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大的先过。”清玄真人说。
“我们脚程慢，需要早点出发。”
他第一个走到暗钮前。
玉马君站在另一侧。
两人对视，点头。
“按。”
暗钮按下。
石门再次向内倒下，门洞显露，闸板开始下降。
清玄真人动了，老人身形如鹤，疾步前冲，道袍在身后扬起。
他速度极快，完全不像百岁老人，三丈距离转眼过半。
闸板降到一人半高，他弯腰穿过，在闸板落地前最后一刻，滚出门洞。
安全。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张若云排在中间，盯着门洞，计算着时间。
前面的人一个个通过，有人顺利，有人险之又险。
轮到他时，他站到暗钮前，对面是郭玉。
“按。”
石门倒下，闸板开始下降。
张若云冲出去。
三丈距离，平时不算什么，但此刻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奔跑。
他能听到头顶闸板下降的轰隆声，能感觉到气流被压迫的呼啸。
火把在手中摇晃，光影在甬道壁上疯狂跳动。
两丈，一丈……
闸板已经降到胸口高度，他不得不弯腰。
最后三步，他几乎是扑出去的。
身体滚出门洞的瞬间，身后传来巨响——闸板落地，震得地面发麻。
回头看去，闸板严丝合缝，将甬道彻底封死。
还差一个人。
是枯木翁，队伍里年纪最大的一个，据说已经一百二十岁。
老人行动迟缓，前面过赤砂地时就有些吃力。
枯木翁按下暗钮，开始冲刺。
他速度太慢了。
三丈甬道，他跑到一半时，闸板已经降到腰部高度。
老人不得不匍匐前进，像虫子一样爬行。
“快！”有人在对面喊。
枯木翁爬着，道袍拖在地上，满是尘土。
闸板越来越低，已经降到膝盖高度。
老人还在爬，但速度明显跟不上。
张若云爬起来，想冲回去拉他，被玉马君按住：“来不及了！”
闸板降到小腿高度。
枯木翁抬头，看向对面的人群。
火光中，老人的脸平静无波，没有恐惧，没有慌乱。
他停下爬行，双手结印，闭上了眼睛。
闸板继续下降。
小腿，脚踝……
最后，完全落地。
轰——
巨响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闸板下，没有血迹，没有残肢。
枯木翁完全被压在了下面，连衣角都没露出来。
墓道这边，一片死寂。
良久，长青道人低声念了句道号：“无量天尊。”
清玄真人闭目不语。
张若云看着那道闸板，看着那个埋葬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一个活了一百二十年的老道，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这才第二关。
后面还有七十九关。
他低头看地图，手指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
流沙陷、毒气室、连环弩、地火阵、迷魂道、刀轮巷、寒冰窖、沸汤池……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种死法。
火把的光在手中摇晃，照亮前方更深沉的黑暗。
那里，始皇陵的真正核心，还在更深处。
忽然，众人身后传来一个枯老的声音。
“诸位，继续前行吧！”
众人急忙回头，却看到枯木翁好端端的站在那里。
“道长不是没事的吗？”张若云惊呼。
子辰真人哈哈笑道：“能活到这个岁数，又怎么会没有保命招数。”
一场惊魂落定，众人继续前行。
闸门落下后的墓道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格外清晰，混合着众人压抑的呼吸。
长青道人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轻轻放在闸门前的地面上。
令牌上刻着北斗七星，是道家正统的法器。
“下一关是什么？”
张若云展开丝帛，火光照亮地图上的标记。
距离千斤闸三十步外，画着一片波浪纹路，旁边小字标注。
“流沙陷，深不可测，唯石桩可渡。”
“流沙陷。”他抬头看向墓道前方。
“地图上说有石桩，但没说有多少，也没说分布规律。”
玉马君上前几步，从怀中取出一把铜钱。
他将铜钱平放在掌心，闭目默念咒语，随后将铜钱向墓道前方撒去。
铜钱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大多数落在平整的石板上，但有七八枚落地的声音明显发闷——像是落在了松软的沙土上。
“流沙区域大约五丈宽。”玉马君睁开眼睛。
“铜钱落点间距不等，石桩的位置……需要试探。”
郭玉控制两具尸傀上前。
尸傀走到墓道边缘，前方石板与流沙区的分界线并不明显，只是石板的颜色从青灰转为暗黄。
一具尸傀伸出脚，试探性地踩上暗黄色区域。
脚落下，瞬间下陷。
不是缓慢下沉，是像踩进无底洞一样，整只脚连带小腿直接没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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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傀试图抽身，但流沙的吸力极大，反而越陷越深。
郭玉控制尸傀向后仰倒，想借力拔出，但流沙已经淹到大腿。
另一具尸傀上前帮忙，抓住同伴的手臂用力拉扯。
拉扯中，帮忙的尸傀脚下石板突然松动。
那根本不是石板，是一层薄薄的石壳，下面就是流沙。
两只尸傀同时陷落。
流沙翻涌，像一张饥饿的嘴，将尸傀吞没。
沙面波动几下，很快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沙面上留下的两个浅坑，证明着刚才的吞噬。
众人脸色凝重。
“不能直接走。”清玄真人走到流沙区边缘，俯身仔细观察。
他从袖中取出一根铁钎，插入沙中。
铁钎下沉三尺后触到硬物，发出叮的一声。
“下面有石桩。”清玄真人抽出铁钎。
“但桩顶埋在三尺流沙下，看不见位置。”
“用这个。”长青道人从背囊中取出一卷细绳，绳子上每隔一尺系着一枚小铃铛。
他将绳子一端递给郭玉。
“控制尸傀拖着绳子走过流沙区。绳子碰到石桩，铃铛会响。”
郭玉点头，操控一具新的尸傀接过绳子。
尸傀拖着绳子踏入流沙区，刚走两步就陷到腰部。
但尸傀不知疲倦，继续向前挣扎。
绳子在沙面上拖行，小铃铛叮当作响。
走到三丈处，一个铃铛突然停住——绳子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石桩位置！”长青道人记下距离。
尸傀继续前进，绳子不断被石桩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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