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99章 继续进化
    她走到那只最早被植入纳米核心、现在还活着的实验虫面前。

    它还活着,趴在原地,甲壳上覆盖着一层诡异的银灰色镀层。

    那是纳米机器人与生物质融合后的产物,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冷光。

    它的眼睛……如果那算眼睛的话,空洞地望着前方,里面闪烁着不属于纯粹生物体的、冰冷的机械光。

    它的口器微微开合,里面能看到细小的纳米单元在流动。

    欧若拉伸出手,轻轻放在它头上。甲壳冰凉,带着金属的质感。

    意识连接,全面开启。

    一瞬间,海量的、混乱的、冰冷的信息涌入她的脑海——

    【目标……分解……材料……增殖……更强……目标……分解……材料……增殖……】

    像坏掉的录音机在循环播放,没有情感,没有思考,只有赤裸裸的欲望和逻辑。

    她刻下的烙印还在,但被这些更原始的冲动压在了最底层,时隐时现。

    “主宰……”欧若拉的声音在寂静的舱室里响起,轻得像叹息,带着一种深切的疲惫,“我的孩子,不再像是我的孩子了。”

    她睁开眼睛,四只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实验虫冰冷的甲壳。那里面没有熟悉的生命灵光,只有机械的冰冷。

    “虽然,我的孩子本来就会吞噬敌人的基因,进行调控。”她缓缓说,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试图理解发生了什么。

    “但那是它们自己的选择,是在本能和环境压力下,为了生存而做出的进化。

    就像野兽捕猎,是饿了,要活下去。”

    “而现在……”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是我们在替它们选择。

    我们告诉它们:‘你要这样进化,你要变成这样,你要用这种方式去战斗。’

    我们把杀戮的欲望装进它们心里,把进化的方向盘强行扭到我们想要的方向。”

    她抬起头,看向舱外塔维尔的投影。隔离舱的玻璃映出她自己的脸,那张总是温柔平静的脸上,此刻有着清晰的迷茫和……一丝痛苦。

    “人工的抉择……好难压制啊。”她轻声说,“一旦放开进化的枷锁,给它们‘无限进化’的能力,它们就会奔向最有效率、最冷酷的方向——哪怕那会伤害同伴,哪怕那会让它们变成我们都不认识的怪物。

    因为对它们来说,那只是‘进化’,只是‘变得更强’。”

    塔维尔嘴角微微抽搐:你是不是多少有点多愁善感?先不说虫灾,就你手里的虫子,难道还不算怪物吗?

    洛德就是在这个时候,赶到了实验室。

    他刚开完前线的紧急会议,军装外套都没脱,脸上还带着熬夜后的疲惫。

    一进门,就看到欧若拉站在隔离舱里,背对着他,纤细的背影在冰冷的实验灯光下,显得有点孤单。

    她低着头,紫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侧脸。

    手还放在那只实验虫头上,动作很轻,像在抚摸,又像在道别。

    整个实验室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的闷热。

    “欧若拉。”洛德走过去,隔着能量壁叫她。

    欧若拉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主宰,你来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洛德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接近“困惑”的情绪。

    这很少见,欧若拉大多数时候都是温柔而坚定的。

    洛德看了眼舱内的情况——虫尸、纳米机群、那只诡异的实验虫,还有数据板上跳动的危险警告。

    他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塔洛斯在路上已经简单汇报过了:实验初步成功,但造出来的东西敌我不分,有失控风险。

    “情况我听塔洛斯说了。”洛德说,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敌我识别出问题,纳米机群攻击灰风。

    还有同类相食的情况。”

    “不只是这个问题。”欧若拉终于转过身,四只眼睛看向洛德,里面有种洛德从未见过的情绪——类似于“迷茫”,甚至有一点点……脆弱。

    “它们变得很陌生,主宰。我能感觉到,但它们不听我的了。

    不是反抗,而是……它们有了自己的想法,那些想法很……冷酷。

    就像一台只知道‘吃’和‘变强’的机器,把一切都看成材料。”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试着呼唤它们,但它们回应得很模糊。

    它们还是我的孩子,我能感觉到那个连接还在,但那个连接的另一端……变了。”

    洛德沉默了几秒。

    虽然很想吐槽虫子本质上不就是吃的变强吗?但是这个时候肯定不能这么破坏情节了!

    他其实不太擅长处理这种“情感问题”。带兵打仗、制定战略、甚至跟敌人骂街,他都在行。

    但面对一个虫群主宰关于“孩子变了”的困惑,他有点词穷。

    这感觉就像硬汉老爸突然要处理女儿的青春期心理问题,完全不是他的专业领域。

    想了半天,他开口,试图找个合适的角度:“它们还是你的孩子。只是……长大了,学会了一些新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新东西可能有点危险,可能有点吓人,但本质没变。”

    “可是那些新东西,不是它们自己学会的。”欧若拉摇头,声音还是很轻,但语气很坚持。“是我们教给它们的。

    是我们把纳米核心塞进去,是我们引导它们进化,是我们告诉它们:‘要这样战斗,要这样生存。’是我们给了它们‘无限进化’的能力,然后指望它们自己把握好度。”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罕见的迷茫:“如果有一天,它们的欲望、它们的进化冲动,完全脱离了我的控制……那它们,还算我的孩子吗?

    还是说,会变成另一种东西——一种我们创造出来,却控制不了的怪物?

    就像……灰风失控会吞噬一切,它们失控会不会也一样?”

    洛德被问住了。

    他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伦理困境。自从他接手这个烂摊子,成为“皇帝”,这种问题就时不时蹦出来给他一拳。

    洛德虽然本身不太在意这种东西,但是架不住别人在意。

    裁决一军的常规的士兵,是机械与灵魂的结合——那些士兵生前是活人,死后意识被导入机械身躯,获得近乎永恒的生命和强大的战斗力。

    但他们还算人吗?

    他们有感情,有记忆,但身体是冰冷的机械,思维会被蜂巢网络影响。

    算人还是算机器?

    帝国法律把他们定义为“帝国公民”,但私下里,很多别的文明活人士兵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恐惧和疏离。

    灰风,是纯粹的机械天灾——没有意识,只有指令,按照预设程序分解一切有机物。它们算武器还是算生命?

    武器不会有“增殖”、“进化”这些生命特征,但灰风有。

    塔维尔坚持说它们只是“复杂的工具”,但看着那些像活物一样翻滚的灰色云雾,洛德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欧若拉的虫群,是生物与本能的集合——有集体意识,但没有个体思维,一切为了主宰和巢群。它们算种族还是算工具?

    帝国官方文件里,它们被定义为“帝国特殊生物单位”,享有一定的权利和保护。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们本质上是战争兵器,是欧若拉意志的延伸。

    而现在,塔维尔要做的,是把这三者拧在一起:用虫群的生物基础,加上灰风的纳米技术,再赋予噬疫那种针对性的进化能力。

    这玩意儿该算什么?生物兵器?纳米生命?还是某种全新的、无法定义的东西?

    最关键的是——谁来控制它?如果它进化得太快,超出了控制范围,谁来负责?

    “我不想压制它们。”欧若拉继续说,更像在自言自语,梳理自己的思绪。“压制会让它们变得迟钝,会扼杀进化的可能性。

    在这场竞赛里,不进化就是死。虫群不会停下,噬风在进化,如果我们停滞不前,就会被淘汰。

    但如果不压制……它们的进化方向,可能会失控,会伤害到帝国,伤害到……你。”

    最后五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得像耳语,但洛德听到了。

    他看着她,突然笑了。

    不是嘲笑,也不是无奈的笑,而是一种……有点温暖的、带着理解的笑。

    就像看到自家妹妹终于说出心里话的老哥。

    当皇帝也真够操蛋的。

    “你知道吗,欧若拉。”洛德说,语气放松了些,甚至带上了点调侃。

    “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一个人类母亲——那种孩子到了叛逆期,天天跟你顶嘴,你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愁得睡不着觉的那种。”

    欧若拉愣了一下,四只眼睛眨了眨:“人类……母亲?”

    “对。”洛德点头,靠在能量壁上,姿势放松了些,“人类的孩子也会长大,会学坏,会叛逆,会做出让父母头疼得要死的选择。

    父母能做的,不是一直把孩子关在家里,也不是放任他们胡来,而是……”

    他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词:“教会他们,什么是‘控制’。不是压制欲望,而是学会管理欲望。

    想吃糖可以,但不能把整罐糖都倒进嘴里;想玩游戏可以,但不能玩到不睡觉不吃饭;生气了可以发脾气,但不能打人砸东西。”

    他看向舱内那只实验虫,它还在原地,甲壳上的银色镀层微微反光:“你也是一样。不要学会‘压制’——压制是把欲望关进笼子,总有一天笼子会被撞破。

    那时候反弹得更厉害。要学会‘控制’——让它们明白,欲望可以用,但要知道什么时候用,用到什么程度。

    杀戮可以用来自卫、保护同伴,但不能用来掠夺一切;进化可以让自己变强,但不能变得六亲不认。”

    他转头看欧若拉,眼神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你是它们的主宰,是它们的引导者,不是它们的狱卒。

    狱卒只会锁门,犯人天天琢磨怎么越狱;而引导者……会教它们怎么开门,又怎么不让自己被门夹到手。

    会教它们力量怎么用,欲望怎么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