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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那道空间裂隙的瞬间,冰澜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猛地扔进了另一个世界。
不是坠落,不是飘移,而是“置换”——前一瞬他还站在虚无裂隙的黑暗中,后一瞬他的双脚就已经踏在了坚实的土地上。没有过渡,没有缓冲,甚至连空间穿越应有的眩晕感都没有。那道封印就像一扇门,门这边是神界,门那边是幽冥界,推开即至。
冰澜站稳身形,第一时间睁开了“冰噬之眼”。
暗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他迅速扫视了周围的环境——没有埋伏,没有杀机,至少方圆百里内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他本能感到不适的东西。
不是毒,不是诅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违和”。
这里的法则,和神界不一样。
冰澜缓缓抬起头,看向天空。
幽冥界的天空是暗紫色的。
不是傍晚那种紫,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压抑的紫,像是凝固的血浆被稀释后涂满了整个天幕。天空中没有太阳,只有两轮巨大的月亮——一轮银白,一轮血红——静静地悬挂在高处,散发着冰冷而诡异的光芒。
银月的光芒清冷如霜,血月的光芒妖异如瞳。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将大地染成了一片暧昧的暗紫色。在这种光线下,一切都显得不真实——远处的山峦像是水墨画中的虚影,近处的草木像是玻璃制品,连空气都像是某种半透明的凝胶。
冰澜收回目光,看向脚下。
他站在一座山丘的顶部。山丘不高,但足以俯瞰周围的地形。他的脚下是灰黑色的岩石,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暗紫色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腐烂的肉上。
从山丘上望出去,视野所及之处,是一片广袤的平原。
但这不是普通的平原。
大地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反复蹂躏过,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裂痕。有的裂痕窄如发丝,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散发着淡淡的黑色雾气;有的裂痕宽达数里,像是被一把巨剑劈开的伤口,两侧的岩壁光滑如镜,映照着天空中紫月的光芒。
有些裂痕还在冒烟。
不是火焰的烟,而是灵气暴走后残留的“死气”。那些死气呈灰白色,从裂痕中袅袅升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团团诡异的云朵,然后随风飘散。
冰澜还看到了战斗的痕迹。
不是古老的遗迹,而是最近——甚至可能就在几天前——留下的痕迹。远处有一片被烧成焦土的区域,面积至少有千里方圆,土壤被高温玻璃化,在月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焦土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坑洞,坑洞的边缘呈放射状向外延伸,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那里爆炸了。
另一处,有一座被拦腰斩断的山峰。山峰的上半截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平整得不可思议的切面,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东西一刀斩断。切面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剑气,即使隔了这么远,冰澜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剑意的锋锐。
“战斗很频繁。”
冰澜轻声自语。
从这些痕迹的密集程度和新鲜程度来看,幽冥界的战斗频率远超神界。在神界,一场天神境级别的战斗可能百年难遇,但在这里,似乎每隔几天就会发生一次。
这就是流放之地。
被神界遗忘的角落,弱者的地狱,强者的斗兽场。
冰澜从山丘上走下来,向平原深处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暗紫色苔藓都会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那是他体内寒气不自觉的外泄——不是他控制不住,而是幽冥界的法则在“刺激”他的力量。这里的法则比神界更加混乱、更加不稳定,就像一锅沸腾的粥,任何外来的力量都会引发连锁反应。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冰澜终于遇到了第一个幽冥界的“居民”。
那是一具尸体。
尸体倒在一条裂痕的边缘,看姿势应该是临死前试图爬进裂痕躲避什么东西,但没能成功。尸体的主人是一个中年男性,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皮肤上纹满了某种冰澜不认识的符文。那些符文已经黯淡了,失去了光泽,但依然能看出它们曾经蕴含的强大力量。
冰澜蹲下身子,检查了尸体。
修为——天神境后期。
死因——心脏被某种锐器洞穿。伤口边缘有烧灼的痕迹,说明凶器的温度极高,在刺入的瞬间将伤口周围的血管烧焦了,所以几乎没有流血。
尸体身上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储物戒指、法器、丹药,全都被搜刮一空。甚至连衣服都被扒走了大半,只剩下一条破烂的裤子。
“被抢劫了。”
冰澜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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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走了不到百步,又遇到了第二具尸体。
这一次是一具女性的尸体,年轻,面容姣好,但死状更加凄惨——她的四肢被齐齐斩断,身体被钉在一根石柱上。石柱上刻着几个字,用的是神界的通用文字:
“叛徒的下场。”
冰澜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他没有愤怒,没有同情,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这不是他的世界,这些人不是他的子民。他们之间的唯一共同点,就是都被神界抛弃了。但被抛弃的人,不一定就是好人。恰恰相反,被抛弃的人往往比外面的人更加危险——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冰澜继续深入。
随着他越走越远,遇到的尸体越来越多。有的单独倒在路边,有的三五成群堆在一起,有的被挂在树上示众,有的被扔进裂痕中任其腐烂。死法也是五花八门——有被斩首的,有被腰斩的,有被活活烧死的,有被毒死的,还有被某种冰澜不认识的力量直接“抹除”了存在的——只剩下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印在地面上,像是照片的底片。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臭味,混杂着死气的腥甜和血腥的铁锈味。冰澜的眉头微微皱起,不是因为恶心,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就在前方三十里处。
冰澜放慢了脚步,将气息收敛到极致,无声无息地向那个方向靠近。
三十里的距离,对于天神境强者来说,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但冰澜用了整整一刻钟,因为他要观察。
他看到了一个村庄。
说是村庄,其实更像是一个难民营。几十间用碎石和兽皮搭建的简陋棚屋,歪歪斜斜地挤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棚屋之间有一条泥泞的小路,路面上散落着各种垃圾——破碎的陶罐、腐烂的食物、干涸的血迹。
村庄的周围没有围墙,没有阵法,甚至连最基本的防御工事都没有。只有几个手持简陋兵器的男人在村口巡逻,他们的眼神警惕而疲惫,像是在时刻提防着某种随时可能降临的危险。
村庄里的居民大约有两三百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的穿着破烂,面黄肌瘦,很多人身上都带着伤。孩子们蹲在棚屋的角落里,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他们的脸上没有笑容,眼睛里没有光。
冰澜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然后走了出来。
他没有隐藏身形,没有收敛气息。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村庄的骚动。
“有人来了!”
巡逻的男人发出警报,十几个人从棚屋中冲出来,手持各式各样的武器——有刀,有剑,有棍棒,甚至有人举着一块门板当盾牌。他们的修为从神火境到真神境不等,在冰澜眼中,弱得像是一群蚂蚁。
但他们没有逃跑。
他们站成一排,挡在村庄前面,死死地盯着冰澜。眼中的恐惧清晰可见,但他们的脚没有后退一步。
冰澜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这群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老者身上。老者站在人群的最后面,佝偻着背,脸上布满了皱纹,一双浑浊的眼睛正紧张地打量着冰澜。他的修为最高——真神境巅峰,但在天神境面前,依然不堪一击。
“你是这里的头?”
冰澜的声音很平淡。
老者的身体抖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老朽……老朽是这里的村长。大人,您……您是刚被流放下来的?”
冰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
“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者愣了一下,似乎在判断冰澜的意图。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地回答:
“这里是……幽冥界的边缘地带,叫‘落难坡’。住在这里的,都是被神界各大宗门流放下来的……罪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