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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72章 风年残烛
    一晃眼,历经经年累月的付出,古色古香的村子打理好了,茫茫无际的土地里栽种着令人称赞的粮食。

    湿润的土壤里种着碧绿如同翡翠的青菜,各处洋溢着浓郁的生活气息,仿佛醉人的酒香,又仿佛是斑斓的绸缎。

    六十多岁的箫飒是个十足的糟老头,年纪就不怎么修边幅的他老了更不修边幅了,邋邋遢遢的不像个人的模样。

    白头发比预料得要少,银发和黑发紧锣密鼓地打仗,人不但没消瘦,而且还比年轻时重了点,像是膨胀了的面团。

    但箫飒又不是很肥,肥得很匀称,在同龄人的群体数一数二的好身材,因为他们瘦得和枯竹一般。

    受紫外线青睐而黝黑发亮的脸上长满了青一块紫一块的老年斑,韶华不在,唯有色衰来取代,眼袋耷拉着垂下。

    黑黑的熊猫眼终年不褪,手和脚上的青筋此时已像缩水的猪肠紧贴在皮肤上,丝毫看不出它们是生在皮肤下的血管的迹象。

    箫飒坐在摆在门前屋檐下的老爷椅上,舒适地躺在上面安度晚年,清风袭来,裹着芳香和清香的气体在人的鼻孔里炸开。

    他颤颤巍巍地伸手,苍老起褶的皮肤松弛地往下拉着,箫飒闭上眼,无论怎么回忆也想不起皮肤昔日的模样和状况。

    那种细腻光滑或紧绷平实的手背,如今枯糙得好像凹凸的沙堆,一点也不和谐的映入眼帘,像蛇蜕皮时的样子,磨在皮肤上像磨砂纸打磨着铁锈,棕褐色的锈粉洋洋洒洒。

    老眼中泛着红血丝,老人辗转难眠睡也睡不着,半夜惊醒是家常便饭,他老发垂髫,脸上尽显沧桑巨变的刻痕,那是被时光刻出的疤痕,是痊愈不了的。

    树林中落叶枯枝被踩扁踏断,空前发出不安的焦躁的响声,脚步声正飞快向这个村庄靠近,烟囱仿佛在无声的号角,音符就化作炊烟飘散在半空中警示着他们快点防备。

    “喂,我说师父,你确定箫飒师父就住在这里吗?”味忍一边走,一边向左倾着上半身,好奇凌沉是否真的断定箫飒在这,四十多岁了还像个幼稚鬼。

    “我说在就在,我和他心有灵犀,你一路上问过多少遍了,你自己好好数一数!”

    凌沉本不想叱咤他的,可是味忍每隔几分钟就反复问同样的问题,实在太招人讨厌了有没有?

    当了几十年名誉船长的味忍果真低下头,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孔武有力的掰,像个刚学算数的小孩,连一加一等于几的结果都云里雾里。

    反自然的味忍当人可真是失败啊,残酷的自然界居然会分娩出这个白痴还不让他英年早逝,是造物主发现自己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之后的唯一仁慈了。

    衣着光鲜亮丽、依然风采卓然的凌沉,见他说什么他就听之任之做什么的味忍还没有主见、这么听话,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在这世上过于听人家的话或不听人家劝告都是毁灭性的做法。

    他的身高超过他了,智商仍旧只能够着他的脚踝,这真是天大的失误,凌沉倒也好奇一点,几乎所有人都变老了,为何味忍还是当初那个小毛头的长相,像一块白豆腐嫩得能掐出水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味忍和凌沉的外貌没多大变化,他的性格还是像个毛毛躁躁的孩子,像是时光在他们身上停止了流动,而加倍强压在箫飒的身上上演着剧变。

    味忍和凌沉的打闹被旁边一位老人当成了笑料,捂着嘴嘎吱嘎吱地笑,好像牙齿碰在一起发出的声音,具有诙谐的意味,似亲近又似疏远。

    凌沉难为情地看着孟婆,老实说孟婆的样貌也没多大变化,时光定格了他们三个的面貌,他深知自己和孟婆没变化是正常的,但是味忍怎么了呢,难道他是天生的不老颜?

    这个问题有待后续的考究,既然味忍是个无害的福星,对他没有什么威胁,凌沉自然没必要斩草除根,况且孟婆方面没什么动静前他何必打草惊蛇。

    “不算了,不算了……”味忍心灰意冷,不甘心地放下他笨拙的手指,口里念的数字从三跳到七,登时也闭上口没在说话。

    “那你在别在问我这个白痴问题了行不行!”凌沉用手指捏了捏鼻梁。

    味忍手指点着下巴,站在原地专心致志地思考了会儿,然后努了努鼻子,兴奋地冲到不停往前走的凌沉身边,拉着他粗壮有力的手臂说,“行!”

    凌沉低头瞥了眼味忍不老实的手指,嫌弃地甩开他的手,继续迈大步往前走,迫不及待见到老年的箫飒了。

    凌沉越想越气,话说这需要逐字逐句的斟酌说个简简单单行字有什么难吗?被抛弃的味忍走到短小的孟婆身边,和她老人家热络地联络。

    孟婆还怕两个大男人冷落她忽视他呢,她巴不得味忍和她聊天说地,不把凌沉放在眼里呢,这也正中凌沉下怀,没人来搭理他,他正自得其乐。

    话说回来,她倒是明白味忍没有成熟迹象的真相,不过她是不会原原本本告诉多疑的凌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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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婆想,以凌沉这么聪敏机智的头脑,迟早会勘破这个谜团的。

    无事可干,无事可干……这个词一次又一次的略过箫飒的头脑,大家看在他年纪大了,又是个有权威的长者,就不让他下地干活了,就算他去拔拔草也会被人家追回家。

    有时候后代孝顺是个甜蜜的苦恼,他孤家寡人住在一栋房子里有什么可以做的,这个重活不让他干,那个体力活也不让他干,他就坐在椅子上摇摇晃晃,等着死神把铁链架在他脖子上索命,虽然衣食无忧,有什么乐趣可言说呢!

    箫飒硬邦邦的手指摩挲着同样衰老的脸庞,发出呲啦呲啦的干燥响声,仿佛放在油锅里炸制的油皮,吧啦吧啦发着爆裂的响声。

    每一次指尖划过面庞都像一把尖刀在青春容颜上划下长长的伤口,克扣着当年的俊俏,留下懊悔干涸的黑点。

    他的眼神惊恐地张大,像一个在黑夜静谧的森林中见到红眼恶鬼的穷书生,瞬间被吓得六神无主。

    他恐惧地放下双手,紧张地把握着,想要抓住一丝逝去的年华,可它们跑远了,他什么也没有抓到,就连空气也没抓到。

    被吓得半死的他发出一声很响的叹息声,就好比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痛苦中发出呻吟,接着是一阵断断续续的喘息,好像是半吞半吐的说话声。

    箫飒也被自己不自主发出的悲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惊慌失色之余紧张绰绰有余,他很想从窘迫的局势中逃出来,却走投无路找不到闯出生天的出路。

    从急促的呼吸中缓过来,无聊透顶坐了片刻,他突然想起他已经很久很久没照过镜子了,因为在这里找不到一面镜子。

    他记不起自己的长相,只能用手指来摸触鼻梁,但这样能起到什么作用呢,又不能安慰和慰藉他那颗受伤且空虚寂寞的心灵。

    天地间的寂寞笼罩在高空,人始终顶不破那片天空,就算他还记得过去的样子,又怎么能和今日枯老、劣迹斑斑的样貌相提并论呢,眨眼间是三十多年的沉浮,他无法能固守当初的城池。

    不,箫飒的脑子还是老当益壮的灵活,不需要镜子,到小溪的水面照照就好,说罢,他的手撑着椅子的扶手站了起来。

    双腿坐久了发麻,摸着脑袋左摇右晃走了几步,这位醉醺醺的人才醒了酒,他下步子底盘稳健,气沉丹田稳如泰山,好像刺入地标一个桩子一个桩子的打。

    老人必须这么磨磨蹭蹭地走路,年轻人是健步如飞的,脚步与脚步间间不容发,他每步走得迟疑,尽量不踩到会把他绊个狗吃屎的石头。

    六十多岁在这属于高龄了,这儿医疗条件不好,食品种类匮乏,营养不良是常有的事情,因为吃水果蔬菜要看季节时令。

    多数人到了更年期就未老先衰半截入土为安了,再者这儿气候潮湿,老年人时常痛风和得风湿病,与其这么不遂人意的活着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农田里干活的人纷纷弯着腰侧目而视,看着背部佝偻的箫飒拄着油乎乎的松木拐杖走在泥糊的田埂上,大家屏息以待,心脏和太阳穴上的动脉咚咚咚地进行擂鼓比赛,怕他一不小心打滑坠入泥地里。

    箫飒咬紧牙关,坚持不懈地朝着森林的方向蹒跚挪动骨质酥松的双腿,出人意料的是他脚下丝毫没有滑倒的迹象。

    很多老人进入森林后悄无声息去世,好像是归诸天意特地去森林安歇的,要在死前挑一个好的地方当临终的坟墓。

    大家随其自然,默哀之后就在原地挖个坑把老人的尸骨埋了,有的老人死前有体力跑得远,大家要寻觅好几天才找到,尸首都已经发臭长了虫子,他们不能懈怠,只好捏住鼻子将这场葬礼办妥了。

    似乎两棵树之间有道穷途末路的木门,等着箫飒推开玄关走入另外一个花枝招展的世界,大家费不着交流便惺惺相惜。

    令人费解的是老人为何如此食古不化,偏要只身前往森林死去,给大家制造这么多完全可以省去的麻烦。

    事实如此,他这次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全村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有人说他找到了风景优美的花海,在那里贪婪地吮吸着花香,遨游芬芳。

    有人说他找到了高大的树木,将死前的心愿全都寄托在了某棵树上。

    有人说他找到了另一个村寨,在那处陪伴着老友,过着简单快乐施施然的老年生活。

    大范围的搜罗,也没找到箫飒的尸体或白骨,真是见鬼了,一个老人能走多远呢?

    这要从头说起咯,箫飒抱着要认识新自我的信念,停停走走总共花了若干个小时,从青天白日走到阴森凉凉的树荫下,来到了森林边缘的小溪边。

    他走到溪水旁蹲下,白痴一样用手抓了抓冰清玉洁的水,水纹波动未定,他便探着脖子看着水面,期待着见到庐山真面目。

    水面漂浮着大量的落叶,它们没能把清冽见底的溪水搅浑,泥沙沉淀在水底,只要没有鱼游过,这水是不会浑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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