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来聊聊医院的事情。”

    

    “现在医院的工资一个月两千多块，已经一年多没发奖金了，看不到希望，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变好。”

    

    “早期以药养医的政策就不说了，弊端有很多。关键的问题是，国家发现医保的钱不够了。所以必须要改革。”

    

    “三明医改的首要任务就是要降低医保费用，而三明医改的试点也确实完成了降低医保费用的任务。”

    

    “当然，改革这个事情，大家都知道，几千年来都是个得罪人的事情，无论是先秦的商鞅还是李世民节制天下兵马，又或者是后面的各种变法，王安石变法啊，张居正一条鞭法，都是很难推行的，理念和最终效果，是要分开说的。”

    

    天幕下，汉朝。

    

    刘邦听到天幕提到的商鞅、李世民、王安石、张居正，感慨道：“改革确实难。商鞅变法，自己最后被车裂；后面那些人的改革，怕是也不怎么好，这医改，看来也不容易。”

    

    萧何点头：“陛下，任何改革都会动既得利益者的利益。三明医改想降药费、提诊费、改分配，每一条都有人在上面吃饭，推行起来自然阻力重重。”

    

    张良叹道：“更麻烦的是，好的理念执行起来可能走样。陈勇说‘理念和最终效果要分开说’，这才是关键。”

    

    唐朝。

    

    李世民听到自己的名字，正色道：“改革确实难。朕当年推行均田制、租庸调制，也是阻力重重。但再难，该改的还是要改。不改，就是等死。”

    

    房玄龄叹道：“历代变法，大多如此。初衷好，执行偏，最后怨声载道。商鞅变法强秦，可车裂而死。改革者，难啊。”

    

    “我们先说一说医改本身的理念，最后再说执行的如何。”

    

    “医改试点之后，当地医保由亏空转为盈余上亿元，当时全国推行的口号就是，在不增加医保费用的前提下，让医保、患者和医护人员三方都受益。”

    

    “我相信大多数人当时都吐槽过这个口号，因为我也是其中之一，当时理由很简单，就是医保费用不增加，患者报销比例更多，医护收入提高，这三个不可能同时成立。”

    

    “在医保费用不增加的前提下，提高患者的报销比例和医护人员的收入，那这些增加的费用从哪里来，从贪污的院长口袋里掏吗？有这能力，都不需要医改了。”

    

    “但在详细了解三明医改的政策后，我发现是我错了，三明医改的主要成果有以下几点：一个是取消药品加成，医药分家，医院按成本价出售药品，不允许加价赚取利润，也就是目前执行的药品零加成。”

    

    “二是降低药品价格和大型检查的价格，也就是现在实行的药品集中采购。这两条的目的就是降低医保费用。”

    

    “这个很好理解，药费和检查费价格都便宜了，医保的费用自然就少了。但是医院卖药不能赚差价了，医院的营收怎么保证？因为医院目前都是自负盈亏的，医院需要一定的营收来给医护人员发工资。”

    

    “长期以来卖药是医院的主要营收手段，现在不让卖药赚差价了，靠什么来保障医护人员的收入？”

    

    天幕下，宋朝。

    

    王安石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这不跟我的青苗法一样吗？初衷是好的，减轻百姓负担，可执行起来，底下的人阳奉阴违，最后变了味。”

    

    司马光冷哼一声：“介甫，你还有脸说？青苗法搞得民怨沸腾，不就是因为执行走样？”

    

    王安石叹道：“君实，我承认执行有问题。但你不能否认，改革的方向是对的。三明医改也一样，降低药费、检查费，让利于民，方向没错。问题出在后面的环节。”

    

    “这就要说到三明医改的第三个成果，提高医疗技术收费。药品的价格降下去了，可以提高诊查费、护理费、手术费这些医疗技术性收费，用来弥补因为药品零差价失去的一部分营收。”

    

    天幕下，明朝。

    

    张居正听到“药品零加成”、“集中采购”，眼睛一亮：“此策妙啊！切断药与医的利益链条，让医生专心治病，而非卖药。这不就跟当年我推行‘一条鞭法’，简化税制、减少中间盘剥是一个道理吗？”

    

    万历皇帝问：“张先生，那后来呢？执行得如何？”

    

    张居正叹道：“那肯定是不会好的，这动了太多人得了利益了。”

    

    “这样就可以保证医院的基本营收能力。在此基础上，为了保护一线医护人员的收入，三明医改甚至还贴心地创造了第四个成果，那就是实行年薪制。创造这个制度的人，绝对是了解基层情况的。我说一下三明医改建议的分配比例，大家心里就清楚了。”

    

    “医生按一点零系数，技师药师零点八，护士零点七，行政人员零点四。这个分配比例，在很大程度上维护了一线医务人员的利益。”

    

    “因为现在大多数医院存在行政人员偏多的问题，而且很多行政人员的收入并不比医护低，有的甚至还更高。如果按照三明医改的分配比例，医生拿一万，那么行政人员只能拿四千。我相信这个分配比例是很多皇亲国戚不能接受的。但对真正干活的人而言，这才是公平的。”

    

    天幕下，明朝。

    

    朱元璋听到“行政人员零点四”时，拍案而起：“这个好！干活的拿大头，不干活的拿小头。咱大明要是有这规矩，那些吃闲饭的早就被赶出去了！”

    

    马皇后叹道：“陛下，可陈勇说，这个分配比例并没有全面推行。各地说‘情况不同’，其实就是不想动那些皇亲国戚的利益。”

    

    刘基感慨：“所以改革难，难在‘人’。好制度执行不下去，因为有人挡着。”

    

    “总结一下三明医改的成果，一是通过降低药品和检查的费用，减少医保支出；二是增加医疗技术性收费，保障医院的营收；三是通过年薪制改革分配制度，保障一线医务人员在医院内部分配中的利益。”

    

    “如果我们真的完全实行了三明医改的成果，我相信医护人员的日子也不会像现在这么惨。可惜最终的结果，大家也看到了。”

    

    “我们只是选择性地执行了。三明医改的第一条和第二条成果用来降低医保费用，而第三条和第四条这些保障医院的基本营收和提高一线医务人员收入占比的成果，并没有得到全面推行，理由是各地情况不同。”

    

    “所以为什么这两年越来越多的医务人员降薪。我之前是考编进医院的，但是现在又有规培要求，然后我就去考研了，研究生毕业四证合一，三年学习就算是规培了，这样也就不算浪费三年了。”

    

    “但问题是没考上，我就被单位送去规培了，这个叫委培，或者说送培。”

    

    “规培制度的初心是让医生操作方面更加规范，但实际执行起来，规培生就是免费劳动力。干的多，钱又少。”

    

    “国家要求规培期间同工同酬、同岗同酬，享受五险一金。但实际是什么，去年中秋节，我们规培生是没有月饼的。”

    

    “不是说我多么想要那一个月饼，但问题是我在科室工作，连个月饼都没有，说不过去吧。去年国庆，我们一天假都没放。行政的老祖宗一回来，说开会，开会第一句说的是让我们收收心，玩了那么久，要好好工作。”

    

    天幕下。

    

    “一个月饼都不给？那么抠抠搜搜的啊？”

    

    “这不是抠抠搜搜的问题，而是后勤部那边根本就没有这些人员的名单，采购时自然不会算进去，那发礼品的时候自然没有。可为什么后勤部的名单里没有算这些规培生呢，这才是大问题。”

    

    “8天的假期我4天夜班，她们让我们收心。她们没干什么活，假期正常放，每周有周末，不用加班还能拿平均绩效。也就是说医生越努力，绩效越高，平均绩效越高，她们啥事不用干也能拿平均绩效，完全没按医改执行。我只能说真牛逼。”

    

    “不同的地方规培工资是不同的，比如我这里规培1667元/月，再加333的餐补，合一个月两千。你知道这个1667是怎么来的吗？”

    

    “是国家补助，国家考虑到医院的难处，考虑到规培生的辛苦，让医院同工同酬之外，还发了1667的补助。结果那些人拿国家补助当工资发下去，医院一分钱不掏，白得劳动力。”

    

    “太难了。”

    

    “这书在这完结吧，活不下去了，没精力了。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

    

    天幕下，一片寂静。

    

    唐朝。

    

    李世民长叹一声：“天幕说的，何止是医改。任何改革，初衷都是好的，可执行起来，总是走样。王安石变法如此，张居正一条鞭法如此，医改也是如此。不是制度不好，是执行的人有问题。”

    

    魏征点头：“陛下，更可悲的是，那些行政人员拿着平均绩效，不干活还拿钱。一线医护累死累活，工资却那么低。这不就跟咱们朝堂上那些只会溜须拍马、不干实事的人一样吗？”

    

    程咬金愤然：“俺老程在战场上拼命，要是在后方有人克扣粮饷，俺早就砍了他！这些行政人员，凭什么拿一线医护的血汗钱？”

    

    房玄龄叹道：“知节，这就是‘体制病’。制度设计有缺陷，执行中又被人钻空子。最后苦的是一线干活的人。”

    

    宋朝。

    

    王安石的身影出现在天幕一角。他面容憔悴，眼神复杂。

    

    “改革……”他喃喃道，“我推行新法，初衷也是利国利民。可执行下去，被小人钻营，被豪强抵制，最后连百姓也怨声载道。陈勇说的医改，与我当年的遭遇何其相似。”

    

    苏轼轻声问：“介甫，你觉得医改还有希望吗？”

    

    王安石苦笑：“希望总在。但不能光靠顶层设计，还要看基层执行。更重要的是，要让干活的人得到尊重和回报。如果一线医护累死累活却拿不到应有的报酬，那谁还愿意当医生？”

    

    他顿了顿，又说：“陈勇说‘活不下去了’，这是气话，也是实话。当一个人的付出得不到回报，看不到希望时，确实会绝望。但历史告诉我们，每一次改革，都是在阵痛中前行的。三明医改的理念是对的，只是执行出了问题。只要有人继续推动，总会变好的。”

    

    辛弃疾也站了出来：“我当年在军中，最恨的就是克扣军饷的人。士兵在前线拼命，后方的人却中饱私囊。医改中的行政人员拿平均绩效，跟那些克扣军饷的人有什么区别？可恨！”

    

    八路军驻地。

    

    老班长沉默了很久，眼眶微红。

    

    “同志们，陈勇说的这些，咱们感同身受。当年咱们在敌后，也是条件艰苦、缺医少药。可咱们有信仰，有组织，有老百姓的支持。现在后世的医生，条件比咱们好多了，可他们也有他们的苦。”

    

    指导员点头：“规培生一个月两千块，行政人员啥也不干拿平均绩效。这不就是咱们当年打鬼子时，有些官僚主义作风吗？上面政策好，底下执行歪了。”

    

    一个年轻战士问：“那陈勇说‘活不下去了’，是打算不写了吗？”

    

    老班长叹道：“他是太累了。每天在医院干活，还要规培，还要写东西。人不是铁打的。他说‘完结’，可能是真的撑不住了。”

    

    指导员感慨：“所以咱们要记住，任何行业，一线干活的人最苦。医生、护士、规培生，他们都是拿命在拼。咱们要尊重他们，也要为他们发声。”

    

    老班长站起身，望着天幕，缓缓道：

    

    老班长望着天幕，缓缓道：“天幕，感谢你一路以来的分享。累了就歇歇，但别真的‘活不下去’。天无绝人之路，路在脚下。”

    

    他敬了一个军礼。

    

    “谢谢你，让我们看到了后世的另一面。不是繁华，不是强大，是普通人的挣扎和坚持。这比任何阅兵都真实。”

    

    天幕渐渐暗去。

    

    陈勇的声音最后一次回荡：

    

    “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