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在另外的一条小舟上,司徵羽和洛云袖分别待在船头和船尾。
前者满脸郁闷,后者看起来像是在生闷气。
总之,看起来都似乎不太待见彼此。
要说这俩货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情况,那就要先说回几天前。
在飞舟停靠后,姜墨夫妇就心有灵犀地迅速摆脱了身旁的大冤种,结伴游玩去了。
就剩下司徵羽和洛云袖这俩面面相觑……
这意思也很明确,就是两两为组互不干涉,各玩各的。
只不过,喜欢“要强”的洛云袖,脑子里就立即冒出了第二种想法。她倔强地向司徵羽提议,她不想被司徵羽跟着,就要自己一个人去逛……
司徵羽自是了解洛云袖的。
他知道洛云袖就是故意这么讲,以此引诱他采用某种“强制”措施。
这样某人就可以说服自己,她不是主动的,而是被强迫的,所以她只能“勉为其难”地跟司徵羽一起逛街。
好不容易约出来,到头来又说各玩各的……到时候,这事要传扬出去,他司徵羽岂不是要被哥们笑死?
司徵羽没有理由放任洛云袖独自离开,但他也实在不想惯着洛云袖。
于是,他就想到了个更加邪门的主意。
他故作轻佻地同意了洛云袖的提议,就这样径直地从洛云袖面前消失不见,试图以此刺激洛云袖。
司徵羽的计策无疑是相当成功的。
洛云袖先是被气得跺脚,但等到回过神,发现人群已然找不见司徵羽的身影时,她很快就被懊悔与幽怨吞没。
虽说这看起来就只是件小事,但这无疑是再度让洛云袖想起曾经那些无疾而终的等待。
不论是身处万花丛中,还是现在选择顺从她的意愿,司徵羽其实都没有做错过什么,真正做错的人,其实从始至终都只有她自己。
哪管她在飞舟上对孟初染说得多么理直气壮,说什么只是想听司徵羽亲口对她表达爱意,但她心里却很清楚,她大概永远都等不到那天。
洛云袖并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像这样习惯回避……
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的根本原因,其实都在于此。
假如当初在驱散完寒毒,能继续装睡任由司徵羽抚摸自己的脸,想必在那时就已然生米煮成熟饭……
假如当初在看见小雪峰女修,能坦率地让自己表现出吃醋的模样,想必后面也不会那么轻易地就被赶下小雪峰……
永远只会放在心里懊悔的洛云袖,就这样失魂落魄地游荡在西子湖岸边。
好巧不巧,洛云袖却在这时发现有修为低微的修士,竟敢当着她的面在凡间欺男霸女。
原本心情就不好洛云袖,没有多想就当即展露金丹修为,替御法仙宗把这些无视仙凡两隔之铁律的修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而她也因此举获得了诸多恭维与赞赏,被她救下的那名凡人女子,更是相当热情地说要好生招待她,给她介绍西子湖周边的美景。
洛云袖想着反正是漫无目的,只是观光的话也不会触犯仙凡两隔的规矩……
于是,她也就接受了这位凡人女子的提议。
此时的洛云袖因情绪不稳,而并没有想到,惨遭欺凌的受难者一般不会被救后,就立马从劫后余生中调整心态,提议陪同修为更强的仙师观光……
等到洛云袖反应过来时,她就已然亲自踏足了陷阱。
她都来不及思考,为何置身于灵气污浊的世俗凡间,会同时有三位金丹修士盯上她……此时,她唯一的念头,就是想办法逃离这里。
洛云袖虽是琳琅阁主,但擅长的终归只是诗词歌赋,面对三位同阶的压制,她根本就是无力反抗的。
无聊的英雄救美戏码,如此上演……
手持一柄玉瓷折扇的司徵羽,仅以几道音符,便瞬间让三位金丹修士爆体而亡,洛云袖就愣是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司徵羽的突然出现,也并非巧合。
他在假意离去后,就一直跟在洛云袖的身后。原本他只想跟着后边,偷偷观察某人如何后悔,如何掉小珍珠……
没想到,这小珍珠还没看见,反倒是出现了这样的闹剧。
当然,在英雄救美的戏码结束后,按照这俩的性格,是必定不会出现“女方投怀送抱,男方百般抚慰”这种场面。
就像以前那样……
司徵羽气得破口大骂,百般羞辱洛云袖胸大无脑;洛云袖则是委屈地掉小珍珠,找各种借口推卸责任。
“我说,换作以前你说你没有游历经验,能上这种当我都不怪你,但你现在他妈都已经是百岁金丹了,竟然还能蠢到这种地步?你还真就屋檐水滴旧坑……”
“我就蠢,那我也不要你管!而且,你、你最开始不也没意识到嘛!明明就一直跟在后边,要是你早就意识到这是陷阱,怎么会现在有危险了才出现?”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想让你多遭点罪?”
“你、你这种人真恶心!”
“比起你,那还是差点……毕竟这有人啊,口口声声说要一个人逛,没想到这逛着逛着竟是差点就给自己送走了。”
“真要这么想,你干嘛还要出面救我,干脆让我死在这里不就好了嘛!”
“嘿,你猜怎么着,我刚才还真就这么想过!”
“……”
“哎呦喂,这就掉小珍珠啦?快说,你想让我怎么安慰你?”
“别让我看见你!死开!”
……
历经这种幼稚至极的吵架后,没想到这俩竟是神奇地开始了一起逛街游玩,只是这中途彼此都无话可讲。
就这样在沉默中,熬到了今日的白蛇祭。
在白天时,两人都默契地给对方挑选了一盏花灯,也一起去租了条小船。
一人待在船头,一人待在船尾,就这样把小船划到了靠近湖心的位置。而现在,便到了撰写心中所愿,放流花灯的时候。
司徵羽没有多想,把他迄今为止仍旧很喜欢的那句话,写在了花灯上。
花灯顺着风吹起的涟漪,飘向了船尾。
他顺着花灯漂走的方向看去,却发现洛云袖正提笔在花灯上写着什么,一边写还一边时不时在偷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