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在斩仙崖的最高点，墨雨正在用某种古老的、用中指和无名指做出的特殊手诀，在虚空中绘制出一个巨大的、泛着蓝紫色光芒的法阵。

    这个法阵的作用很特殊——它能够在一个特定的空间内，隐藏所有的信息流动，使得外界的任何侦察都无法穿透这个隐蔽层。简而言之，这个法阵可以确保，接下来的一切活动，都不会被天庭的耳目所察觉。

    冰澜和清瑶站在法阵的中心，看着墨雨的动作。清瑶的手紧紧地握着冰澜的手，她能感受到他的脉搏在跳动——那是某种紧张、但又充满了期待的节奏。

    好了。墨雨最后做出了一个手诀，整个法阵在瞬间亮了起来，然后迅速地隐没到了背景之中。这个法阵会持续三个月。在这三个月内，你们在这个范围内的任何活动、任何信息，都不会被外界察觉到。

    那……我们现在开始？冰澜问。

    墨雨说。在开始之前，你需要听我讲述关于星渊囚牢的一切。你需要了解那个地方究竟是什么。

    她坐了下来，她的紫色眼睛在聚焦到某个遥远的、冰澜无法看到的地方。

    星渊囚牢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大约五千年前。在那个时代，仙界的秩序与现在完全不同。那时候，权力是分散的。有很多个接近于的存在，他们各自拥有属于自己的领地和子民。

    她停顿了一下。

    但那个时代，出现了一个问题。一个生命——她的名字叫做。她拥有一种能力，能够看到所有人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她用这种能力来操纵各大势力之间的矛盾，最终导致了一场足以摧毁整个仙界的战争。

    冰澜和清瑶都静静地听着。

    为了阻止这场战争，那个时代的强者们——现在已经大多数消散在了历史中——联合起来，用了一个极其复杂的、代价极大的秘法，把瑰镜永久地封印在了一个独立的空间里。这个空间，就是星渊囚牢。

    所以……冰澜缓缓地说，……母亲瑶光被困在了本来是为了囚禁某个古老威胁的地方？

    是的。墨雨说。这本身就是一个讽刺。原本用来囚禁最危险的生命的地方，现在被用来囚禁你的母亲。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囚牢的规则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严格。

    她站了起来，走向了一个土堆。她用手指在泥土上画起来。

    囚牢的结构有四层。她用一种很认真的、像是在讲述某个古老的传说的语气说。第一层是空间折叠层。这个层次的作用是阻止任何物理意义上的。因为在这个空间里，逃离的概念本身就不存在。无论你往哪个方向走，你都只会在这个空间里无限循环。

    她画出了第一个圆圈。

    第二层是规则压制层。这个层次主要是防止囚禁者利用任何外界的力量。在这个层次里，你带不进任何来自外界的灵力、任何外界的物品、任何外界的助力。你只能依靠你自身所拥有的、最纯粹的东西。

    她画出了第二个圆圈。

    第三层是精神侵蚀层。这个是最残忍的一个。在这个层次里，囚禁者会不断地受到来自囚牢本身的、某种精神层面的压迫。这种压迫会让你不断地怀疑自己、否定自己。长久的话，这会导致精神的彻底崩溃。

    第三个圆圈被画出。

    而第四层……墨雨停顿了很久。……第四层是核心囚禁层。那里面是囚禁者的灵魂被永久锁定的地方。在那个地方，有某种东西在守护着所有的秘密。我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但根据我能收集到的信息，那个东西……曾经是一个生命。

    第四个圆圈被画出，但这个圆圈与其他的不同。它闪烁着某种不稳定的、诡异的光芒。

    清瑶突然开口问：如果要穿过这四个层次……我们需要什么？

    力量。墨雨说。绝对的、纯粹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力量。而那种力量，在冰澜身上已经觉醒了。

    她转向了冰澜。

    你的意志之力是能够超越规则的东西。它可以在第一层的空间折叠中找到方向。它可以在第二层的规则压制中找到破绽。但是……

    她的表情变得很严肃。

    ……但在第三层和第四层，即便是意志之力也无法直接对抗。你需要在那里找到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什么东西？冰澜问。

    我不知道。墨雨坦诚地说。这也是为什么，我不能完全确定你会成功。我能教你的，就是如何让你的意志之力变得更加强大。但最后的……胜负，取决于你在那个地方的领悟。

    冰澜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

    现在……墨雨走向了一个角落，她从一个隐蔽的地方取出了一个古老的、散发着某种诡异能量的卷轴。……我需要给你讲述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关乎于瑰镜、关乎于瑶光、关乎于整个仙界隐藏在表面之下的真相。

    她展开了卷轴。卷轴上用某种古老的文字写满了内容。但奇怪的是，冰澜虽然从未学过这种文字，但他能够直观地理解卷轴上的意思。

    瑰镜有一个秘密。墨雨开始讲述。她能看到所有人的过去、现在和未来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谎言。实际上，她所拥有的能力是——她能够看到某个东西的……真实模样。而那个东西，就是这个世界本身。

    清瑶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看到了什么？她问。

    她看到了，这个世界是被某个更高维的存在创造出来的虚幻之物。墨雨说。她看到了，所有被称为、、天庭权力的东西，都不过是某个更高存在的玩具。一旦那个存在失去了兴趣，这整个世界都会消散。

    冰澜能感受到，这个信息的重量。

    那瑙光呢？他问。

    瑙光发现了一个方法。墨雨继续说。她发现，只要有足够多的、足够强大的、来自这个世界内部的反抗意志，就可能……撕裂这个虚幻的束缚。她开始尝试这样做。而这正是天庭想要阻止的。所以他们把她囚禁在了星渊囚牢。他们试图让她永远无法完成这个计划。

    那……如果我们救出母亲，让她完成这个计划……冰澜缓缓地说。

    ……那么……清瑶接过了这句话，……我们会打破这个世界本身。正如墨雨之前说的那样。

    墨雨点了点头。

    不仅仅是打破天庭的秩序。而是打破整个仙界的、被强加在这个世界之上的虚幻束缚。创造一个真正自由的、真正属于这个世界本身的秩序。

    一种深深的、不可名状的沉默笼罩了这片空间。

    冰澜知道，他们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反抗者。他们已经成为了某个……足以改变整个存在本质的东西的一部分。

    那现在……冰澜问，……我们从何开始？

    从这里开始。墨雨指向了卷轴上的某处。这是一个地点。是星渊囚牢的位置。我们需要派出一支队伍，去实地勘察那个地方。我们需要知道，最近这些年，星渊囚牢是否发生了任何的变化。

    我会去。清玄谷主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原来他一直在隐蔽处观察这一切。我会带上几个可信的人，去勘察那个地方。

    我也去。古族长老从另一个方向走了出来。古族对仙界的地理很熟悉。我可以帮助清玄谷主找到确切的位置。

    那么……墨雨看着这一切，她的紫色眼睛闪烁着某种满足的光芒，……我们的第一步，已经开始了。

    她转向了冰澜和清瑶。

    而你们两个，需要做的就是……修行。用这三个月的时间，让你们的意志之力达到足以穿透星渊囚牢四层结构的程度。

    这可能吗？清瑶问。

    从理论上讲，很难。墨雨说。但……有时候，不可能的事情，却因为某个强大的、足以打破规则的意志而变成了可能。

    她的目光在冰澜和清瑶之间扫过。

    而在你们两个身上，我看到了……那样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