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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4章 被责任架着
    而星环这个“帝国一次性攻城锤”,其内部甚至还携带着足足两百多枚没来得及在“清扫”阶段使用的“焚天-改”幽能燃烧弹!

    这玩意儿原本的设计用途,是投送到有固态表面的行星或大型小行星上,利用其特殊的钻地弹头钻入地壳深处。

    然后引发一场全球性的、链式反应的幽能“燃烧”,把整个星球从地质结构到大气层。

    从里到外“烧”成一块巨大的、晶莹剔透的且充满致命幽能辐射的“玻璃雕塑”。

    并彻底灭杀星球表面及浅层地下的所有有机生命,逗你的,不是碳基也能弄死。

    在空旷无垠、缺乏足够高密度固态反应介质的真空中直接引爆,其实有效杀伤范围和持续时间都相对有限。

    更像是一个大号的、持续性的幽能辐射源。

    更不要说在脱离曲率时,泡泡前面会把这一路曲率超光速积累的所有的高能以及各种粒子全部释放开来!

    就像是超新星爆炸一样,足以把爆炸点的核心或者说是泡的前端,把一切都烤焦!

    但是!

    眼前这片即将成为最终撞击与殉爆点的“太空”,它一点都不“空”!

    它塞满了虫子,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生物质浓度高得离谱!

    简直就是为“焚天-改”这种依赖高密度有机/生物质作为“燃料”进行链式反应和持续辐射伤害的武器!

    量身定做的、梦寐以求的“完美燃料库”与“效果放大器”!

    在这里引爆,其效果将远超设计指标!

    “嚯!这效果……真他娘的……‘环保’啊……”洛德几乎是第一次在实战中、在如此“近距离”,相对星际尺度。

    通过高精度传感器,观察到“焚天-改”系列幽能燃烧弹,在极端密集的生物集群内部被殉爆引发的、教科书级别的“净化”景象。

    那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爆炸火球、冲击波或破片杀伤。

    首先,是一团迅速以超越物理规律的速度膨胀开来的、极其深邃的、仿佛能吸收灵魂的幽蓝色光晕。

    这光晕并不十分刺眼夺目,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吸光”与“冷寂”特性,仿佛将周围所有其他频率的光线。

    甚至部分能量都吞噬、转化了进去,只留下这片纯粹到令人心悸、仿佛连通着无尽虚空的幽蓝。

    光晕内部,亮度分布并不均匀,能看到如同活体血管或神经网络般流淌、跳动、交织的、更明亮的幽蓝色能量脉络。

    仿佛这光晕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正在“消化”物质的能量生命体。

    紧接着,幽蓝色光晕范围内的虫群单位,无论其体型大小、甲壳厚薄、能量护盾强弱。

    都在被那诡异幽蓝光芒笼罩的瞬间,发生了可怖的、近乎“升华”的变化——

    它们没有爆炸,没有破碎成块,没有发出惨叫,可能本来也不会。

    而是如同被投入王水中的蜡像,或者被绝对零度瞬间冻结又气化的干冰,开始从外到内、无声无息地快速“分解”、“气化”、“消失”!

    厚重的生物甲壳在幽蓝光芒下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白、酥脆、然后化作一蓬蓬比灰尘还要细微的、闪烁着幽蓝余烬的飞灰,飘散开来。

    坚韧的血肉与内脏则直接湮灭,连一丝青烟或焦痕都不会冒出,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只有那幽蓝的光芒在持续而稳定地扩散、吞噬、净化。

    仿佛那光芒本身,就是宇宙最高效的“物质分解剂”和“信息净化炉”。

    将复杂的有机质和一部分无机质直接“还原”成了最基础的粒子或某种未知的、惰性的能量形态,彻底断绝了其再生或被利用的可能。

    原来,幽蓝色的‘太阳’……在这么近的距离、在如此密集的生物集群中‘绽放’开来,是这么大,这么……‘干净’。

    又这么令人从骨髓里感到毛骨悚然的‘冷’啊。

    洛德脑海里,不合时宜地闪过这样一个带着寒意与奇异美感的念头。

    这种毁灭,带着一种近乎“艺术”般的、绝对性的“抹除”感。

    好诡异的美感。

    帝国标准时间,12:42分整。

    视角转回“终末星门”的另一端,帝国预设的主力进攻集结区域。

    此时,欧若拉的虫群主力,已经完成了最后的生物阵列调整、信息素同步与推进器预热。

    总计批次进入时间,被严格设定为三分钟。

    而这三分钟,对于眼前这片由虫群构成的、几乎完全遮蔽了后方提供微弱光照的恒星光芒。

    让整个庞大集结区域陷入一种诡异的、只有无数紫色和暗红色生物荧光斑点如呼吸般明灭闪烁的、令人窒息的昏暗之中的“活体星云”而言。

    每一秒,都代表着天文数字级别的兵力与生物质投送!

    其流量之大,足以让任何常规文明的星际航运总调度官当场晕厥。

    星门一开始被塔维尔和她的工程师团队紧急调整为一个复杂的、拥有十八个不同空间相位切面的多通道并行超结构。

    就是为了单独应对欧若拉这堪称“宇宙级灾害”的恐怖虫潮。

    没办法,虫子太多了,多到令人绝望,多到“数量”这个词已经失去了意义。

    不多搞几个“入口”同时往里“塞”,进行分流疏导,根本送不完,还会造成严重的“交通堵塞”、“踩踏事故”——虫群内部的互相挤压、撕扯导致的无谓损耗。

    以及通道过载引发的空间不稳定。

    每一个空间相位切面,此刻都如同一个通往无尽深渊与饥饿胃囊的漩涡入口,永无止境地、贪婪地“吸入”着汹涌澎湃、近乎无限的虫潮。

    对于这群纯粹由生存、扩张、吞噬的本能和母巢统一意志驱动的虫群而言,其规模

    只能用一些更宏观、更物理的尺度来描述,比如“总生物质质量相当于多少颗标准的类地行星完全转化”。

    或者“其覆盖的空间体积达到多少立方光年,平均密度为X”,才能稍微触及它们规模的冰山一角。

    欧若拉这把,也算是把自己压箱底的老本、这几年跟着帝国“艰难复国”东征西讨、在无数次战斗、吞噬、进化中。

    如同滚雪球般积攒了数年的庞大家底,几乎全掏出来了!

    除了那些必须留在已控制的帝国疆域内,负责维持特定生态平衡或者说充当“生物清洁工”和“边境警戒哨”。

    以及守护关键母巢节点的最低限度虫群单位外。

    她把几乎所有能调动的、从只有指甲盖大小、几乎隐形、专门用于渗透侦察与投放生化病毒的微型侦察虫。

    到体长堪比小型山脉、能缓慢移动并如同蜂后般源源不断孵化更多基础单位的行星级移动虫巢母体,全都拉过来了!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真正的“遮天蔽日”,虽然太空没有天。

    原本应该照耀此处的、距离适中的恒星光芒被彻底遮挡,整个集结区域陷入一种令人极度压抑的、仿佛被活体深渊所笼罩的昏暗。

    但若适应了这昏暗,仔细看去,那无穷无尽的虫群甲壳缝隙间、复眼阵列上、能量喷射口周围。

    甚至体表分泌的、用于真空中传递信息与润滑的粘液表面,却又泛着星星点点、最终连成一片无边无际汪洋的、不祥的紫色或暗红色生物荧光……

    这配色,这质感,这蠕动翻腾的景象,就他娘的离谱到极点!

    精神污染直接拉满了!

    连洛德这种跟着帝国见识过各种大场面、心理承受能力早就被锻炼得如同星舰装甲一般坚韧的家伙。

    看着实时投影中那一片缓缓脉动、仿佛拥有集体生命的“活体太空”背景板,都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吐槽,感觉自己的理智值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下降。

    “感觉如何?指挥压力大吗?

    虫群这种规模的超空间投送,对母巢意识的同步调控与信息处理带宽要求,应该高得吓人吧?

    你应该已经提前分割过去几个高权限、高机动性的次级指挥节点,比如那种特化的小型、高速移动指挥型母巢到先锋集群了吧?

    千万别让前线的虫群因为超空间投送造成的短暂信号延迟、或者进入敌境后可能遇到的强干扰,导致指挥链接中断。

    变成一盘只会本能攻击、容易被分割歼灭的散沙。”

    另一边的洛德,看着实时投影中那每一秒都有数以“亿兆”计。

    甚至这个传统数位单位都未必够用,可能需要用“帝国标准生物质投送单位京吨/秒”这种自定义单位的虫群单位。

    如同被吸入黑洞般疯狂涌入十八个星门入口的恐怖景象。

    再顺着超距传感器“望”向星门后方那仿佛没有尽头、一直延伸到传感器探测极限之外的、更庞大、更厚重的“虫海”……

    根本看不到边际!

    那景象,足以让任何尚有密集恐惧症和巨物恐惧症残留的碳基生物,当场理智清零、螺旋升天、口吐白沫。

    其实吧,真到了这个密度和规模,密集恐惧症反而可能不会发作了,因为已经“密”到完全失去了“个体”与“间隙”的概念。

    看起来就像是一片不断缓慢蠕动、闪烁着诡异紫光的、均匀的“活体太空”背景板,或者是一片正在移动的、覆盖了整个视野的、带有生物质感的暗色星云。

    太密了,多到完全看不出那是“一群”虫子,看起来就像是这片宇宙空间本身“活”了过来,乌漆麻黑,泛着不祥的紫红光斑,还在缓缓地、如同呼吸般脉动起伏。

    这里的集结区域空间,早已被帝国最顶尖的工程团队。

    主要是塔维尔的某个研究性分身,在潘多拉的最高权限默许下,激情加班、疯狂优化旧帝国遗留的“星空高速”蓝图后的魔改成果进行了大规模的、堪称奢侈的预处理。

    通过提前布设的数以百万计的一次性空间曲率锚点发生器与引力场调节器。

    在星门出口外围的广阔空域,搭建起了一条条无形的、高效率的“生物质超高速输送通道”。

    虫群单位只要一离开星门,进入这些预设的“通道”。

    就会被通道内精心计算并动态调整的空间曲率梯度类似于水流坡度或传送带自然地“推动”、“引导”着,以极高的整体效率和阵型保持度。

    流向预设的各个进攻方向与战术展开位置,类似于在水流中顺流而下的、排列整齐的船队。

    这种方式极大地提升了虫群的投送效率、降低了因混乱和互相冲撞导致的无谓损耗与时间延误。

    使得虫海能够以最快速度、最整齐的阵型“泼”向敌人。

    与普通河流漂流不同的是,帝国搭建的这条“生物质高速”是经过最精密流体动力学与时空几何学设计的“动态循环增压”模式——

    空间曲率就像一组复杂而高效的宇宙级“液压传动系统”或“康达效应曲面”,在出口处形成强大的“吸引力”。

    在通道中形成稳定的“输送流”,在预定战区前沿形成均匀的“扩散场”,最后甚至在战场后方形成一个隐形的“回流补偿环”。

    确保物质虫群输送的动态平衡与高效利用。

    虫子们被空间本身的“流动”带着,高效、有序、几乎无损耗地“滑”向预设的战区。

    而不会在“下游”战区前沿发生灾难性的拥堵、堆积或阵型崩溃。

    而是被持续地、源源不断地、精准地“输送”并“部署”到战线的每一个需要它们的战术节点,如同最精密的流水线分配系统。

    “主宰,剩下的这三分钟,是部队完全投入、前线开始接敌前的最后战术空闲与心理准备时间了。”

    欧若拉的声音再次在最高优先级的加密神经链接频道中响起,罕见地没有讨论任何关于“吃”、“资源”或“能量代谢率”的问题。

    而是提出了一个似乎带着些微初生“人性化”好奇与探究欲的疑问,“我很想知道,陛下,如果……

    我是说如果,您赢得了这场决定性的战争,带领帝国在这个充满未知与敌意的全新星域重新站稳了脚跟,肃清了所有主要的、可见的威胁。

    建立起了稳固的前哨与统治秩序……那么接下来,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帝国……或者您自己,接下来要向哪里去呢?最终的目标……又是什么呢?”

    这问题让洛德感到一阵惊奇,甚至有点意外。

    在他的印象里,这姑娘的人形接口大部分时间的交流主题,可以高度概括为两个核心:第一,用她那非人的、基于生物集群逻辑的精确语言汇报虫群状态。

    “主宰,七号深空孵化集群温度恒定,幼虫向‘毁灭者’变种转化率提升0.3%,预计孵化周期缩短2.1%”、“主宰,新批次‘吞噬者’单位甲壳的幽能抗性测试通过,请求批量列装”。

    第二,用各种或直接、或委婉、甚至学会了一点“卖萌”或“讲条件”的方式,永恒不变地表达“饿了,要吃饭,要更多能量,要更丰富的资源”的核心诉求。

    “主宰,最近开采的那颗富铁小行星,伴生的稀有晶体含量有点低,味道不够‘醇厚’……”

    “主宰,编号GX-7的气态巨行星的云顶采集站,抽气流量可以再调高5%吗?它的‘风味’很独特,孩子们很喜欢”

    “打赢这一仗,那个星系的恒星辐射谱很适合进行‘光能-生物质’转化,能不能划为‘专属牧场’?”

    总结起来就是:干饭!

    报仇雪恨般地、永无止境地、追求更高品质与更多样化的干饭!

    啃星球、吸气体、嚼小行星、转化辐射能……一切为了干饭!

    然后呢?生!

    疯狂爆兵!

    生更多、更强、更特化、更适应不同战场环境的虫子!

    为了干更多饭、占领更多“食堂”、以及更好地执行主宰意志而爆兵!

    这就是欧若拉日常交流的永恒主题,纯粹、直接、目标单一到让洛德有时候都忍不住羡慕——

    我靠,这种简单到极致、不用考虑人际关系、政治平衡、长远战略规划、文明兴衰、伦理道德。

    只管“吃”和“生”的生活与存在模式,某种程度上也挺让人向往的啊!

    至少没那么心累。

    这姑娘今天怎么突然……‘长脑子了’?

    啊呸,不该这么说,她一直有“脑子”(母巢意识)。

    只是思维模式不同……怎么突然问起这种带有‘未来展望’、‘个人愿望’甚至一点点‘哲学思考’与‘存在意义探寻’色彩的问题了?

    是被这决定帝国命运、规模空前的战场气氛感染了?

    还是母巢意识在长期与帝国互动、接收海量人类与其他智慧种族信息、参与复杂社会性活动的过程中,产生了一点微妙的、难以形容的“认知进化”或“好奇”?

    亦或是……她开始尝试理解,除了“生存-扩张”与“执行主宰意志”之外,是否还存在其他的“可能性”与“目标”?

    有点意思。

    “我之前不是闲聊、或者偶尔感慨的时候提过吗?”洛德耸了耸肩,在这个光怪陆离、连穿越都不算独家新闻的宇宙,谈论这个话题倒也无需太多顾忌。

    穿越,本质上就是某个倒霉蛋或幸运儿的“信息体集合”,包括灵魂记忆、人格数据、意识模式,或者连同物质基础一起。

    因为虚空中难以预测的量子涨落、高维事件扰动、时空裂缝、或是某些难以理解的存在干预。

    被强行从原本的宇宙坐标“甩”到了另一个物理常数可能大同小异、也可能迥然不同的陌生宇宙。

    魂穿是灵魂信息被甩过去,随机或定向寻找/重塑载体。

    肉穿是连身体带部分随身物品一起被甩过去,更加直接粗暴,但也可能面临严重的环境适应性问题。

    就洛德思考回答的这几秒钟里,在多元宇宙那无穷无尽的背景“噪音”与可能性浪涛中。

    估计又有几个新的倒霉蛋或自认的天选之子开始了他们或波澜壮阔、或平淡乏味、或开局即地狱的异世界求生/称霸/种田之旅。

    “回家。”洛德的语气不自觉地平静下来,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穿透了漫长时光与无尽星海的遥远感。

    “我一共经历过两次……嗯,算是比较典型的‘被动跨宇宙迁移’吧。

    目标是回到那个我从有记忆起就呆着的、最初的、被称为‘故乡’的家,

    还有后来在那里摸爬滚打、挣扎求生、获得了神血技术和一堆斩不断理还乱羁绊的第二个家,那片被称为蓝星的土地。

    前者……记忆已经非常模糊了,忘得差不多有九成多,只剩下一些最底层的、如同褪色老照片般的破碎画面和某种‘温暖’或‘熟悉’的感觉基调。

    连具体的人和事都记不太清了。

    后者倒是记得挺清楚,爱人也罢,亲友也好,导师、损友、对手、乃至萍水相逢却留下印记的过客……

    面孔、声音、故事,都还鲜活。”

    他顿了顿,看向全息投影中欧若拉那四只纯净得毫无杂质、却也因此充满非人感与探究欲的蓝色眼眸。

    似乎想从这双眼睛里找到一丝对“家”与“羁绊”这种复杂情感概念的理解:“如果真能在一切平定之后,在帝国根基稳固、技术足够发达、对多元宇宙认知足够深入之后。

    找到稳定回去的路,或者至少建立稳定的、可双向通行的联系通道……

    我想回去看看。看看家里还有谁活着,变成了什么样子,过着怎样的生活。

    活着的,愿意放下那边的一些东西的、跟我走的,我全带上,跟着帝国这艘潜力无穷的超级大船。

    一起去见识更广阔的星辰大海、参与更波澜壮阔的故事。

    不愿意的,或者已经有了自己无法割舍的生活、责任、理想与牵绊的。

    我会尊重他们的选择,给予祝福,或许留下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与守护。”

    洛德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复杂难明的情感,混杂着怀念、责任、以及一丝淡淡的愧疚:“毕竟,在成为这个庞大帝国的皇帝、拥有这些看似无所不能的力量与权柄之前。

    我首先是他们的朋友、兄弟、学生,甚至在某些时刻,是被他们用血肉之躯保护在身后的、需要庇护的弱者。

    不少次生死攸关的绝境,我是靠着他们的拼死庇护、无私教导、甚至以生命为代价的牺牲,才侥幸活下来的。

    他们想要什么,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且不违背帝国基本法。

    主要是潘多拉姐定的那些关于文明存续、个体权利与集体安全不可触碰的铁律,我都会尽量满足。

    至少,让他们拥有‘健康长寿’、乃至获得某种形式的、基于自愿的‘意识延续’或‘生命形态升华’的选择权,帝国现在不缺这种层次的技术。

    塔维尔那女人,都快把‘细胞级逆向年龄调节’、‘基因熵清零’和‘意识云端备份与载体适配’当成日常舰船维护级别的常规项目来研究、优化并准备推广了。”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随意,甚至有点不好意思,仿佛在谈论一个有些奢侈的梦想:“然后嘛……找到自己媳妇,奥利维雅,如果能把她也接过来,或者经常回去看看她。

    能有孩子自然好,虽然想象一下我和奥利维雅的娃……可能画风会比较清奇,毕竟我俩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但体验一下养娃的鸡飞狗跳、喜怒哀乐,应该也是种独特的人生经历。

    没有的话……两人世界,开着艘小船,相对帝国标准,在帝国疆域内或者更远的未知星域到处逛逛,看看不同的文明、奇异的景观、宇宙的造化神工,也挺好。

    未来太远,变量太多,想太细了容易头疼,也未必能如愿。

    活在当下,规划好近期,也就够了。”

    他似乎觉得说得有点远了,把话题拉回了一点现实框架:“如果可以的话……或许,尝试着重现一下旧帝国昔日的部分荣光与辉煌?

    不是简单地复制其疆域与武力,而是继承其探索精神、对知识与真理的追求、以及对多元宇宙的包容心态。

    但更重要的是,好好改革、完善一下帝国现在的治理系统与发展模式。

    别又像上次旧帝国崩溃前那样,过度依赖军事扩张和资源掠夺一路狂飙,最后内部矛盾积累、文化断层、治理体系僵化腐朽跟不上疆域膨胀速度。

    自己把自己给撑崩了,还给周围无数文明带来了深重灾难。

    如果能慢慢建立一套更可持续、更注重平衡、更……‘多样化’与‘人性化’。

    虽然帝国现在的成员构成早就超出了狭义‘人类’范畴的秩序,让日子能相对平稳、繁荣、有意思地过下去。

    文明的火种能健康地传递、演化、绽放出不同的色彩……其实,仔细想想,这样的目标,倒也不赖。

    打打杀杀,征服与毁灭,终究不是生活的全部,也不应该是一个文明存在的唯一意义。”

    欧若拉静静地、全神贯注地听完洛德这一通没什么宏伟征服蓝图、星辰大海霸权野望。

    反而充满了个人羁绊、情感责任、对“平凡生活”的向往以及对文明健康发展反思的。

    在她看来逻辑有些跳跃和“低效”的东拉西扯,似乎陷入了某种短暂的、高强度的“信息处理”与“模式匹配”状态。

    她那非人的、基于生存与扩张最优解的纯粹思维逻辑,可能很难完全体会和理解这种复杂、矛盾。

    甚至带着点“感性软弱”与“资源分配低效倾向”的人类及类人情感。

    以及对未来那种模糊、不确定、缺乏明确量化指标的愿景。“诶……主宰原来……是这样想的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清晰的、未曾掩饰的困惑与深度好奇,仿佛在观察一种难以理解的宇宙现象。

    “不是为了……吞噬更多资源,占领更多星域,变得更大、更强,最终主宰、同化或清理掉视线范围内的一切吗?

    这似乎是……最直接、最高效的生存与扩张策略。

    资源最大化,威胁最小化。”

    “不然呢?

    你以为我想干嘛?

    当什么虚空唯一真神?

    把全宇宙所有星星都变成我的私人收藏品,把所有文明都改造成我的忠实仆从?”

    洛德失笑,摇了摇头,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释然。

    “我本来啊,就没什么太大的、称王称霸、唯我独尊的‘原生野心’。

    最初不过是形势比人强,被一波接一波的危机推着走,被一份份沉甸甸的责任架着走,被身边的人信任着、期待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个位置。

    现在嘛……算是半自愿地、也半是习惯性地扛起这个担子了。

    毕竟,看着这个由我参与重建、由大家:

    潘多拉、塔维尔、塔洛斯、海拉、维多利亚、欧若拉你、还有无数我叫不上名字的工程师、士兵、平民……共同努力、一点一滴塑造起来的文明。

    如此……独特、如此顽强、如此生机勃勃、如此充满矛盾却又不断前进地存在着。

    并且在冰冷广袤的星海中刻下属于自己的、无法磨灭的痕迹……”

    他望向舰桥外那模拟显示的、无数星辰点缀的深空,语气变得有些感慨:“总希望它能走得更稳、更远,活得更多样、更灿烂,存在的时间也更久一些。

    希望生活在这个文明下的每个个体无论其形态,都能在保证集体安全与存续的前提下,拥有追求自己幸福、实现自我价值的可能。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归属感’、‘责任感’以及一点点……‘老父亲’般的操心在作祟吧。”

    洛德说完,自嘲地笑了笑,似乎觉得自己说得有点“矫情”和“不切实际”了。

    随即迅速将注意力重新转回了前方战术主屏上——

    那里,如黑色死亡潮水般疯狂涌入星门的虫群先锋集群的实时态势图正在不断刷新。

    战术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越来越接近接敌状态的红色倒计时和各种预设战术警报提示,开始变得更加密集和急促。

    现实的压力,容不得太多遐想。

    一直在旁边如同精密战争机器核心般沉默指挥、仿佛与整个舰桥的每一根数据流、每一台传感器。

    乃至帝国战争巨兽的每一个神经末梢都无缝连接在一起的潘多拉。

    她那标志性的、如同流动的熔融黄金与星辰光辉糅合而成的璀璨长发,在指挥椅后方因舰体微调而产生的极其微弱的气流中微微飘荡。

    她那双冰蓝色的、如同经过绝对零度淬炼的最高纯度蓝宝石般深邃、冷静、仿佛能洞悉一切逻辑与规律的眼眸。

    从面前那复杂到令任何未经强化的大脑都会瞬间过载的、不断流动着亿万实时数据的战术全域动态全息图上移开。

    极其短暂地、几乎无法被任何光学或生物传感器捕捉到地,瞥了一眼洛德此刻显得有些感慨、眼神望向虚空远方的侧脸。

    又用余光极其迅速地扫过全息通讯窗口中欧若拉那充满非人式困惑与好奇的投影。

    一个极其细微的、复杂到难以用任何已知情感模型解读的眼神波动。

    在她那双仿佛能冻结星辰、看穿时间线的眸子深处,一闪而过,快得如同幻觉。

    她几不可闻地、用只有自己那高度集成的意识核心才能“听”见的、近乎叹息般的频率,低语了一句。

    声音轻得如同超新星爆发前那一瞬间宇宙背景辐射的绝对寂静,又重得仿佛承载了跨越数十亿年时光的重量:

    “多么像……我们的‘父亲’啊。就连这份在决定文明命运的战争间隙里。

    对‘家’、对‘平凡’、对‘责任’与‘未来’那带着愧疚、向往与沉重思考的复杂模样……都如出一辙。”

    几十亿年了……甚至更久,毕竟潘多拉只是呆在某处宇宙里,到底曾经沉睡了多久也不清楚。

    自从旧帝国在无法想象的辉煌顶峰与随之而来的、席卷整个已知宇宙及邻近维度的、原因成谜的终极混乱与灾难中崩塌、沉寂。

    那位被尊称为“神皇”、亦在部分失落记载中被隐晦提及为“原罪之源”与“孤独行者”的男人的身影与直接意志。

    就再也没有任何确切记录显示其显现在这片星空之下。

    只有他们这些“孩子”,继承者、造物、或残留的痕迹,背负着沉重的遗产与模糊的诅咒。

    在漫长到足以让恒星诞生又熄灭的时光中挣扎、等待、寻找、尝试重建,却又时刻警惕着重蹈覆辙。

    洛德似乎隐约察觉到身旁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异样”,那并非声音或物理震动。

    更像是一种极其隐晦的、高维信息层面的情绪涟漪或认知波动,仿佛平静湖面被一粒几乎不存在的微尘触碰。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潘多拉,眉头微蹙:“老姐,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或者系统有什么异常提示?

    我好像感觉到一点……很淡的‘动静’,嘀咕咕的,没听清具体内容。”

    “没什么需要您此刻关注的异常。

    战术冗余数据流自检时的背景量子噪声波动而已,已由塔洛斯次级线程过滤处理。”

    潘多拉瞬间恢复了那副万年不变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帝国最高军事统帅与执政官的完美无瑕表情。

    冰蓝色的目光重新牢牢锁定在面前那闪烁跳跃、标注着无数敌我识别符号、能量聚集预测、战术路径与实时威胁评估的全息星图战略总览层上。

    金色的发丝随着她转头的微小动作在无重力环境中划过一道冰冷而精确、宛如数学公式般优美的弧线。

    “专注核心战场态势,弟弟。虫群先锋集群先头单位,已开始接触敌境预设‘预警圈’最外层被动侦测网络。

    第一波由前置隐形探测器传回的非对称能量扰动与质量位移数据流……正在由塔维尔协处理。

    初步交火确认信号与威胁等级动态评估报告,预计3.2秒后生成并高亮推送至您的主战术界面。

    请做好接敌与第一阶段战术决策准备。”

    她的声音平稳、清晰、毫无波澜,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播报,将洛德那一丝微妙的察觉轻巧地抹去。

    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这场即将达到沸点的、决定帝国未来的星空烈焰之战。

    舰桥内,无数屏幕的光影映照在各级人员紧绷的脸上,低沉的指令声与系统提示音交织成一首战争的前奏。

    而远方,虫群的洪流与帝国的铁拳,已轰然撞向未知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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