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到了就寝时间，秋纹端来太医院开的药，服侍秦晚凝服下。
尽管苦的让她直皱眉头，可她还是一口气将药喝完。
春烟在一旁，看到秋纹接过空药碗，立刻递上漱口的茶水。等秦晚凝漱完口，春烟又递来蜜饯。
秦晚凝推开春烟的手。
相比较她的心，口中的一点苦味不算什么，而且口中的苦味反倒让她心里没那么难受。
“砰！”
房门忽然从外面被大力推开！
秦晚凝一抬眸，就看到贺玉林满身酒气，泛着猩红的双眼从外面进来，眼睛恶狠狠瞪着她，仿佛看仇人一样看她。
她心里顿时“咯噔 ”一下，随即紧紧揪起。
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她本以为会再等几天，没想到会这么快。
春烟见情势不对，立刻上前挡在他面前，“少爷，少夫人身子不适，你这样会吓到她！”
即便不曾习武，可男子的力气还是比女子大，更何况还是醉酒状态。
贺玉林一把推开春烟，春烟一个趔趄，倒下去，头重重撞在桌角，温热从额头流下来。
“春烟！”秦晚凝和秋纹异口同声的喊她。
眼见着贺玉林又朝床榻上的秦晚凝过来，秋纹立刻挡在秦晚凝面前，大声喊：“来人，拉住少爷！”
就在贺玉林要触碰到秋纹时，几个丫鬟婆子从外面跑进来，一起拉住失控的贺玉林。
“混账！胆敢以下犯上！”贺玉林大声呵斥他们。
对外，贺玉林一向温和，就算偶尔冷脸，也从未这样疾言厉色责骂过谁。
这话一出，拉着贺玉林的丫鬟婆子眼中有了犹豫。
秋纹一边将秦晚凝护在身后，一边对丫鬟婆子道：“你们是沁芳院的人，都把世子拉住了！”
这话一出，让本就在盛怒中的贺玉林更加暴怒。
“你们这些狗奴才，睁眼看看谁才是你们的主子，竟敢拦我，听一个外人的话！再不松开就全部拖出去打死！”
整个沁芳院，除了秋纹和春烟这两个贴身丫鬟是秦晚凝买的，其他人都是贺府原本的下人，只是都经过二房的许氏筛选过，与贾氏没有多少关系的。
就算在沁芳院，可他们的身契依旧在贺府，若是冒犯主家，打死发卖都随主家高兴。
其中一个年纪小的丫鬟，因为太害怕松开拉着贺玉林的手，其他原本还拦着贺玉林的丫鬟婆子也都松开手。
无人阻拦，贺玉林踉跄着走到床边，与秋纹拉扯起来。
“少爷，这是少夫人，你清醒一点！”
贺玉林的目光穿过秋纹，和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秦晚凝对上，咬牙恶狠狠道：“她不是！”
“若是可以选择，我宁愿从来没有认识她！”
一字一句，都像刀一样扎进秦晚凝的心里。
眼眶酸涩，秦晚凝望着贺玉林， 眼泪如滚落的珠子无声坠下，清秀的脸此刻苍白的几乎透明。
贺玉林面上有一瞬间的怔愣，像是恢复神志，他不再和秋纹拉扯，只是站在那，红着眼死死盯着秦晚凝。
“为什么？”贺玉林颤声质问。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们所有人都在补偿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让她安度晚年都不肯，非要置她于死地！”
“我待你不好吗！我们一家人待你不好吗！”
秦晚凝就这样望着自己的夫君，曾经说要护她一生男人，将一个迫害过她的人之死，怪罪到她头上。
那个曾经说要与他相守一生的人，此刻她仿佛不认识了。
秦晚凝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
可想到他温柔的话语，体贴的关心，还有两人之间的恩爱缠绵，她不甘心。
不甘心两人这样收场。
“玉林，我是恨她，可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种下的因果，你如何能怪到我头上！”
“你说过，我们之间不受她影响，为何今日又要如此？”
秦晚凝还抱着一丝希望，想用曾经的誓言换回贺玉林的对她的包容和爱意。
贺玉林脸上本来还没消退的怒意，瞬间回归。
他的眼神瞬间冰冷，一把推开毫无防备的秋纹，另一只手狠狠掐住秦晚凝纤细的脖颈。
“秦晚凝！”
贺玉林泛红的眼睛里盈着泪光，充满恨意的瞪她，话几乎是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真后悔认识你啊！我为什么要认识你这样的毒妇！我将一颗心都给了你，你却这样对我！”
“再怎么样，他都是我的母亲！你害她时可有一刻考虑到我？”
说完，贺玉林的手开始收紧。
“少夫人！”秋纹惊呼一声，起身拽着贺玉林的衣袖想要把他拉开。
贺玉林手上用力，怒道：“你再过来，我直接掐死她！”
一句话让秋纹僵住。
包括刚才拦他的丫鬟婆子，都吓的呆愣在那，震惊的看他失控，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秦晚凝松开试图扯开贺玉林掐在她脖颈上的手，逐渐放弃挣扎，缓缓闭上眼睛，感受脖颈上收紧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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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越来越困难，下一刻，她直接失去意识。
贺玉林仿佛也受到巨大惊吓，猛地松开掐着秦晚凝脖颈的手，踉跄着后退两步。
“少夫人！”秋纹大声喊她。
立刻去探秦晚凝的鼻息。
还好，还有呼吸！
“少夫人，快醒醒！”秋纹一边拍秦晚凝的脸一边喊她。
叫了几声见没用，秋纹又去掐秦晚凝的人中，掐了好几次，几乎快掐出血的时候，秦晚凝终于缓缓睁开眼睛，开始急促咳嗽起来。
秋纹扶着秦晚凝给她拍背，拍了好一阵，秦晚凝才停止咳嗽。
“少夫人，您没事真是太好了！”秋纹抚着秦晚凝的背，脸上是掩藏不住的欣喜。
然而还不等秋纹高兴，秦晚凝整个身体又向后倒去。
“孩子。”
她口中呢喃着闭上眼睛，彻底失去意识。
“少夫人！”
“阿凝！”贺玉林脸色瞬间白了，跑到床边查看秦晚凝的情况。
见她不醒，贺玉林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摇晃起来，希望将人唤醒。“阿凝，你快醒醒！”
秋纹想起秦晚凝昏迷前说的话，立刻去掀被子。
被子掀开，一大片鲜红正在丝绸褥子上晕开，染红了秦晚凝的白色的裙子和洁白的小腿。
贺玉林一看到血，整个人瞬间慌乱起来，一股浓浓的恐惧钻进他心里。
他抱着秦晚凝大喊：“阿凝！”
“阿凝，你快醒醒！大夫，快找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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