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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0章 (番外)三愿如同梁上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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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辞盈没再强求,将人送到门口。帘外游丝兼落絮,沾湿双袖,燕子贴着天青色的溪面低飞。

    碧翠浓郁的竹林蜿蜒向更深处,远处人家的屋檐均在雨影中朦胧。那名腰佩长剑,作侠客打扮的男子已在桥上等候多时。小孩眼尖瞧见,兴奋跳起来喊道。

    “阿父!阿父!!”

    对方充耳不闻,指尖原本要往水里投的小石子,却嗖地一下飞了过来,精准打中孩子脑门。

    “哎哟——”

    后者龇牙咧嘴,终于消停几分。

    辞盈想笑又硬生生忍回去,暗幸自己和阿兄没有子嗣。不光因为两人身份,她不认为自己足够完整,有多余的能够去给予养育另一个健康生命。

    母亲用死亡换来她的新生。

    辞盈知道她一定是坚定的、无悔的。但依旧会在无数次午夜梦回时想,权势金钱在生死面前轻若微尘,薄如云烟。

    黄泉无老少,生死无王侯。

    至于江聿,他本身就是养育者,毫无保留地在她身上倾注毕生心血,再也分不出哪怕一星半点。

    两岸水烟蒙蒙,雨珠顺着桐油伞边缘成串滴落。

    赵灵芸回头望去,竹居前两人的身影被纱雾包裹,如墨染生宣,逐渐模糊晕开。晚风吹散几分醉意,她转身离去的脚步一顿,脑海中突兀回响起那名跛脚僧人说过的话。

    雨声嘈杂,在平静水面激起圈圈涟漪,愈扩愈大。

    一些从前不曾注意到过的古怪细节,在此刻也如被缓慢擦拭的琉璃盏,变得清晰透亮起来。

    陶术这些年似乎都是从她口中打听的辞盈。

    难道与其并无书信来往?

    还有每每提及江聿,对方总会不经意掠过,态度像极了避而不谈……

    简直不似他一贯作风。

    赵流景回头问她,“怎么了?”

    “山童周岁时,我们不是回了趟云州去观水寺上香吗。”赵灵芸声音放得很轻,目光停留在远处,“那会儿正值春分,雨下得突然,你去借伞了,我抱着山童在廊下躲雨,因此有缘遇见了慧师父的那位师叔。”

    “我知他精通药理,便上前攀谈。他告诉我这些年醉心莫徭禁术奇毒,想为世人解困,如今托五娘的福,得以从典籍中钻研出一二。我问他是否知道‘不见春’?”

    话到此处她顿了下,才道,“他说知道,还说江二郎君身上的毒,早在第一次行房时就彻底解了,总之已无大碍……想必五娘失忆才不记得了。”

    不然为何说此生不能离开?

    黄昏将褪,夕日沉没,仅剩挂在枝梢那点浅黄的浮光。

    雨水浸泡泥腥腐叶,若不低头注意,根本发现不了隐藏的脏污,赵灵芸有一刹恍惚,鼻端仿佛闻到铁锈味。

    雾雨天穹之下。

    那对男女仍立在原地。

    隔着距离什么也听不清。只瞧见一阵风过,青年衣袂流风回雪似的飘摇,自檐角悬下绳索般的光线诡异黯淡,将其切割成两半。

    他身形一半在明,一半在暗。流绸质地长发青荧荧的。

    青年半垂着脸,身后几乎没有影子。恍若被遗弃荒野不知多久的玉身像,披着潮湿冰凉的苔痕,五官模糊,混沌未知。

    蓦地,伞沿水珠砸入后颈。

    寒意顺着脊椎骨蜿蜒,赵灵芸一个激灵,终于缓过神。

    该回去了。

    …

    阿兄不会亏待她。

    即便记忆倒退,辞盈也心里有数。他表现的再疏远淡静,也会让她不愁吃穿,有力气去想东想西。

    眼下她对竹居不熟。

    生怕撞见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反倒惹自己尴尬难堪。又没地方可去,只能像幼时那样坐在门前,抱着双膝,安静看青年晾洗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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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那日她同赵灵芸登高事穿的。

    下摆溅了零星泥点,挂着卷曲草叶,袖口还划拉出一条两寸长的口子。若非她喜欢,也不差这点银钱。

    虽心底涌起万千情绪,辞盈面上努力维持镇静。

    阿兄病骨沉疴,自幼体弱,更是因寒症常年戴手衣,不敢长期沾着冷水。

    能像这般,实属不易。

    想必母亲见了也会高兴。

    一路从外拾掇到里,顺带着还给她煮了盏桂浆,期间没有任何异样。辞盈完全放下警惕心,自以为先前之事就此不知不觉揭过,高兴端起碗盏。

    才喝完一抬头就见青年立在门侧,瞳眸浅淡,正无声盯着她。

    “这么、这么早就寝吗?”心口一跳,竟磕巴到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

    “再等一等。”

    走近了才发现他手上拿着针线。

    连枝桐灯覆笼,自身后倾下朦胧暖黄的光亮,像被糖浆浇筑出一层薄壳蜜色。辞盈鬓发渗出些汗,似乎是热的,她双颊犹如火烧,只能难捱地咬唇。

    一针一线变得格外漫长。

    裙带缠在青年骨节分明的指尖,又几度丈量般划过腰际。

    兄长缝补衣物这事,不管是五岁还是十五岁的她都习以为常。但像这样贴着身躯扯着裙带……

    似乎察觉到她的紧绷,青年放轻动作,“放松点,不会伤到你的。”

    辞盈本能信任他。

    下一刻却见青年忽然低头,抵着她的腰,长指紧扣,几乎能看到手背浮起的青络,咬断了她裙带上的线结。

    “!”

    这一下仿佛被咬中命门,辞盈呜咽了声,整个人直接软倒在被褥间。她手忙脚乱想起身。

    赵女郎都与她说了。

    不见春世所罕见,侵蚀五脏六腑……一定很痛苦吧。

    这样的心态一直持续到坠入锦衾罗帐,戛然而止。

    朱红帐幔深深,昏昧光线给周遭一切镀上极具欺骗性的柔和,也掩饰不了狰狞。

    思绪仿佛在此刻被放慢、拉长——

    辞盈表情呆滞,傻了一样。震惊茫然一时盖过羞赧,视线控制不住上移,落向那张皎然清月般的面容,第一反应竟是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这对吗?

    ……和脸的反差未免太大了。

    第二眼总算如梦初醒,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忙不迭想要后退,“阿兄,我方才好像没吃饱……”

    她就没有几回不退拒的。

    潮热无声蒸腾翻涌,江聿直起身,墨发微凉垂覆在她锁骨处,静看了她半晌。与记忆中任何时期都不一样,从未表露出的侵略性……辞盈不敢同他对视。

    正要移开目光,有冰凉的手抚过脸颊。

    低垂的浓绀睫羽犹如两只黑凤蝶,他掌心动作贴上肌肤那瞬令人不由自主战栗。

    最本能的反应,也是属于身体的记忆。似有什么坚硬小石般的东西,即将划破屏障。

    辞盈眼尾被水雾泅湿。

    察觉到另一只扣在脚踝处的手向上移了几分,隔着裙衫握住她纤细小腿。

    骨节划过时硌的又痒又麻,她下意识想要缩回,却被钳制不能动弹,“妹妹。”

    低低耳语似梁燕呢喃,青年克制着渐沉的气息,去寻她的指尖相抵相扣,“其实我在第一次就梦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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