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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中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朱豚娘子最先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会不会是廖野？”
“除了那个煞星，我想不出还有谁能这么干脆利落地杀了玄剑居士。”
“廖野为什么要杀他？”
明心子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玄剑居士一向独来独往，从不与人结仇。”
“廖野抢的那些宝物，玄剑居士一样都没有。”
“他犯不着专门跑去找玄剑居士的麻烦。”
“除非……”太虚子睁开眼睛，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玄剑居士身上有廖野需要的东西。”
老乞丐沉声道：“玄剑居士身上能有什么东西是廖野需要的？”
“他虽然是化神修士，但一向清贫，连件像样的灵宝都舍不得置办。”
“全部身家都砸在那把破剑上了。”
“不是身家。”顾北枫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暗涌。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是洞玄神光。”
此言一出，在场几位化神修士的脸色齐齐变了。
“洞玄神光？”明心子眉头一皱，“就是当年那只碧眼魔蜥体内的……”
“不错。”顾北枫点了点头，“玄剑居士是当年参与围杀碧眼魔蜥的人之一。
“他手中，有一份洞玄神光。”
老乞丐冷冷道：“廖野从上界下来，当年那头蜥蜴妖修同样并非此界妖兽。”
“洞玄神光更是闻所未闻的大神通，对方的确有可能为了洞玄神光灭杀玄剑居士。”
“他杀了玄剑居士取走洞玄神光……不对！那岂不是……”
老乞丐忽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杀了玄剑居士后肯定会搜魂。”
“搜魂”二字一出，石室中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搜魂。
廖野杀了玄剑居士，搜了他的魂，岂不是知道了当年参与围杀碧眼魔蜥的所有人的身份。
也就是说，其他持有洞玄神光的人，全都暴露了。
太虚子闭上眼睛，掐指推演。
他的手指飞快地掐动，一道道玄妙的符文在他指尖流转，发出微弱的灵光。
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结果。
然而片刻之后，太虚子睁开眼睛，面色难看地摇了摇头。
“算不出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
“廖野的气息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掩盖，我无法窥探分毫。”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廖野是上界修士，他的命数岂是人界的卜算之术能够窥探的？
木离老怪沉声问道：“顾道友，当年参与围杀碧眼魔蜥的，除了你和玄剑居士，还有谁？”
顾北枫看了他一眼，缓缓吐出几个名字：“南痕渊，太虚子，朱豚娘子……”
被点到名的几人面色各异。
南痕渊依旧冷淡，看不出什么表情。
太虚子闭目不语。朱豚娘子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所以，”朱豚娘子深吸一口气，“廖野很快就会找上我们？”
顾北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来，白衣如雪，面如寒霜。
“这件事，我去查。”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在查明真相之前，诸位暂且散去，各自做好准备。”
“该闭关的闭关，该准备的准备。”
“三个月后，我们在此地重新会合。”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目前的局势下，这确实是最妥当的安排。
贸然行动只会给廖野各个击破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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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先各自回去做好准备，待情况明朗后再做打算。
化神修士们陆续起身，朝顾北枫抱拳告辞。
老乞丐拍了拍顾北枫的肩膀，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拄着竹杖走出了石室。
太虚子打了个稽首，飘然而去。
木离老怪一言不发，转身消失在幻阵之外。
明心子朝顾北枫微微点头，也跟着离开了。
朱豚娘子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顾北枫。
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几位元婴修士也陆续告辞。
转眼间，石室中只剩下寥寥几人。
顾北枫看向林言、云谜童子和龙灵儿，沉声道：
“你们几个暂时留在这里，不必急着走。”
“我出去做些准备，短则数月，长则半年，便会回来。”
林言微微皱眉：“顾兄打算一个人去调查？”
“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顾北枫淡淡道，“而且，我有自己的渠道。””
他没有多解释，只是从储物手镯中取出几枚玉简，递给林言：
“这些是那三座大阵的详细布阵图。”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先熟悉一下。”
“尤其是你，林言，你在阵法上的造诣不低，这些东西对你应该有用。”
林言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顿时被阵图中繁复的符文节点所震撼。
这三座大阵的复杂程度远超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阵法。
即便是初步理解，也需要耗费大量精力。
“顾兄放心。”林言收起玉简，郑重道。
顾北枫点了点头，又看向龙灵儿：“灵儿，你留下来照看他们。”
“有什么事，随时传讯给我。”
龙灵儿低眉躬身，恭顺的点头：“是，公子，公子一路小心。”
“呵呵，放心。”
顾北枫给了龙灵儿一个安心的笑容。
最后扫了众人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石室。
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幻阵之外，只留下淡淡的灵力波动渐渐消散。
石室中安静下来。
龙灵儿伸出手掌看向众人，对着一道石门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各位道友请随我来。”
众人在龙灵儿的带领下，进入石门。
门后的空间豁然开朗。
广阔的空间，茂密的草原上建立着一座座密室。
“各位道友可以随意挑选一间密室作为闭关之处。”龙灵儿介绍道。
云谜童子盘腿坐在石椅上，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瞥了林言一眼：“林道友，阵图能否借给我看看。”
林言将一枚玉简递了过去，云谜童子接过来，神识探入，
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露出了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凝重表情。
林言走到石桌前坐下，将三枚玉简一一摆在面前，开始认真研究起来。
他知道，顾北枫此去，绝不会只是“调查”那么简单。
……
事实也确实如此。
顾北枫离开荒芜山脉后，并没有急着去找廖野的踪迹，而是先回了一趟天玄宗。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山门都没有进，只是在外门的一处偏僻院落中停留了片刻。
那里住着一个看似普通的杂役弟子，但实际上，此人是顾北枫安插在外门多年的暗探头目。
“传令下去，启动所有暗线。”
顾北枫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面前那个杂役弟子能听见，“目标：廖野。”
“我要知道他的每一个落脚点，每一次出手，每一个接触过的人。”