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最终效果更加惊人:足以在护盾内部,维持住星门出口处一个直径约一万公里。
注意,这是“表观”或“外部观测”直径,其内部实际可用空间经过折叠拓展后,远超此数的、物理规则相对高度稳定。
可以安全进行大规模舰队集结、超级武器发射、以及关键设施部署的绝对安全区域!
一万公里直径的安全区,听起来很大?
确实很大,足够并排放下几十个地球而绰绰有余。但在动辄以光秒约30万公里。
光分、光天为基本尺度的宇宙战场上,在需要容纳帝国几乎全部主力舰队进行高强度集结、补给、维修。
并进行足够决定一个星系乃至一个宇宙命运的毁灭性齐射的背景下……
帝国最高指挥部和潘多拉的战略评估系统,给出的结论是:这个安全区只是“勉强够用”、“刚刚达到执行下一步‘斩首’计划的最低战术需求”而已。
对此,洛德曾经在只有极少数核心人员参加的内部绝密战略会议上。
揉着太阳穴吐槽过无数次:“话说,为什么咱们帝国从上到下,从总将军到刚入伍的小兵,潜意识里都觉得‘一万公里’是个‘很小’、‘很局促’、‘转个身都费劲’的数字啊?
这毛病到底是谁先惯出来的?
旧帝国那帮脑子里除了战争和造更大东西就没别的了的祖宗吗?
还是塔维尔那个对‘大’有执念的蛇精病把大家都传染了?”
然而,并没有人认真回答他这个问题。
与会的将军们、技术官们、乃至潘多拉本人,似乎都理所当然地觉得……这很正常。
一万公里,对于一场跨宇宙的终极决战来说,确实只是刚刚够用啊。
不然呢?
难道要像旧帝国那样,直接把一整个星系改造成战斗要塞才够气派吗?
洛德:……当我没说。你们赢了。
他甚至能想象出旧帝国的工程师们,一边用行星当砖头砌墙,一边抱怨:“这恒星系的引力井太浅了,不够稳,得再找几个大质量黑洞来当压舱石。”
——一群疯子!
帝国标准时间,13:03:00。
此刻,如果从一个外部的、没经过特殊校准的常规空间视角。
使用普通的哪怕是帝国民用最高级别光学或电磁波传感器,去观察终末星门出口附近的那片宇宙空间……
景象已经变得极度诡异、完全违背直觉、充满了高等文明肆意揉捏物理规则后留下的、“不自然”的亵渎感。
18座要塞及其展开的、正在相互耦合的联合护盾,在空间曲率被多重折叠、压缩、拓展之后。
它们的实际位置、光学形状、质量分布导致的引力透镜效应、乃至光线穿过这片极度扭曲区域时被弯折的路径……
都发生了严重、复杂、且动态变化的扭曲。
没有站在同一空间曲率参照系下、并且拥有相应高维空间解码和感知技术的观察者。
根本无法理解那片看似“平静”的星空下,到底叠加、合并、隐藏了多少层扭曲的结构,其质量-能量分布有多么异常和集中。
可能你会看到一座要塞的“影像”被拉长、撕裂,像通过哈哈镜看到的变形画面。
可能你会看到一片区域的光线弯曲成了环状或螺旋状。
可能你会看到原本应该在那里的星星,因为引力透镜效应,变成了多个重影,或者干脆消失了。
可能你会探测到那片区域的能量读数高得离谱,但质量分布却稀薄得不像话。
因为大部分质量效应被空间折叠技术“隐藏”或“摊薄”了。
可能你的传感器会不断收到矛盾的、违反物理定律的数据流,最终因为逻辑冲突而过载死机。
就像一个生活在二维平面上的纸片人,永远无法想象一个三维立方体的全貌。
一个未能掌握空间曲率操控和感知技术的低等文明,也绝对无法理解眼前这片被帝国技术肆意改造过的空间。
呈现出的、完全违背他们物理学常识和感官经验的、堪称神话般的骇人景象。
他们会认为那是神迹,或是某种宇宙级的异常现象,甚至会诞生出相关的宗教和传说。
塔维尔曾试图向洛德解释其中的一些基本原理,当时她喝了些高能量饮料。
处于某种“技术狂热”状态,拉着洛德在实验室的全息板上写写画画:
“空间折叠,最有名的理论模型就是虫洞,爱因斯坦-罗森桥。
广义相对论的一个特殊解,连接时空两点的拓扑捷径。
想象一张纸,A点和B点相距20厘米。
把纸折叠,让A和B接触,用笔尖戳穿,它们之间的通道可能只有2毫米。
这就是一种理想化的空间折叠和距离缩短。但要维持虫洞最窄处喉部的开放。
防止它因自身引力瞬间坍缩,理论上需要一种具有负能量密度的‘奇异物质’。
我们的幽能,作为常规物质与能量的‘上位概念’,只要编辑能力够强,就能让它同时具备高正能量密度攻击、护盾和负能量密度特性稳定结构,左右互搏,要啥有啥。
这是实现折叠的基础之一。”
“局部空间尺度更改?根据广义相对论,时空两点之间的实际距离——
固有距离——是由度规张量g_μν决定的,要通过沿路径的积分给出,不是简单的坐标差。
所以我们的‘黑科技’,实际上是在护盾内部,利用高度集中的能量和精密的场发生器,创造了一个局部高度扭曲的‘度规场’。
在这个‘场’里,度规张量的空间分量被人为地‘拉伸’了。
固有距离公式里的积分结果就变大了,这意味着在外部观察者看来很小的区域,内部物理空间实际能翻好几倍。
粗暴理解:相当于在护盾内部塞了个‘空间膨胀泡’。”
“实际上,严格讲,整个联合护盾区域在完全形态下,已经被我们打成了一个超级复杂的、多层的‘曲速泡’混合体。
曲速航行的核心之一,就是在飞行器前方压缩空间,后方膨胀空间。
而我们的联合护盾内部,就是一个被技术强行稳定住的、局部的‘空间膨胀泡’。
任何进入这个泡的物体,其自身和周围的空间尺度,相对于外部,自然被‘放大’了。”
“更离谱点的……”塔维尔当时眼睛发亮,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炫耀秘密的得意。
“我在护盾内部的膨胀空间里,还嵌套了一个稳定的小型‘虫洞网络’!
物资和人员在内部移动的时候,实际路径通过这个微观虫洞网络被极大地缩短和‘循环’。
当然,不是简单的转圈,是一种拓扑连通,从而在有限的坐标体积内,理论上提供了近乎无限的、有效且快速连通的内部体积。
就像一个有限的盒子,通过巧妙的空间折叠,塞进了一条无限长的、首尾相接的莫比乌斯环带。
你在环带上可以一直走,永远碰不到盒子的边界,但你又确实在盒子里。
当然,为了防止有人真的在里面走丢或者陷入无限循环,我们设置了‘出口信标’和路径引导……”
当时塔维尔眉飞色舞、连比划带画图、各种洛德听都没听过的数学符号和物理概念往外蹦地讲了半天之后。
洛德感觉自己的大脑CPU跟被扔进强子对撞机里用最高能量转了几百圈一样,彻底过热、冒烟、死机。
他最后只能痛苦地抱住脑袋,哀嚎道:“停!打住!俺听不懂啊!
塔维尔!
你就直接告诉我,这玩意儿能用吗?好用吗?稳定吗?不会打着打着自己炸了吧?!”
塔维尔当时翻了个极其优雅的白眼,用一种“对牛弹琴”的无奈眼神看了洛德一眼。
丢下一句:“能用,好用,比你走路稳当多了,炸不了——至少理论模型和七百亿次模拟测试没发现问题。
真要炸了,那说明宇宙基本常数可能在我们没注意到的时候被谁改过,或者我们撞上了某个上古文明留下的、超越我们理解的‘地雷’。
那属于不可抗力,该死就得死。”
然后就懒得再理他,转身继续去折腾她的那些仪器了,嘴里还嘀咕着:
“所以说外行领导内行就是麻烦……下次直接给他看效果图算了……”
洛德:“……还真他妈应了一句老俗话了,只要够先进,那就是魔法。
只要够牛逼,就是玄幻。
妈的,什么绿皮科技?”
洛德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暂时没自己的事了,毕竟绿毛蛇刚给自己一个新文档。
总结:天书,一句都看不懂。
不如问问这亲递过来的文档什么玩意?
“话说你为什么上面写的是虫子是碰不到护盾的所谓的虫子。
被护盾弄死了,其实本质上是曲率悬崖的跌碎什么玩意?
解释解释?”
洛德此时终于闲的慌了,看一下绿毛蛇之后,感觉自己好像是不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洛德眉头紧锁地盯着战术全息图上那片被标记为“时空结构异常”的区域。
看着代表虫群单位的红色光点如飞蛾扑火般撞向“绯多拉”要塞的联合护盾,然后在接触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没留下。
“塔维尔。”他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虫子碰不到那层‘墙’?
我看数据,护盾启动时产生的引力波,我们自己的船在几万公里外都感觉到了明显的震颤。
可护盾本身的‘曲率影响’在远距离探测上却显得……很平缓?这矛盾。”
一旁正在快速刷新数据的塔维尔分身闻言,推了推她那副装饰性的平光眼镜。
据她说这能增加“学术说服力”,虽然洛德觉得纯粹是她的恶趣味。
转过身,脸上浮现出那种混合了兴奋与“你又来了”的无奈表情。
“陛下,您这个问题,恰好戳中了这套防御系统的精妙之处。”
她调出一个布满复杂公式和动态曲线的界面,直接投影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