月看向萧煜,见他正专心喝茶,就将衣裳团成团,塞在被褥里面藏好。
醉酒误人。
对,是因为醉了才这样,她自己可什么都记不得。
萧煜既然没说扒了衣裳之后的事,那自己就当不知道,反正自己什么也记不得。
以后要少饮酒,就算饮酒也不要贪杯。
昨天还好萧煜替她挡了那些敬酒的人,若是她在宴会上醉了,她以后也不用见人了。
萧煜微微偏头,余光瞥见苏翎月的小动作,弯起嘴角又饮下一口热茶。
*
秦晚凝答应贺文,照顾贺玉林一个月,秦夫人不放心,担心贺家为难女儿,也跟着一起到了贺家。
沁芳院主屋里,贺玉林还绑在床上,睁着眼目光没有焦距的看前方,手腕和脚踝上的血痂又被抹开,正在渗血。
“从昨日开始,他就不吃任何东西,也不喝水,晚凝,有劳你劝劝他。”贺文说的很真诚。
他双眼泛红,一夜间,鬓边仿佛多了许多白发,额头也多了几条沟壑。
秦晚凝望着贺文,目光澄澈:“贺老爷放心,既然答应了,我就会尽力。”
贺文扯出一个略显悲哀的笑。
这么好的儿媳,若是一切都未发生,或者事情发生的开始,他就将一切处理好,晚凝还是贺府的人。
可惜没有如果。
秦晚凝跟秦夫人对了个眼色,秦夫人对贺文道:“贺老爷,这里让阿凝来吧,我有些事想问你。”
贺文顿了一下,点点头,跟着秦夫人出去。
二人来到沁芳院的庭中,丫鬟们上完茶,秦夫人语气淡然对贺文道:“让她们都下去吧!”
贺文挥手,让丫鬟都下去。
“不知夫人要说什么?”
秦夫人将秦晚凝的疑惑说出来:“凝儿怀疑你们带回来的玉姨娘有问题,贺老爷可查过她?”
贺文摇摇头,随即面上露出惊讶,也反应过来秦夫人话里的意思。
那日找到贺玉林时,他醉的不省人事,加上那玉姨娘哭的情真意切,担心事情闹大,坏了贺玉林的名声,贺文并未仔细查证,就将两人带回贺府。
“夫人的意思是玉姨娘有问题?”
“嗯。”秦夫人道:“凝儿仔细想了观言的话,觉得不太对,从观言出去挪马车到回来,不过一刻钟,也许根本没发生什么。据观言话中所述,贺公子精神崩溃乃是此事导致,这或许是解开心结的办法。”
贺文听完,原本灰败的脸色逐渐有了光彩。
他起身朝秦夫人深深一拜,“多谢夫人。”
说完,就沉着脸大步走出大厅。
贺文准备如何做,秦夫人并未多问,而是招手唤来站在门外的儿子。
“朗儿!”
秦朗有些不情愿,“娘,你能不能直接喊,这样招手很像唤狗!”
秦夫人瞅着他一脸不情愿,还是迈着步子进来,笑道:“娘都这样唤了二十年了,你多习惯习惯。”
接着又道:“你去帮着查,两头进行快一些,早点处理完贺府的事,凝儿也好和我们早日回西境。”
说到秦晚凝,秦朗虽有些不情愿,还是应下来。
要不是自家妹妹,他才懒得管贺家这个烂摊子。
*
所有人退出房间,屋里只剩秦晚凝和贺玉林两人。
玉姨娘的事才开始查,还不知道结果,秦晚凝便没提,免得让贺玉林有希望后再失望。
走到桌子旁,从瓷盅里盛了一碗稀稀的五仁粥,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轻轻吹一吹,确认不烫了,才送到贺玉林唇边。
他两日水米未进,嘴唇已经开始干裂。
然而面对送到嘴边的粥,贺玉林却始终不肯张口,只直愣愣虚虚地看着前方。
毕竟夫妻两年多,看贺玉林这样,秦晚凝眼眶逐渐红泛红。
“我暂时会留在贺府,只是我也还在小月子,不宜劳累,你忍心看我伤心操劳吗?”
这话一出,贺玉林的睫毛颤了颤,微微张开口,任由秦晚凝给他喂粥。
上次过来,秦晚凝其实就知道,贺玉林并未完全失去神志,只是太痛苦又忘不掉,才会伤害自己。
心里沉积了太多痛苦,贺玉林是真的不想活了。
可痛苦终有淡去的时候,只是不是现在,她在赌贺玉林还在乎她,果然,那番话一说出来,贺玉林就顺从地开始进食。
他们两个,因为各种误会,并未好好告别。
这一个月,就当是给两个人告别的时间,慢慢放下曾经的甜蜜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