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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奇哥说到做到，真跟了。
但不是跟在楚凌云身后——他没那个胆子。他带着四个同伴，远远缀在后面，保持着两百米的距离，像条甩不掉的尾巴。楚凌云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步子比平时快了些。
方大宝小跑着跟上，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楚大哥，他们还在后面。”
“嗯。”
“要不要我去撵他们走？”
“你撵得走？”
方大宝张了张嘴，识趣地闭上了。
他确实撵不走。
别说撵人，他现在连山里的路都还没认全。
两人沿着山脊往东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林子越来越密，脚下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出一股潮湿的霉味。
石猴忽然从楚凌云肩头站起来，尾巴绷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楚凌云停步，抬手示意方大宝别动。
“怎么了？”方大宝紧张地握紧了柴刀。“有东西。”楚凌云的目光扫过前方的灌木丛，声音压得很低，“不是赤鳞魉，比赤鳞魉大。”
方大宝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他下意识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铁蛋冰凉的壳，犹豫了一下，没掏出来——铁蛋那哒哒哒的脚步声在这种时候跟敲锣打鼓没区别。
两百米外，猎奇哥一行人也被石猴的示警吓住了，齐齐停住脚步。胖子缩着脖子问：“奇哥，要不……咱们撤？”
猎奇哥咬着牙，举着手机的手在抖，但镜头始终对准楚凌云的方向：“撤什么撤？拍到了就是独家！”
话音刚落，前方的灌木丛猛地炸开。
一头浑身漆黑的星兽从里面冲了出来，体型像头半大的牛犊，浑身覆盖着甲片似的硬壳，头顶长着三根向后弯曲的角，嘴里喷出的气息带着浓烈的浊气臭味。
它的眼睛是浑浊的暗红色，死死盯着楚凌云，前蹄刨着地面，发出低沉的吼声。
“铁角犀。”楚凌云语气平淡，像是在报菜名，“一头发情的公犀，被浊气污染过的。力气大，皮厚，但眼神不好。”
方大宝咽了口唾沫：“那……怎么打？”
楚凌云没回答，而是把手里的柴刀递给了他。
方大宝愣住了。
“你来。”
“我？？？”“你不是要当御兽师吗？”楚凌云看了他一眼，“第一课，面对星兽不跑。我不出手，你自己想办法撑住三十息。”
方大宝握着柴刀，手都在抖。那头铁角犀正低着脑袋，三根尖角对准了他，后腿一蹬，轰隆隆地冲了过来。
“我去！！！”
方大宝脑子里一片空白，腿比脑子快——他猛地往旁边一扑，整个人摔进灌木丛里，脸被树枝刮得生疼。
铁角犀从他刚才站的位置冲过去，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咔嚓一声巨响，木屑纷飞。
猎奇哥在后面看得脸都白了，手机差点没拿稳：“这、这他妈是来真的啊！”
方大宝从灌木丛里爬起来，浑身上下全是泥和树叶。
他看着那棵被撞断的松树，后背一阵发凉——那一下要是撞在他身上，他这会儿已经变成一张纸了。
铁角犀调转方向，又对准了他。
方大宝握着柴刀，腿在打颤，但这次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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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快转着楚凌云教过的东西——铁角犀眼神不好，靠嗅觉和声音定位。它冲起来不会拐弯。
不会拐弯。
方大宝咬着牙，死死盯着冲过来的铁角犀。
就在它冲到面前的一瞬间，他猛地往右一闪，同时把手里早就准备好的铁蛋朝左边扔了出去。
铁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地的瞬间“嘀”地叫了一声。
铁角犀果然被声音吸引，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扭了一下，三根尖角擦着方大宝的胳膊划过去，外套被撕开一道口子，但没伤到肉。
它一头撞向铁蛋落地的位置，铁蛋早被方大宝设置了自动弹跳模式，一碰就弹开，引得铁角犀在原地打转。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铁角犀被铁蛋耍得团团转，始终没碰到方大宝一根汗毛。
楚凌云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走上前去，一脚踩住铁角犀的脖子，右手抓住它头顶的角，猛地一拧——那头半牛犊大的星兽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方大宝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都在发抖，但眼睛亮得惊人。
“我……我没跑。”他说，“我撑住了。”
楚凌云看了他一眼，把那把被他扔掉的柴刀捡起来，递回去。
“下次别扔刀。刀比你的命值钱。”
方大宝接过刀，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两百米外，猎奇哥举着手机，镜头一直没关。
弹幕已经疯了——
“这人谁啊？用铁蛋遛犀牛？”
“那个胖子好像有点东西。”
“不是，那个穿黑衣的才是真大佬，一脚就把铁角犀踹翻了。”
猎奇哥看着弹幕，又看了看自己怀里还在发抖的四耳灵狐，忽然关掉了直播。
“奇哥？怎么关了？”胖子不解。
猎奇哥没回答，只是盯着远处那个坐在地上傻笑的方大宝，看了好一会儿。
“胖子，你说……那个方大宝，以前是不是只有一千多个粉丝？”
“好像是吧。”
猎奇哥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抱着灵狐站起来。
“走吧。”
“去哪？”
“去找那个姓楚的。”猎奇哥深吸一口气，“这次不拍，不直播，什么都不干。我就要问他一句——他收不收徒弟。”
胖子愣住了：“那咱们的号怎么办？”
“号？”猎奇哥苦笑了一下，“拍了一整天，五万人来看热闹，一个真东西都没学到。方大宝那个傻子都知道扔铁蛋遛犀牛了，咱们还在拍别人的背影。”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灵狐，声音轻了下去。
“再这么拍下去，我这辈子就是个拍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