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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裂隙的尽头,黑暗凝固成了实体。
冰澜已经在这片被遗忘的虚空中行进了整整半个月。半个月里,他穿越了九片陨石带,避开了十一波赏金猎人的搜索,击杀了三个不长眼的散修。他的白发又多了几缕,寿元又薄了几分,但他的眼神依然锋利如刀。
此刻,他站在一片死寂的虚空前。
面前的景象,让他的脚步第一次停了下来。
那不是普通的虚空。
普通的虚空是黑暗的、空旷的、可以穿行的。但面前的这片虚空,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凝固了——不是冻结,而是“封存”。空间本身变成了固体,像一面巨大的墙壁,从虚无裂隙的这一端延伸到那一端,上不见顶,下不见底,左右不见边际。
墙壁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神界任何一个流派的文字,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语言。它们像是活的一样,在墙壁的表面缓缓流动,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发出微弱的暗红色光芒。
冰澜的“冰噬之眼”微微发光,凝视着这些符文。
在视线的穿透下,他看到了符文背后隐藏的信息——
这是一个封印。
一个由远古至尊境强者亲手布下的封印,目的是将封印另一侧的空间与神界彻底隔绝。封印的强度远超冰澜见过的任何阵法,就算神皇境强者全力攻击,也别想在上面留下一道划痕。
而在封印的正中央,有一个缺口。
不是破损,而是故意留出的缺口。缺口不大,只有十丈方圆,但足够一个人通过。缺口的形状不规则,边缘像是被什么东西咬出来的,参差不齐。
缺口的另一侧,是更加深沉的黑暗。
黑暗中有风。不是虚无之风,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风。那风中带着一股让冰澜都感到心悸的气息——不是威胁,不是危险,而是一种“不该存在于此”的违和感。
就像在一幅精美的画作上,有人用炭笔胡乱涂了几道。
这就是通往幽冥界的通道。
冰澜深吸一口气,向缺口走去。
但他只走了三步。
第三步落下时,他的脚悬在了半空中。
不是他主动停下的,而是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不能再往前了。
因为缺口的正下方,那片看似空旷的虚空中,有东西。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冰澜缓缓低下头,看向脚下。
黑暗。
无尽的黑暗。
但在黑暗的最深处,有一双眼睛睁开了。
不是一双,是四双。
也不是四双,是无数双。
那些眼睛像是从虚空中长出来的,一颗一颗地亮起,密密麻麻,从脚下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每一双眼睛都有磨盘那么大,颜色各异——有的血红,有的金黄,有的银白,有的漆黑。它们同时盯着冰澜,没有任何情感,只有一种纯粹的、原始的、不容置疑的——
警告。
退后。
否则死。
冰澜没有退后。
他站在虚空中,与那无数双眼睛对视。
暗金色的长发在虚无之风中飘动,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连警惕都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块礁石,任由那些目光如同潮水般拍打在身上。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黑暗动了。
不是那些眼睛动了,而是黑暗本身开始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深处浮上来,带着一股让整个虚空都为之颤抖的压迫感。
冰澜脚下的虚空开始龟裂。不是因为他的力量,而是因为那个东西的力量太过庞大,仅仅是上浮的过程,就足以让空间承受不住。
龟裂的纹路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道裂缝中都涌出黑色的雾气。雾气浓稠得像沥青,散发着腐败和死亡的气息。它们在空中翻滚、凝聚,渐渐勾勒出一个轮廓——
一个巨大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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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一颗头颅。
那头颅的大小,堪比一座小型的星辰。它的形状像是狼,又像是龙,更像是某种早已灭绝的远古生物。皮肤是深黑色的,覆盖着坚硬的鳞甲,每一片鳞甲上都有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流淌的岩浆。
然后是一对前爪。
前爪从雾气中伸出,每一根指头都有百丈长,指尖的利爪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利爪轻轻划过虚空,空间就像纸一样被撕开,露出后面混沌的虚空乱流。
接着是身躯。
那身躯庞大得超出了“生物”的范畴。它从黑暗中升起,一节一节地显露,像是无穷无尽。冰澜站在它的面前,比一粒尘埃还要渺小。
最后是尾巴。
尾巴从雾气中甩出,轻轻一摆,方圆万里内的空间都跟着震荡了一下。
当那个东西完全展露出身形时,冰澜终于看清了它是什么——
虚空噬魂兽。
不是一头,而是一头。
就是一头。
它的身躯庞大到占据了一整片星域,它的气息恐怖到让神界的法则都在颤抖。它是远古时期的霸主,是连神王境强者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而现在,它趴在这道封印的缺口上。
像一条看门狗。
冰澜的瞳孔微微收缩。
虚空噬魂兽,神王级存在。
而且不是普通的神王级。它的气息比曦月圣主还要强大,比太虚元君还要恐怖。它盘踞在这里,将通往幽冥界的通道牢牢地堵死,不让任何人进出。
不,不对。
冰澜注意到,虚空噬魂兽的身体有一部分嵌入了封印中。那些远古符文像锁链一样缠绕在它的身上,从它的鳞甲缝隙中穿过,深入它的血肉,与它的灵魂相连。
它不是自愿守在这里的。
它是被囚禁在这里的。
远古至尊用它的力量作为封印的核心,用它的生命作为阵法的燃料。它既是狱卒,也是囚徒。它守着这道门,不让任何人进去,也不让任何人出来。
十万年。
它在这里,守了十万年。
冰澜看着虚空噬魂兽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那无数双眼睛——此刻全都聚焦在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情感,只有一种纯粹的、机械的杀意。
它要杀他。
不是因为仇恨,不是因为饥饿,而是因为——这就是它的使命。任何靠近这道门的人,都得死。
冰澜没有动。
他依然站在原地,与那无数双眼睛对视。
暗金色的“冰噬之眼”缓缓转动,瞳孔深处倒映着虚空噬魂兽的灵魂。那是一个巨大的、混沌的、被无数锁链缠绕的灵魂,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
冰澜看到了锁链的另一端。
那是一个更加庞大的存在——不是某个人,而是某种意志。天道的意志。神界的意志。那个创造了这道封印、囚禁了虚空噬魂兽的存在。
“你在这里守了十万年。”
冰澜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虚空中,却清晰地传到了虚空噬魂兽的耳中。
“孤独吗?”
虚空噬魂兽的无数双眼睛同时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小到几乎不可察觉。但在冰澜的“冰噬之眼”中,那个动作被放大了千万倍——他看到了虚空噬魂兽灵魂深处的一丝波动。
那丝波动很微弱,微弱到随时可能消失。
但冰澜捕捉到了。
那是孤独。
十万年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